JustPaste.it

從腳下流過的景色自一望無際的碧藍湖群逐漸變為有著許多泥濘的沼澤區、也多了點陸地植物,那些矮樹叢最後慢慢地過度到一大片聳立的森林。拂過臉頰的空氣依然冰冷濕潤,但與水系精靈區隨時可能突發降雨的濕度相比已乾燥宜人許多。濕度適中的空氣拂過臉頰的觸感相當舒暢,科斯洛斯忍不住在飛行的同時伸了個懶腰,梅里空氣中隱約不明的鹹味讓他安心,但還是兜理的氣候最令他適應。

 

後方傳來一片亮源,並不是燈火那般小小的亮光,而是整片暗色的天空霎時都染上了光的顏色,早先的點點繁星也不見蹤影。回過身才發現越過肩頭看見的那片東方天空漸漸露出一抹帶著白的淺藍,天亮了。

儘管前晚睡得不長,科斯洛斯仍稱得上精神良好。他一直是個淺眠且極容易中斷睡眠的人,在最短的休憩裡盡量恢復最多的精神似乎已經變成他的習慣。

不過,光以現在來說,他的清醒都得拜那場回想不起的夢所賜,右眼窩直到現在都隱隱發疼呢。

 

他稍稍下降而後放慢前進的速度,既然已進入風系區,那也不需為了盡早離開被不同魔力壓覆蓋的區域而趕路了。

這時間也許是森林中最為安靜的時候,夜行性精靈早已沉沉睡去、而晝行性精靈卻仍未醒轉。幾乎看不見其他生物,寂靜支配了偌大的森林,只剩下風吹過樹、枝條與樹葉打著顫的細碎聲響。

科斯洛斯在霧氣之中前行。清晨的薄霧白茫茫的,像是一層紗輕柔地籠罩住整片森林,他與周圍的風沿途割開這層薄紗,在經過之後白紗又恢復原狀。

 

深褐色的土壤散發出濕潤的味道,似乎是剛下過雨。

科斯洛斯記得曾經有段時間風系精靈區幾乎每隔兩三天就下一次雨,煩得他老是溜到光線不足但乾燥不少的希利亞索希避難去了,修格斯那傢伙還因此挖苦他好一陣子。

可對幾乎是居無定所的科斯洛斯而言,淋得一身濕——尤其每隔幾天就得遭遇一次——可是和誤入兇猛精靈的巢穴相差無幾的慘事。

 

科斯洛斯緩慢地在森林內移動著,似是早已有準確的目的地。不論往哪看過去的景色都毫無二致,然而他仍沒有一點迷惘。

忽地,他停了下來,盯著視野盡頭、林木之間幾乎被霧掩蓋的石堆數秒後轉了個直角彎,從另一個方向以彎曲的軌跡繞了個大圈才繼續近乎直線的行進--從他繞過的那塊區域傳來濃重的魔力壓,應該是大型蟲屬精靈的窩。在他所繼承的記憶中並沒有這項情報,方才要是一個閃神闖入那個區域的話、也許就要惹上大麻煩了。

科斯洛斯默默將自己所在的位置大約記下後便繼續沿著原本的道路前進--不,森林中各個區域本就沒有人工修築的道路,只有那些伸出的枝條彷彿隱約給人指著路,所謂的道路只是他腦中描繪出的那條路線罷了。

若是一般人獨身闖入的話,很快就會迷失在這片朦朧之中、成為大型精靈的餌食;然而他對於風系區的整體地形構成了然於胸,甚至連泰半大型精靈的巢穴位置都一清二楚,僅是一些薄霧並不影響他的判斷。

 

當他不意抬眸望見那幾許顯眼的色彩時,才發覺春意已悄然攀上枝枒。不久前乾枯的樹枝上頭分明還結著半透明的霜,而現在看似枯朽的枝頭卻多了些許嫩綠的芽。

是啊,最近也甚少下雪了,氣溫也回升了點。科斯洛斯想,自己對季節遞嬗的感覺或許比想像中還來得遲鈍許多。

興許是心理作用使然,在意識到這項事實後,他眼中看見的一切都在那一瞬間被畫筆塗抹了春的氣息,那些樹即使遠遠看上去仍是枯枝,卻讓他產生了隨風舞動的錯覺。

科斯洛斯叫不出那些看似相同卻姿態各異的植株名字。儘管過去幾任崔塔所累積下來的記憶裡必定有關於metsä中所有植物的知識,然而他認為沒有必要特地一一數出它們(或者說他們)的名字,只要知道樹是樹、花是花就夠了。


這似乎是他在metsä迎來的第一個春天--他的記憶始於夏日的一陣蟬時雨,如降雨般連綿不絕的蟬鳴和著一道蒼老的嗓音喚醒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