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們坦然地一起死,Urrar曾經有一個非常優秀的觀察員搭檔,那時他的生命比較不辛苦,後悔比較少、嘗試比較多.名字也還是名字,雖然意義已經漸漸消失,或許從那時自己就已經習慣當一個擁有不同名字的人,一個沒有名字的人.
「夜鷹呼叫丁香.」「丁香正在瞄黑桃A的左邊屁股口到並且發現一隻巧克力棒.」「黑桃A回報:前方區域淨空,不要瞄我的屁股.」「夜鷹呼叫丁香,敵方左側有狙擊手.」「丁香收到.」「長城收到.」長城並不是中國人,他自己當時笑笑說、他是中華民族,但他不是中國人,在Urrar眼裡是多麼難以理解的概念.你的根紮的土地難道不是家嗎?長城的黑髮黑眼很燦爛,其他顏色都相形見絀,而他微笑是蒼白的,像暗夜裡一彎月,懸著.
「我是中華民族、我身上流千年下來彷彿黃河長江的華夏血脈,龍是我的祖先、而先人曾做過皇帝.但不、我不是中國人,嚴格而言、這個名字可以說是佚失在爭端裡了.」就如同你所見的長城不是長城,歷史裡史書上的文字才是長城.Urrar沒見過長城,也無法理解何以一個建築只存在在書記冊籍裡.總之是這樣的:長城是一個非常強的砲兵,也同時是優秀的狙擊手,更能夠勝任突擊兵,但他選擇當一個不用往前衝只要待在Urrar身邊的觀察員,「把殺人這件事交給你我很放心,因為我知道你可以按我的指示完美執行.」長城總是微笑著說話,即使聽起來很冷血、他還是微笑,但是對裡被冠上無情稱號的是Urrar而不是他,隊友說、差別在於Urrar吃東西時並不會將頻道關閉.當然不是.
長城不喜歡吃東西,「飢荒讓我餓過頭了,看過那麼多餓死的屍體、想到他們我實在是吃不下.」飢荒讓我餓過頭了,Urrar告訴他,現在我看著屍體也吃得下,因為我不想變成他們,我們那麼努力的活,憑什麼死去?長城的微笑有點僵,看著他的眼神有情緒彷彿油漬浮在水面、薄薄一層卻難以忽視,那是什麼?Urrar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兩個人讓這個話題就此打住成為禁忌.
吃人這件事不是他提的,卻是他向Urrar道歉.「你聽過牛之首嗎?」「那是什麼?」「是一個關於吃東西的故事.」「長城居然知道啊、那你跟大家講吧!」他記得說話的夜鷹是日本人,紮著髒辮、嘻皮笑臉但是上了場便換了張嘴臉的年輕人,他說是來還債的、好像是個殺了人沒被抓到的傢伙吧?沒聽完長城說的牛之首、Urrar中途就衝去大吐特吐,吐到神智不清被隊友送醫.「對不起.」他睜眼時看著歉疚的長城和擔憂的其他人,接著又把眼睛闔起來.
事發的那一天他就只是差那麼一點,「Urrar你不要進來.」差那麼一點點.
他在進去之前長城就已經斷氣了,他送自己的妻子上路之後便離開已經不是家的房子,把他當作一個墳墓,所有的美好都不留情面地斷送在裡面,和無辜的兩具屍體一起死成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