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線一 (下)】
「唰──!」那雙火紅的狐爪劃破了皮膚,一絲絲鮮血緩緩流出,佔滿了半張臉龐。
「嗚!」對方就在我正前方神色痛苦的蹙眉,我劃傷主人的臉了。
不等他先開口,就趕緊垂著耳朵小心翼翼的說:「對噗起、不是……」
但他很快的擺回憶如往常的笑容,卻將要摸向我頭的手伸了回去,輕聲的說著原諒我的話語,「沒關係,你還小不懂控制力道,慢慢來就可以了。」
接著他便轉過身去,似乎要離開的樣子,連話都說不清的我,果然讓他討厭了,「主人......別走!」
隨後一陣黑暗襲上,遮住了他的背影,我急著邁出小紅腿要去追,卻怎樣也追不上,就這樣一片黑蓋住了四周。
原來不是他要被黑暗帶走,要被帶走的是我。
我彷彿掉入一個大黑洞,在也看不到陽光,在也聞不到他身上的太陽味。
*
「嗚!」一個噩夢使本來睡得安穩的亞狸跳起身,『剛剛的夢……』
那是剛開始被主人撿走連說話都還不會時發生的事,也因為這樣亞狸害怕被別人碰到,她總怕著自己會不小心揮出爪子,又把重要的人給弄傷了,但最近也漸漸克服了這個問題,多虧在這世界認識的朋友們。
眨眨眼看了窗外,感覺還是半夜的樣子,眼下也睡不回去,亞狸便自己一人跑出船艙,到了甲板上去看看夜景。
夜晚紫黑的天空也像小鎮裡的一樣漂亮,閃爍在空中的星星今晚也沒休息,諾大的月亮也依然掛在那等待著,與太陽交班的時間點。
看著天空又讓亞狸想到,總是黑呼呼的主人,不禁有些感傷的瞇起狐眼,「好想回家……好想曉主人。」
算算時間也差不多要到下船的那天了,大概這是在這船上的最後一次晚上。
亞狸這一待就待到了破曉,突然身後傳來慵懶至極的聲音,回頭看是才睡醒沒多久的戲蝶。
「那傢伙名為曉,意思為破曉,也就是黎明、凌晨。」走上前來伸出手要摸頭,亞狸經過剛剛的噩夢,下意識的又縮了縮身體,但戲蝶瞇起眼來,強制性用手拍上她的毛腦袋,「曉不是夜晚的意思,以後想他給我凌晨時在跑出來想,半夜出來很危險的。」
一聽到戲蝶的話,亞狸也清楚自己的情緒太過於外放,讓別人也看得出來她在想什麼,便趕緊收起思念的情緒,接著開口說著,「我、我知道了!」
「知道就快點記在課本上,然後回去收拾收拾,是時候要到岸上了。」說完還打了個大哈欠,或許是剛剛查覺到邊上沒人才出來看的,也不等亞狸回答,就轉過身去準備回船艙。
看到戲蝶的背影,亞狸又趕緊邁出腳步打算追上對方,卻不小心踢到東西跌了一跤,『又要追不上了嗎?明明我都已經是人了......』
本以為會這樣子被拋在原地,就沒想到等下所發生的事。
「沒事吧!」見亞狸跌倒戲蝶趕緊衝上前,將亞狸慢慢扶起身來,拍拍她的衣服、執起她的手問著:「有沒有受傷?」
當事人被這一連串的舉動嚇了一跳,跌倒的還沒喊疼,怎麼旁觀著就問東問西的?
「是沒什麼事……」眨了有些驚訝的眼,看著滿臉擔憂的戲蝶,下意識的脫口出一句話,「感覺戲蝶就好像媽媽呢……」
但說完後亞狸也後悔了,怎麼好像自己在認乾娘似的,則另一邊戲蝶也呆住了,心裡滿是為什麼小狸已經叫他媽了!
「……」兩邊同時沉默了一段時間,看著對方乾笑了幾下,兩人聊天時怎麼樣都沒提起這話題。
不久後船也不知不覺的倒了岸邊。
*
才剛到岸上戲蝶還是很想吐,便坐在邊上的椅子休息,亞狸便跑去旁邊商店買水。
「水、水在哪裡啊?」跑到商店街去四處張望,卻怎樣都找不到水,只好跑去抓個人來問問。
「不好意思,先生你知道哪裡有賣水嗎?」首先抓到了個穿著綠色披風的男子,他用披風帽完整的遮住臉,也不多說什麼搖搖頭就離開。
自認找錯路人的亞狸,又找了下一個目標,這次他抓了個帶小帽子的女孩,露出歡喜的笑臉問,「姊姊問你喔,哪裡有賣水呢?」
此時女孩氣的扔出手中的阿嬤花包,在順手連帽子也扔了出去,一張滿臉皺紋的臉,就這樣出現在亞狸面前,「給我看清楚,本奶奶不是小鬼頭!」
於是『女孩』發著飄念了一堆東西後,便彎腰撿起的上的東西,氣呼呼的離開這裡,走時還咕噥著:「現在的年輕人人怎麼一個兩個都這樣!都不會敬老尊賢!」
留下亞狸一狐尷尬的站在原處,看來下次自己應該要多注意些,免得又發生同樣的事情。
四處打探一番後亞狸終於買到水,任務一結束就立馬衝回到戲蝶身邊。
提著水的亞狸從遠處就看見有兩個人在樹下,且都是男人還互相抱在一起,『原來這裡也有同性相戀的事情啊……』
以前在原世界,也有少數狐狸會有這樣的狀況,所以亞狸算是見怪不怪,只是在這裡還沒見過類似的情形也沒去多想過。
『但是怎麼都沒看到戲蝶呢……欸?』才這麼想著,亞狸的視線又飄到那對戀人身上,發覺一名綠髮和黑髮男子,綠髮的較黑髮的矮一些,重點是看上去有些像戲蝶!
帶著疑惑的心情走近幾步,用鼻子嗅了嗅前方的味到,果然有點戲蝶的味道在那裡,於是便安心的快步前進,不過……那個黑髮男子散發著熟悉的太陽味,在哪裡有聞過呢?
「戲蝶我買水來了!你先趕快喝吧。」將水遞給戲蝶的同時,亞狸似乎從他身上聞到男子身上的太陽味,轉過頭去的瞬間,瞥見了男子臉上的傷痕,那到傷正是自己撓出來的傷痕!
頓時亞狸瞪大了狐眼,快速的轉頭去再次確認,「主人?是曉主人嗎?」
被陌生的少女這麼一叫,男子皺起眉來思考她是誰,但還是先回了話,「是的,我是曉沒錯,你是……?」
『果然是主人沒錯!』,瞬間亞狸的眼眶中充滿淚水模糊了視線,也沒有回話就衝上去抱住曉,用頭頂的狐耳下意識的蹭了幾下,「嗚、我終於找到您了!」
這蹭頭的動作便讓曉一秒會意出她是誰,「你難道是小狸嗎?」
曉記得當初自己離開時,對方還只是個巴掌大些的小狐仔,怎麼就過個兩年狐都化成人形了?
「我是亞狸沒錯!亞狸‧提諾斯沒錯!」嗅著主人身上的味道,依然還存在著太陽味,一瞬間自己感覺就像是回到小狐仔的時候,能夠繼續依縮在主人的愛護中。
卻又突然想到重要問題,帶著哭音小聲問著,「為什麼主人當初會消失?又為什麼會出現在這?」
聽完曉稍微思考片刻後,臉色沉重的對亞狸說,「改天我在跟你好好說說……」
接著便小力推開亞狸,看著她很是認真的開口:「小狸記住,在這個世界裡你不該稱我為主人。」
有些呆愣的看著曉,開口就問:「那我要叫什麼?」
突然一陣冷風從戲蝶身後吹過,他的第六感告訴自己,要快去阻止曉說出奇怪的話,但什麼都還沒動作就已經來不及了。
「在這裡你要喊我爸爸!」見曉一臉正經的說出這話來,戲蝶已經不知道該怎吐嘈,瞥眼看著亞狸,應該不會就這麼答應了吧?
「……爸爸!」沒有多想什麼亞狸便大聲喊著,於是曉便歡喜的將女兒抱進懷中,使勁的搓著她的頭毛,「乖女兒!爸爸給你順毛!」
「……」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說這對父女了!
「啊!小狸,妳生日近了對吧?」剛好瞄到亞狸脖子上的項圈,曉算算時間也快到6/22日了,「是啊!爸爸怎麼了嗎?」
亞狸叫爸爸叫的一點都不唐突,或許在原世界就已經當曉是自己父親了。
「嘿嘿嘿!今年我就給你份特別的禮物!」曉很有自信的拍拍胸膛,接著走到戲蝶身後,抓住他纖細的手腕說:「就是給你一個蝶媽媽!怎麼樣今年有了爸爸又有了媽媽了!夠開心吧?」
「等、等等!誰說我是媽媽了!」完全沒想到曉會在這地方,就跟亞狸說這些不三不四的家事,也不想想這裡可是公共場合。
當然養大自己的人說話份量大,亞狸也沒管戲蝶的掙扎,邊開心的喊著邊抱上去:「媽媽!果然戲蝶就是媽媽呢!」還順帶驗證了黎明時在船上所說的話。
「……幹。」發覺這裡沒有自己說話的餘地,戲蝶默默的罵個髒話,任由父女兩亂叫,但這樣的感覺其實也不壞。
亞狸看了眼嘴角漸漸上升的戲蝶媽媽,在看著久久沒見的曉爸爸,原來亞狸我早在被撿到的那刻起,就有了所謂的家人嗎?
那刻起,小狐狸心中有個什麼東西在翻滾,裂開的嘴角更是好說明,現在她的心情有多麼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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