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花店小姐》
那樣的對象和事實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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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個這麼隨便答應女人邀約的男人嗎?!」
藏影坐在圍牆上高分貝的叫著,嘴裡噴出了一點蘋果碎末。
「你吵死了,小鬼。」
耶吾帝背靠在磚牆上站著,將食指比在嘴唇上冷靜的訓斥了少女。他可以想像那張大嘴說話的樣子,但卻還嚼著食物,軍人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不然是怎樣?明明不知道那地點在哪裡還答應,不會問啊!」
「所以我不是來問你了嗎,而且那時候也在場,硬叫我去的人是你吧。」
「白色大鐘你不會去?!」
「我一直到後來才發現她指的是旁邊有河的鐘,不是教堂的那一個。」
「蠢洛克。」
「閉嘴,不要叫我洛克。」
耶吾帝離開牆面站穩,看向圍牆上聲音的方向。
「所以呢?那裡的路況我不熟,你能引導我去嗎?」
能自己多花點時間就完成的事,他不喜歡求助於人。
不過因為路況不熟而遲到,是很失禮的事情,可不能發生。
他聽見少女咀嚼水果的聲音,一直到把水果吞下才給予一聲慵懶又拉長音的肯定回答。咀嚼完才說話,耶吾帝在心裡對這個行為表示讚賞。
「就當是交換,改天我做飯給你吃。」
「這還差不多!」
藏影恢復精神的聲音傳來,她伸出手揉了一把耶吾帝的頭髮,男人帶著厭惡的眼神轉過身的時候感受到少女跳下圍牆捲起的微風。
「要記得來啊...。」軍人嘟噥著,握起白手杖走回寬闊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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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在你面前站了10分鐘!」
「所以呢?你還是讓我們的出發時間延遲了10分鐘,無意義。」
一星期後的本部門口,耶吾帝換好了便服拖著行李等在樹蔭底下。
說是便服,塞進西裝長褲裡的白色襯衫,外面再加了一件合身背心,紅色領帶和長度到小腿的漆黑西服外套,穿戴得非常整齊。
只差沒戴個帽子,不過盲人說帽子被風吹掉了會很麻煩,連軍帽都沒怎麼看他戴過。
「走吧。」
耶吾帝看著前方這麼說,藏影走到他身邊輕拍他的手背,讓盲人循著手臂找到她的手肘關節,之後少女回了他一句一樣的話。
藏影在學習關於幫助盲人的一切時意外的認真,而且精明。
第一次讓她牽著自己的手拉著走,差點沒把他摔死,不過教過一次之後,少女馬上就會了。
遇見高低差或障礙物都會提點,周圍的事物用時鐘方向指示,進入室內會先讓他觸摸到門框。
更讓耶吾帝意外的是,她在三天內就熟背了盲文。不過也因為這樣,耶吾帝家中標示的盲文她全部都看得懂了,就是這樣把鑰匙偷走的。
這讓耶吾帝不經想著這是不是藏影為了更容易整他而下的功夫,像是在回應他的思考似的,他感覺到少女原地轉了一圈,拖著他一起。
「不要鬧。」
耶吾帝皺起眉頭斥責著,然後聽見藏影開心的笑聲。
近午的太陽在這時節稱不上毒辣,循循的微風吹著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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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理所當然似的口氣讓藏影嘟著嘴幫自己把行李拖回家後,披著普通盲人外貌的軍人和這次邀約的主角見面。
溫蒂是名溫柔婉約的女性,一頭淡金色的微捲長髮,琥珀混著綠色的眼睛閃著動人的光,今天穿著藍白條紋的海軍風洋裝,襯著白皙的肌膚和巧妙的身材,見到你的時候手還害羞的擺在胸前遮著小嘴。
──藏影這麼描述著在軍人轄區內開花店的小姐的模樣,不時加一點黏膩口氣像在形容一道甜點,直到被耶吾帝瞪了一眼才吐著舌頭離開。
吐著舌頭的部分是他的想像。
溫蒂的聲音相當好聽,笑起來像銀鈴一樣,不過細心的部分就沒有藏影那麼好,要比喻的話,和拉維差不多。耶吾帝這麼想。
幫他拉開椅子協助坐下的部分溫蒂有展現那份熱情,不過沒有念出菜單而是由服務員過來點餐後才代勞,溫蒂有些慌張的道了歉,耶吾帝並不在意。
盲人也沒有指導她,用餐的時候自己摸出了湯匙的位置,默默嚐著燉飯的美味。對不熟的女性要求這麼多相當失禮,耶吾帝選擇照習慣一切自己來。
「還是很謝謝你幫了我,耶吾帝先生。」
女性有些害臊的聲音說著,放入一口筆管麵到嘴裡。
「這是我的工作,不用客氣。」
「希望他們不要再來鬧事才好,會給耶吾帝先生添麻煩的。」
「不用在意。」

耶吾帝總是很短的結束對話,他不喜歡在用餐時閒聊太多,不習慣,也沒有那樣的對象。
那讓對桌的溫蒂顯著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大大的眼睛觀察著盲眼的男人,一邊心不在焉的繼續切盤中早已分開的雞胸肉。
然後她看見耶吾帝伸手摸上桌面找水杯,忍不住出聲想幫忙,兩個人的手碰撞到反而弄灑了液體,濺濕一片。
「呀啊啊啊...對...對不起。」
「.......紙巾。」
沉默了一下男人冷靜的伸出手,溫蒂遞給他布質的餐巾擦乾衣服,一邊忙碌的用紙巾擦乾週圍的水珠。
好不容易在耶吾帝無法理解的慌忙中坐下,女性挽起如絲綢的金髮,嘆了一口氣。
「盲人真是麻煩呢。」
花店小姐小小的吐出了一句。
「什麼?」
「啊,不,不是的!我只是覺得...耶吾帝先生失明後一定過得很辛苦吧,生活很不方便呢。」
「沒關係,我已經習慣了。」
耶吾帝想了一下,又小小聲的頭一次主動開口:
「不過小鬼...」
「嗯?」
「她說很有趣。說我因為失明而多出來的輔助動作,她看再久都不膩。」
「很有趣?小藏嗎?她怎麼可以這樣說呢...那孩子真是...」
「不,倒不是說是歧視或是嘲笑的意思。」耶吾帝用餐巾沾沾嘴唇「就是...純粹的樂在其中吧。」
「?」
溫蒂狐疑的噘起小嘴,歪著頭,金髮就垂落在肩膀藍白相間的條紋上,那是會讓男性相當傾心的畫面,不過耶吾帝現在卻連想像出女性的容貌都做不到。
相隔的太遙遠了,所謂容貌漂亮的女性的記憶。
「耶吾帝先生和小藏很熟的樣子呢?我有些意外。」
「我們認識挺久的,她是個麻煩鬼。」
「哈哈哈,不過小藏家常常跟我們店訂很大量的玫瑰呢,還自己用推車推走省了我們的麻煩,是個好主顧。」
「玫瑰嗎?」
耶吾帝回想著,藏影身上的確常常帶著淡淡的玫瑰氣味,不過更多的是她到處亂跑的塵土味道。她說過她的毛皮大衣是白狐狸毛,耶吾帝總是想著這麼高級的皮料卻被她糟蹋了,定是弄的滿是灰土。
推車的事,原來是這樣子的嗎。
「好像是她父親的興趣。」花店小姐這麼說的時候耶吾帝想到「小因」這個詞,會替自己父親取外號有點像她會做的事,不過也可能只是管家的名字吧。
「冒昧請問一下,六年前左右,小鬼就已經是你們店的常客了嗎?」
「欸?我想想...的確是,那孩子大概10歲左右就會幫家裡做事了,那時候我還在讀書呢。」
看見耶吾帝已經快把碗清空了,溫蒂一愣一愣的加速,消耗盤裡的香料醃漬雞肉筆管麵。
「你對六年前那附近發生的殺人案有印象嗎?」
「殺...殺人案?」
「不,對不起,我不該吃飯時談這個話題。」
耶吾帝自我解嘲了一下露出微笑,喝了一口服務生重新斟滿的水潤潤失言的喉。
溫蒂變得有些慌張的聲音說著"不清楚"的時候,盲人又再道了一次歉。
那對於有些脫線的花店小姐來說是個不太順利的飯局。
原本打算送耶吾帝一程而鼓起勇氣的主動抓著他的手,卻得到「不熟悉方式的人引路可能會讓我跌倒。」的回應,於是只有盲人自己一人踏上稍早走過的路途。
他在河堤邊的長椅上享受了一下涼風,讀著帶來的書,到感覺漸晚斜照的陽光溫暖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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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打開家門,撞到的卻是另一股熱情的陽光。
「我已經在這裡等了你一小時!」
「.......你為什麼在這裡?」
耶吾帝的表情瞬間變的不太高興,推開抱住他的少女,脫下外套掛在衣竿上,不過還沒掛穩就被藏影扯住了襯衫的袖子。
「你不是說要做飯給我吃嗎?」
「...我是說改天吧。」
「欸──?!」
少女誇張的大叫,震的耶吾帝耳膜不太舒服又皺起眉頭,他推開邊喊著不公平或是你沒講清楚之類的字眼,朝著他亂揮拳頭的少女的頭。
「家裡只剩我一人分的食材,我不能做飯。」
「切──!切切切切切!」
藏影像是怕他沒聽到似的冒出好大一聲,對著整理起衣容的耶吾帝又是一陣"你一定沒送女孩子回家吧"、"有夠不紳士"、"遲鈍男"之類的碎語。
在藏影念完,打開門放棄準備離開的時候,耶吾帝征了一下,停止了拉下領帶的動作。
「...我們出去吃吧?」
想起來,這好像是自己第一次邀請小鬼吃飯。
藏影慢慢的回過頭望著他,眼神充滿了"你真的是洛克嗎"的認真困惑表情,眉頭都皺在一起呆滯在玄關。
「我教你我在餐廳怎麼吃飯的。」
他綁回領帶,伸手拿下還未散掉體溫的外套,背心就免了,雖然晚了有些涼,但今天的天氣十分舒適。
然後盲人聽見少女十分雀躍的回答...
「好!」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