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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構With拉維‧安格斯

事無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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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店小姐的擔憂是對的。

 

耶吾帝踏著尖頭皮鞋走在商店街上,享受著人群在他面前自然散開的舒適,下午陽光柔和,微風透過襯衫清涼,是個適合散步的時段。

轉角處走5步,老闆娘習慣在側邊置個老舊的洋酒桶,上面擺上葡萄,手杖擊上底邊回傳的聲音和觸感會顯著沉穩帶點空洞的清脆,水果攤就到了。

 

耶吾帝在滿是香甜氣味的攤前停留,詢問了水蜜桃的位置,拿起附滿絨毛的軟綿水果嗅聞新鮮度時,暖在襯衫上的陽光溫度瞬間被遮斷。

 

沒有空間感的黑暗,剎那腦袋卻天旋地轉,右臉一陣炙熱帶來的疼痛,耶吾帝在黑暗中彷彿可以看見自己被痛覺侵擾的全身,像電流一樣竄流過現形。

他意識過來時被人揮了一拳,伴隨著旁人的驚呼聲和易損的果實跌在地上。

 

那兩個人叫囂了一些話,一些認為他目中無人,太過自滿,或是上次盲眼軍人會贏只是僥倖,諸如此類的「理由」。太吵了,耶吾帝沒有聽進去多少。

 

「......。」

他抬手擦拭被毆打的臉頰站起來,嘴裡混進了一點鐵鏽的味道,集合成一口血沫後吐了出去。

 

──真是糟糕啊,要是對方拿著刀子,自己早就死了。

他想著這類的事情,抬起頭眼神冷冽的看著虛空。

 

身上沒有武器,白手杖可以揮舞但韌度不高,對方人數、武器未明,距離,大約1~2米。

右邊是水果攤位,左邊是敞著汽車的大道,周圍聚集了大約10人的嘈雜聲,是同夥或是看熱鬧的群眾未明。

 

「嘖。」

 

耶吾帝嘴唇泯成一線,握起拳頭就往前衝刺,在距離一米的地方揮下。

要買來做派的水果全掉到地上了,真是可惜啊。

 

拳頭沒有揮中目標,相反的卻傳來了血腥味。

面前的人哀嚎著倒了下來,一瞬間他聽見了幾聲像是壓縮過的哨音,卻又沒刺著耳膜那麼尖銳,隨著聲音消失,身前身後都有人倒了下來。

 

「喀啦!」

然後出現最後一個離自己僅有數公分的犧牲者。

耶吾帝僵在原地,剛才身邊有許多什麼東西帶著讓人不寒而慄的微弱氣旋快速飛過。

 

是子彈。

明明沒有受傷,左腹部卻隱隱做痛了起來。

 

「哇喔,一次抓到這──麼多違規人士,不知道能不能加獎金哪,可惜我們不是公務員。」

一名男性的聲音悠閒的傳過來,靴子喀在地上踏步走近,距離少說有5碼。

 

「對吧?耶吾帝。」

「拉維‧安格斯?」

 

耶吾帝瞠著白眼,喊出走到自己前方來的男子姓名,來者一定得意的吹散一口槍口的硝煙,嗆的他屏住呼吸皺起眉頭。

 

「是!你今天放假啊──」

「你在光天化日下開槍?」

 

被打斷寒暄的話,拉維‧安格斯拿著黑器搔搔他那一頭亂中有序的翹髮,帶著點歉意的眉毛下閃著的藍瞳卻是無悔意的光。

 

「所以我不是裝消音器了嗎...申請到了喔,馬克沁牌。」

 

拉維解釋著,將手中的半自動手槍甩了兩圈落入腰包的皮革扣帶,幾名披著灰色披風的醫療班越過他的軍服圍過來,忙著處理被拉維射傷腳踝,只剩下一張嘴停不下來的不良分子們。

耶吾帝抬手回絕了醫療班幫他包紮的好意,垮著一張臉瞪著罪魁禍首。

 

「那『這個』呢?」

提起最後一個犧牲者──他的白手杖。

本可以摺疊的金屬管在中間的那一節斷裂了,束在裡面的彈性繩失去支撐力垂落下來,被主人抬起來時一個碎片落在地上敲出漸漸停歇的尷尬音節,壞的徹底。

 

拉維的藍眼珠瞪著那左右滾動的碎片游移,抿起嘴又對上盲人冰冷的視線。

「啊.....大概是剛拿到消音器還不太會用。...真的不是你太緊張掐斷的嗎?」

「......。」

 

拉維‧安格斯。楔斯洛軍團中的問題人物──暨神槍手。雖然據說外表看來像個少年,聲音也聽不出老練,從軍資歷卻遠遠超過耶吾帝。

似乎因為上頭覺得不擅遠戰的耶吾帝跟拉維搭檔是不錯的主意,他的巡邏組合名單時常出現拉維的名字。

 

以拉維的身手之好,經驗之長,耶吾帝完全可以想像他在說剛才那句話時不安分咕溜咕溜轉的眼珠。

 

「賠給我。」

盲人瞇起了眼睛,壓低的聲音從喉嚨傳出。

 

「嗯?!那個...雖然說的確是我的錯啦,不過我也說是不小心的......多少錢?」

「兩千幣。」

「嗯......!不就是根棍子。」

「這是量身訂做的,沒那麼簡單。」

 

耶吾帝提著晃動的白手杖殘骸舉在面前,混濁的白眼都要透出紅光。

被那氣勢壓制像頭頂罩著烏雲,拉維嘴角抽動著,腦袋快速思考究竟是要逃之夭夭增加他跟這個老朋友間的仇恨值,還是老實的說我看看銀行有多少錢,人也是要吃飯的,讓我分期吧──當然請不要抽利息。

 

嚥了一口口水,拉維看見他抽起腳向後踏一步時,盲人竟然挑起了一邊的眉毛。

「那個啊...我身上沒有帶夠錢...讓我先去宿舍翻翻我──」

「還有一件事。」

在拉維選了折衷方法準備實行時,耶吾帝又開口了。

 

「...什麼事啦!」

「送我回去。」

 

在盲人的語氣變成充滿無奈感的命令時,拉維腦袋停止思考,睜著貓般的大眼愣住。

不過冷靜下來..............包辦送回家的服務的話,可以打折嗎?

 

「回你家嗎?」

「不然是軍營嗎,你傻了,我還在休假。」

 

語畢,耶吾帝向前伸出手。

拉維看看那盯著虛無的白眼,再看看男人伸出來的手。

 

.......

 

「不是握手!你是狗嗎?」

「誰知道你要做什麼啦!」

 

+++

 

好不容易讓拉維學會不要拉著自己的手前進,刻意或是忘記告訴他經過階梯的折騰,耶吾帝到達住家所在的公寓二樓時,眉間的皺褶仍然是好幾層,好像再嘆一口氣眉毛就可以豎直了。

 

「哪一個啊?」

「最底邊那間。」

 

雖然很想請拉維送到這裡就可以了,但耶吾帝可不想不小心按到鄰居的門鈴給人添麻煩。

已經快到晚餐時間了,走廊間飄著飯菜和陽光臨走前的味道,是讓人放心下來的氣味。

自己本來想做牛肉千層麵和加了美味水蜜桃的派結束一天的。

 

讓拉維領著來到門口,聽著拉維輕鬆的說"我看你進門才放心"之類的話,耶吾帝摸上門把轉動著鑰匙。

 

話說回來,為什麼今天想做這麼多菜?

在耶吾帝打開門踏入玄關,一切都那麼樸實自然,今天的鬧劇可以就這樣結束的時候...

 

「嗯...?這位是...」

 

啊,糟了。

 

「是...你的女兒嗎?」

 

「噗──」

 

我想起來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藏影如雷的笑聲毫不客氣的爆了出來。

 

耶吾帝瞬間僵硬在玄關,全身從腳趾到頭頂充滿著讓他直打哆嗦的惡寒,蓄著長髮的頭皮發麻,髮絲豎了直。如果自己看的見的話,現在的臉色一定是死白。

 

「你好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呃啊!」

對著那笑聲的源頭,大約一公尺的地方,耶吾帝送上了早些揮空的那一拳,這次確實的命中了目標。

 

拉維一臉呆愣的看著遭到盲人擊飛的少女往屋內墜落。

 

「不是我的女兒。」

「欸...?喔...那是──」

不重要。

「這樣....」

 

看著耶吾帝手撐著額頭似乎比剛才更煩躁,拉維心裡想著能不能讓他就這樣忘了拐杖被打斷的事情就好。

「記住了拉維,手杖你要賠‧給‧我。」

「啊,是。」希望落空。

 

「什麼什麼?手杖不見了?你的臉又怎樣啦哈哈!」

黑髮的少女不知道什麼時候跳了起來,她活力充沛的回望瞪過來的盲人,臉上掛著愉悅,蹦蹦跳跳的跑去房間底的沙發邊。

 

拉維瞇起眼想看清楚,見藏影踩上沙發,墊腳搆高,回到玄關時,將一根細桿子塞上盲人手裡。

 

「?」

耶吾帝摸著光滑的棒子皺起眉頭,撫過物體沒有接縫,試著撐在地上強度也足夠,就是短了很多。他正要張嘴唇詢問藏影是不是又拆了他家的什麼東西...

 

「噗嗚──」

壓扁的笑聲從後方傳來,耶吾帝回瞪拉維,結果房內的藏影也發出一樣極力忍耐的哼音。

 

「你們──」

「不要賠了啦!!窗簾桿超潮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拉維還沒停止大笑,耶吾帝迎頭就給了他一棍將人踢到走廊上去。窗簾桿意外的堅韌,沒有隨著握者毫不放水的攻擊斷裂。

 

滾回去!

盲人脹紅臉斥喝著,顫抖著肩膀「砰!」的一聲甩上門。



「......。」

拉維躺在木質地板上,門內又傳來一些較大的喧鬧聲音之後就恢復平靜了。

 

「嘿咻。」蹬著雙腿跳起來,完美的起立站好,拉維搔搔一頭翹髮伸個懶腰,確認了一下自己腰間的黑器沒有損壞,要是被撞壞的話,是不是可以彼此彼此?

嗯──忘記黑器只要給醫療班維修就好了呢。

 

「下次再找你玩吧。」

說完,帶著輕快的腳步離去。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