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件貳 風號凜凜赴伽納
(二)羊群騷動
「注意了。」
紅小樓對共乘一騎的劉農交待著,於是劉農集中注意力跟著全神放在四周的警戒上。他定了個定時巡視的方針驅使著愛馬由外圈繞路,距離聯合隊伍尾末約一哩路附近行過,確認沒有異狀後才掉馬重新跟上隊伍。
離京上路已過了一個月多,越到北方氣候越是寒冷,隊伍之中不少人出現了水土不服的症狀,就連平日活潑有朝氣的紅小樓也安靜了許多,臉色蒼白了不少,劉農因此打起精神同大夥兒說說笑笑,希望能藉此提振一下士氣。
那日她接下任務後想也沒多想,簡單帶些行囊就趕忙去赴紅小樓的約,一點準備都沒有,還是紅小樓帶著她去聯合鏢隊裏尋得南半風套套交情才能滲透進來,而這支隊伍為講求機動性除了委託人所乘坐以及裝載貨物的馬車外,全員一律駕馬。說來慚愧,雖然她學過駕車卻不懂馭馬,為難了紅小樓與她共乘一騎。
他們倆回到隊伍中,只見紅小樓看了一眼委託人後就伸手取走懸在馬側的水囊拔開塞,咕嚕咕嚕灌著,一般人水囊放的是水,可她聞到紅小樓灌的可不是水,是藥。
「樓姐姐還好嗎?」自上路後劉農見紅小樓日日喝著苦藥。
以前從沒想過像紅小樓這般似鬼靈精的人身子骨竟然不太好,大抵平時的行為算的上苦中作樂吧?因此這一路上不管紅小樓要她做什麼,只要能力所及她定會努力達成,只希望對方能夠真的打從心底開心而不為病體煩惱。
「樓姐姐只是在想有錢人真好啊。」紅小樓笑笑的說著。
那日在裘清歌廂房裏撞見紅小樓,得知紅小樓也是絮柳一員後劉農私底下就會如此稱呼他,而紅小樓對於她稱謂上的改變也未加以否認。雖然她不清楚紅小樓為何女扮男裝,但考量到紅小樓或許有特別的私人理由或著這就是絮柳密令,年資才剛滿一年的她就更沒有什麼立場去過問事情真相了。
「是這樣子嗎?」對於紅小樓的回答劉農不明所以。
就算是富貴人家也總有抱病的時候。紅小樓此時羨慕的不是身體一向硬朗的自己反而是被保護的皇子,這點讓劉農想不透。是因為有錢就能買到更好的藥材嗎?還是進一步的可以買到不會苦的藥?是說藥哪有不苦的,不正是良藥苦口嗎?
紅小樓對劉農現個神秘莫測的笑臉,沒回答她的困惑,接口繼續喝了兩口藥汁便將水囊綁回原位隨後向前一望,見到南半風不知在找什麼左右張望,於是令愛馬小快步向前,轉眼就只差前頭的南半風一個馬身距離,突如地去拍南半風的後背。
「這是找什麼寶了?」
「!……在下找大師兄來著呢。」
南半風肩頭一跳,回頭見是紅小樓才笑開來,他對劉農點點頭,權當打過招呼。
「天氣寒涼,大師兄待在隊伍裡比較不會冷,農兒姑娘也是,若是冷在下的披風給你們用罷。」南半風提議著。
「農兒向南爺請安。農兒不冷,多謝你的好意。」
看到南半風被紅小樓捉弄劉農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沒有事先提醒對方,只因她私心的以為這是紅小樓疏壓的方式。好在南半風是個溫和的君子從來不在意這點小事,反而連帶自己也被關心了。
「別客氣,農兒姑娘行旅勞頓,若有什麼需要之處都可提出。」南半風抬手搖了搖。
「好的,農兒先行謝過……」
劉農向南半風點點頭,還想再說點什麼的時候只見前方似乎有一大群白點正往隊伍的方向走來。
「報!前方有遊牧民族正在遷移……」
不一會兒原先在隊伍前方的附離鏢師派個人前來通知後方目前狀況。北方多放牧,會有這麼浩大的羊群移動並不罕見,因此總鏢頭見此並沒有下令隊伍改道,繼續按著原先的步調緩慢前進,只簡單交待大夥兒小心點別被羊群衝散的太開,盡可能的改為小隊聚集的方式三三兩兩的將委託人圈在內圈,形成類似梅花瓣的隊型。
「是羊群……」
劉農向前望了過去,只見牧羊人打扮的幾十個族民驅趕著羊群。那羊群倒也聽話,乖乖的排成幾直列向隊伍走過來穿插進來,形成一排羊群挨著一個小隊的情況。
「這羊還真多……」
隊伍中不知是誰出聲抱怨幾句,因此有的小隊索性停了下來禮讓羊群先行走過,有的則繼續前進,不知不覺中隊伍越拉越長,漸漸的不成隊型。
突然地,這些牧羊人中的某些人在行進中途亮出預藏在斗蓬底下的兵器,咻的一聲一道破空聲正巧往南半風背後傳來,接著南半風彎下腰閃避過這一擊,起身時按在佩劍上的手順勢將劍刃出鞘。
「走這個路子嗎……」
周遭都是響動,紅小樓在最初露出一點訝色之後不一會就冷靜下來,觀察兩側隊伍走向,再回頭望南半風,見他應付得宜,當機立斷駕馬離開趨向隊伍中心的破口。
他們前腳才剛走就聽聞後方羊笛吹響,羊群隨即像被鬼魂附身似的開始暴走暴衝,意圖將隊伍衝的更散,而待隊伍又散了一些後羊群組織性的圍成圓圈將鏢師隊伍縮小成三、五人一小隊圍在內圈,形成外圈牧羊人內圈鏢師的狀態。
「樓姐姐,南爺那邊沒事嗎?」
雖然有想過要留下來幫助南半風,不過現下還是任務為先,因此劉農只是隨口問問。
「先補上位,再說。」
紅小樓嚴肅的說著,並聽從前方總鏢頭的號令趕往委託人身旁幫忙驅敵。
「是!」聽完紅小樓的話,劉農打起精神專注在前方。
後頭也有些牧羊人往他們的方向衝了過來,不過或許是紅小樓騎術精湛還是此馬的腳程更快,漸漸的那群人慢慢的被甩在後頭,與他們差上了一大截。
到達目的地後紅小樓向劉農使過眼色後便著手驅敵,來回幾巡,已將過於深入的賊子趕得七七八八,聯合隊伍的鏢師也將缺口逐漸補齊了;又過了一會兒,方才以羊群欺敵的賊頭追了上來,紅小樓臉色一變調馬來到陣央前抓住劉農的胳膊。
「下馬,看住呼格什麼的──」紅小樓說到一半頓了頓,隨即又接著補充:「多注意他旁邊的傢伙。」
「是!樓姐姐也請小心……」
劉農見那賊頭又返回卻不見南半風,這事可大可小,於是領令後隨即順著紅小樓的手勢下馬,往皇子的方向奔去……
劉農聽從紅小樓的命令後趕往皇子的身邊就近保護。呼格吉勒見劉農在這敏感的時間點挨了過來一臉疑惑,劉農因此隨手抓起附近的羊隻往牧羊人群砸去,以行動來表明自己的立場,於是呼格吉勒收起懷疑的眼光轉而向游日京使個眼色,兩人也幫忙打退一些牧羊人。
打著打著,鏢師們在蠍胡笛青的指揮下重新整頓好隊型,漸漸的取回優勢將牧羊人逼退,不一會兒不遠處一道羊笛聲響起,在外圍的牧羊人開始找空檔撤退,那些留在內圍的早就被鏢師們制服。
「抱歉讓兩位受驚了……」
下令將剩下的牧羊人綑綁後,蠍胡笛青駕馬來到呼格吉勒和游日京兩人身旁觀看是否有什麼需要。
「不、總鏢頭調度適宜,我倆沒什麼大礙……」呼格吉勒摸了摸身上的卷軸還在,放心的點點頭。
「呵呵,本大爺有大夥兒保護,不會有事的……」游日京也笑笑的說。
「那好,大夥兒今晚先在此紥營重新整頓行囊,沒受什麼大傷的去幫忙受傷的處理傷口,體力上還行的跟我去附近巡邏,至於妳……」蠍胡笛青交辦完任務本欲調馬回頭,看到一旁的劉農後又停了下來想了想。「就麻煩妳煮頓好吃的祭一祭大家的五臟廟吧?活動完筋骨,肚子可餓的打鼓了……」
「這……農兒知道了……」
這方戰事已告一段落,劉農本在猶豫是要留下來繼續保護皇子,還是前往支援紅小樓?不過既然紅小樓之前要她留下來,那麼就相信他可以與南半風兩人平安歸來。
答應了蠍胡笛青的請託後,劉農就近請鏢師們幫忙抓了些被牧羊人遺留的羊群,來個羊肉大餐。
樓姐姐……南爺……請你們一定要平安……
忙完廚務後劉農心不在焉的拿著湯匙攪動手上的羊肉湯與鏢師們一同用餐,不斷的在心中祈求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