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組│RM02. 黑組的思緒
※ 私語有│房內他人無從得知談會內容前提│艾森特與海曼
起身去取了眼罩和耳機後回到艾森特身邊的座位,淡金色的髮被勾在搭檔晶潤的指尖把玩,海曼這回沒再警告對方別老撩他這件事,擺弄了耳罩半晌後像是玩膩了伸直了背桿。
「加油哦,搭檔。」
順勢的枕在了搭檔的肩上,散漫的勾著手指筆劃著。
在兩場遊戲下時間轉得飛快,一不注意又到了逼近歸零的時間。說老實話,海曼覺得這就像是最後的晚餐一般,他直覺下個房間所有人都不會太好過,只是那難辦的程度他仍抓不准、正琢磨著並在青年耳畔細語——
「我覺得接下來的房間肯定有古怪。」面容美麗的青年漫不經心似的也捲起了自己的一撮髮尾,瞧著它柔順的滑落後又不厭其煩地再次把玩。在這個房間要求他們必須要遮住視覺和聽覺這兩種感官後便隱隱帶著擔憂,而這種強烈的意識更是在里恩和左蕥的談話間再度被放大——也能夠稱之為,「找到重點」這麼回事。
「說不定他會先讓組跟組之間互相殘殺,最後的任務再讓我們互相不信任而鬩牆呢,親愛的。」
海曼垂著眼思考了不到兩秒的時間又再度開口,他的眼裡有著的只有認真和對於生命的執著,隨即他彎起了眼模樣就像是再跟艾森特談論些什麼有趣或引人興趣的話題。
「如果引用里恩和左蕥他們的問題…」他的聲音極輕,呼吸的熱氣全打在艾森特耳上:「我會殺人,但我希望我們之間不會自相殘殺,艾森特。」也許海曼是偏袒孩子的,但是在現實的考量和身份的遲疑下最優先的仍舊是活下去這件事——當然,既然分了組,那艾森特就是他優先希望能一塊活著的人。
「你在擔心這個?」聞言,纤纤卻又包著骨感的漂亮手指無事地撥了撥頸後的髮絲,流暢地順著動作,耳邊那倒十字由手背上滑墜,指尖串過海曼頭一側上的金髮,輕微使力就使對方的和自己碰靠在了一起。
「我們啊,沒有信任可言,親愛的和我只要維持著互相利用的關係,就是最好的契約和保障。」
輕柔的語氣被他加注了磁性,像是為了將最真實的想法傳達,他垂下眼簾,嘴角微笑柔和。
「有人照應總是比較好吧?如果想降低我的死亡率,我不會做出對搭檔自相殘殺這種蠢事。」
殺手從小就被訓練任何人都相信不來,黑流中的暗鬥總是弄得前人的遍體麟傷,保障自己的性命在沒有特殊的情況下,乃是擺在第一位。
更不要說,信任剛認識大約四、五個小時的夥計,沒有信任,那就只剩用生命做為信物的合作,當然,這也能稱作打賭。
「與其說擔心我們之間的信任問題,不如說是擔憂我們互相利用的關係崩盤。」在一瞬間想出了各種包含惡意的過關條件,身處在這般的環境下海曼不得不往最糟糕的方面去想。他扯過了艾森特纖細又骨感的手,就像是在和親密的人聊天時的小動作似的,指尖在上頭寫了個「LIFE」的字便又將對方的指彎曲呈握拳狀。
從現在開始,掌控著生命的人多了一個。
海曼從沒覺得自己這麼瘋狂過,但想來在這裡唯有魔征才能活命。
「如果我能處理,我就會先做了再跟你說。」分秒必爭這個詞彙在擁有倒數計時開啟鐵門的空間似乎並不重要,可是海曼往往都是先做出了決定後才開始考慮其他事情的類型。
「但如果這件事很重要,我一定會先跟你討論。」語末用指頭勾了勾艾森特的手背,無聲的示意他們的溝通方式是如何。
「總而言之,互相著來吧。」一把抓住海曼的手指,連同那四個字母一同握入手心。
大致上能猜想到溝通的進行方法,讓他想起了孩子門常玩的遊戲,幸好,在那樣的接觸上他有著一定的敏銳度。
思考著接下來有可能遇見的情形,在那之中,又快速的打算解決的方案,及最糟的狀況。
而在心境上,他似乎沒有太大的波動,雖說不一定適用,面對這樣險惡的事即是他生活得一部分,唯一讓他較為不習慣的,或許就是海曼的存在。
曾經說過的話語在腦內進入了留聲機,他與海曼是串在同條鍊子上的,也是有著這樣的意涵,既然他們會再分組,那對方絕對是不可或缺。
被串起來了,要把握一個人的生命,比起殺人來的要有太多顧忌。
那不是挺新奇有趣的嗎?
「....摸我的時候不要太火,我會興奮。」害臊這個詞彷彿根本不存於艾森特的大腦,他伸出手,指甲在海曼的鎖骨間劃了個心型,像在示意自己已經明白。
「那你興奮的也太容易了。」青年毫不介意被握住的指尖,只是帶著嘴角的弧度用一種慢而帶著挑臖的口吻說話,態度比方才又更輕鬆了些。乍看之下艾森特的特點似乎只有悠哉和輕浮兩個字,可他確定對方仍舊是屬於聰明人的那類——如今無論是海曼或是艾森特都在同一條船上,而這裡的每個通關條件肯定都是環環相扣而非無意義的,那就代表他們之於彼此是極重要的。
「你覺得下個房間會有什麼?」海曼呼出了口氣,姿態慵懶又散漫。
沒有身份的孩子與殺人犯身份的少女一組;兩名沒有身份的青年一組。
海曼其實十分忌憚沒有身份的三人,擺明著告訴自己擁有殺人背景的栞和艾森特反而打了個底不讓人那麼猜疑。在第一間房的談話時里恩和左蕥帶給他的感受就像個普通人,可能也有那麼點奇異但總歸而言就是和自己差不多的感覺。
——克拉倫斯。
他反覆的唸著孩子的名字,海曼喜歡孩子但那不代表他會全權相信。最終他又問了個問題:「你覺得,那個孩子如何?」
「誰知道呢。」
他答覆了第一個問題,重心稍稍往後傾,椅腳只剩後二在前後晃著,好整以暇,悠閒地就像在靜待著時間的過去,
至於問題二,他猜想是那名為克拉倫斯的孩子,那也是海曼最顧忌的孩童。
克拉倫斯,顯示為無身分﹑,
艾森特是重直覺的類型。
那看似懦怯,卻又給人種不和諧的氣質,而就他的觀察,眼神、肢體、說語氣,他認為克拉倫斯絕不可能是平凡的孩子。
「如果你是指拉拉,我認為小心點好喔,尤其他是在那種曖昧的年紀。」
艾森特在這短短數個小時之中給他的感覺永遠不外乎是從容,或者說是情緒調整的很好?海曼沒有試圖去觀察出著急或者是不安的情緒,就他而言有個看來不著調但是卻不會突然「發作」的搭檔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曖昧的年紀?」這回他是真的不懂了,望向一片橘紅的綠中帶著濃厚的疑惑和茫然。海曼思索著曖昧的年紀和小心的相關連在哪,是指不要因為他的年紀而掉以輕心嗎?
「唉?」
眨了眨眼,收起大剌剌擺著的腳丫,搖晃帶回他的身子以面對海曼坐好,似乎有些意外對方沒能懂得自己的意思,清澈的綠瞳給他的清新感總是令人不由得的多看幾眼,那片湖水中映出了他的臉龐,
艾森特的思緒突然的轉跳到如果他們不在這鬼地方,而是在外頭,擁有這雙眼睛或許是他會喜歡的對象,海曼有沒有妹妹諸如此類實在無關緊要的話題。
「我的意思是,他正處於容易受任何事左右,要小孩不小孩,要少年不少年的年紀。」
「小心點,跟年齡無關啦,不覺得,他看起來有哪裡不對嗎?這麼這麼清純的小孩,看起來就不會做什麼壞事,然後還被丟到這裡?」
他以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臉頰,似乎在思索著自己語句間不對的地方。
好像是不需要特別小心,畢竟,在這兒可要小心任何人,無關身分年齡。
啊,是這個意思。
海曼揉了揉自己柔順的細髮像是懊惱沒有聽明白搭檔的話,而這分明不是個困難的謎語而是容易聯想和明白的。挺直著頸子數秒後才緩慢的點著頭,再次移開了視線靠在青年的肩膀上頭,動作和態度都自然的不像是倆人才剛認識似的——也許就是這種大咧咧的性格才能那麼寬心的和個有殺手身份的青年組了隊伍並相處還算融洽?
「這麼個年紀的確很容易受到同儕的影響,這樣想來那個女孩子可能會是克拉倫斯做決定的條件之一…嗯?」
海曼停頓了一下,他突然響起在幾句話之前艾森特並不同自己一樣稱呼名字,「你怎麼就幫人取綽號了?」微微蹙起的眉舒展了開像是覺得搭檔這般取名的方式挺有趣的,就是沒有想過對方那麼隨意的簡化了稱呼。
「總有點我們不知道秘密的樣子。」纖細潔白的指不自主的點了下就如同拍案般的行為,其實不只是那孩子就連他們這對搭檔之間肯定也有沒有說明白的地方,但是那又如何呢?抓起艾森特的手翻玩著,他們手裡抓著彼此的性命呢。
「怎麼,親愛的曼曼,我覺得拉拉這稱呼還挺可愛的。」
舒坦的倚於椅背,輕巧的搓揉肩上多出的重量,金髮柔順如絹, 他像是習慣這個動作般,微曲的髮絲捲上根根指頭,拉放拉放,一會兒後,也將腦袋靠上對方,手指任由擺弄。
從艾森特的位子瞧,色艷桃李的搭檔,不仔細看也難怪會被認為女子了,撇開面容,海曼不感冒他打從一開始就攤開的殺手身分,甚至頗能配合他的種種玩笑,短時間內還算是情同意和,一見如故。
「那個日本美女,殺人犯不是令人心疼的瘋子,就是神經病吧?」
殺人犯和殺手,行的可是天差地遠之事。
撇開殺人犯的身分,那唯一的可愛女孩他可喜歡了。
「如果可以,我還比較情願你喊我南丁格爾先生。」他高高挑起的眉頭就像是在說著自己對曼曼這個暱稱的不可置否,輕鬆的姿態讓他們像是在房間外某個安全而明亮的地方旅遊或休憩,如果能的話海曼當然更希望認識他這個搭檔的場合不是在這裡。
可有什麼辦法呢?海曼吐了口極淺的氣。
「怎麼,看你好像挺喜歡她的?」朝著艾森特擠眉弄眼的調笑著,要是在外頭碰見這位殺人犯小美女指不定他還會和幾個哥們去要個手機碼。
真要說的話海曼是認同搭檔關於殺人犯的小見解,沉默中爆發的人或早在最開始就偏離常規軌道的類型呀——就是不知道她是哪一類了。
「五個男人裡的一支花,能不喜歡嗎,妳怎麼就不是個女人呢?」攤開手一副就是理所當然,他或許該慶幸這兒還有女子?
「話又說回來,親愛的是怎麼看左蕥和里恩那組的?」
抓著對方的髮尾往主人的臉頰旁搔呀搔的,視線則是無焦點地,任由它恣意模糊。
小美女與小少年,就像是放進微波爐裡的一顆蛋,看似潔白可愛,下一秒卻有可能毀了整台爐子。
則就剩另外兩個青年組成的小組了。
「如果我是個女的,輪的到你和我勾肩搭背的嗎?」力道不大的戳了戳艾森特沒什麼贅肉的上臂,隨後又捏了捏自己纖細的臂桿。
行,不結實也挺有彈性的。
「就各方面而言他們倆這個年紀都不好搞定,更別提還是兩個男的。」就里恩和左蕥的外貌而言應該有二開頭的歲數,通常身體力量和素質在這階段和中年期間都是不可忽視的,單就這點海曼就把對他們的警戒程度調高了一層。
「而且,我是覺得他們一直都挺冷靜。」那就意味著心理素質也很好的挺著呢。
「恩——我也這麼覺得,而且總覺得腦袋應該都蠻好的,哎呀,對於隊友應該是防不勝防了,共勉之。」
不論是左蕥的攻擊性,還是看似普通的里恩。
艾森特嘆出了口氣,簾睫扇下,他將視線轉回向海曼,身材高挑纖細,或許比起左蕥及里恩還瘦弱了些,但他不覺得這就代表能力上的差距,外貌可不能評斷些什麼。
「如果你是女的,就算會被打我也要和你勾肩搭背。」戲謔的調笑。
「我會好好照顧你的,搭檔。」
海曼這話說的倒是認真的可以,在這種高壓的環境下無論是以分組的概念或是其他——像是需要個伴,或至少有個能託付的對象——的理由而言都是海曼盡力與艾森特共勉的原因。
他知道自個兒的外表可能不是那麼能給人安全感,纖瘦的身材和看來仿若女子的面容,可總歸一句他仍是名男性,要拚命還是夠的。
「唉唷,那我肯定喊你色胚。」
「哈哈哈、那可不得了,我會放縱的。」
他笑得輕鬆,實是開始打算若碰上了惡劣情況他該如何與海曼互相照應,一諾千金,無論如何,人的性命在上頭,即使身為殺手,他依然感受的到那重量,至少,他不能在此種環境之下孤立無援。
「色胚是部分女性對我的代名詞,這稱呼喊出口,半數都還是挺喜歡我的。」
拿起了叉子往嘴裡啃咬,海曼的確宛若女子,初見若是在外頭碰上,一種享受兩種滿足海曼會是不錯的選擇,然而現在對方是自己必須依靠互助的搭檔、戰友。
用手肘撞了下艾森特,不疼,打鬧性質罷了誰都看得出來。海曼笑罵著混帳,具攻擊性的字眼從他的嘴裡說出來卻帶不出違和或任何視覺衝擊的效果,就像是他本來就該是這麼說話才符合他的。
「或者那半數是你自己想出來的。」海曼說得輕快,那淡金的髮也像是愉快般的飄動著,「但不可否認你生了張討喜的臉。」他苦中作樂的想著要是他也是艾森特這麼張臉,恐怕現在海曼收過得情書就要堆的和山一樣高大了——事實上海曼也收過很多情書,但大部分都是男的。
「呦、你還是挺清楚的阿。」
他也跟著笑得開懷,心態上的調適,要他近乎忘了他處於多麼糟糕的處境是做得到的。
即使會被說是自恃過高、自戀,但艾森特的確對他的長相有一定的自信,母親嬌豔如花、綽約多姿,即使沒見過生父也能知道那人的面容是不會差勁到哪去了。
「不管是不是我自己想出來的,反正到最後,上了床誰都老實,不論男人女人。」轉變笑意扯起調戲,他輕抬對方的下顎,橘瞳瞇起成了彎月。
海曼在某些瞬間會思考如果不是在DD這個場合遇見艾森特會是怎麼樣子的情形,但他總想大概也不會好到哪裡去,更不會比他們現在這種「生死之交」的情誼更深了。
這種型態的情誼也算是另類的深刻吧?
「喲,聽起來像是老手。」說老實話他是好奇的,雖然海曼並不是基督教徒但是他卻堅守著第一次要在結婚之後這件事,二十好幾的男人只有右手和自己的默契最好,這不是海曼的秘密。
「你…還是處男?」
手指滑過肌膚進而抽離,眉宇帶著疑惑語出,海曼看來有二十來歲,難道就還沒有熱戀中的女子?
但也或許是因為對方的容貌,從方才的話裡聽來,他的標準也是蠻高的。
長得過於漂亮,活該沒個伴兒。
「我可還是個黃花大閨女。」做了個甩帕子的動作,甚至在句末時向艾森特眨了眨那濃密的羽睫,海曼對於自己仍然在室這件事情倒沒有任何羞恥的感覺,有些事情在安逸的生活中並不是特別重要的順位。
「呀——所以我可得活著出去呢,搭檔。」分明不是因為這樣的原因才有求生欲望,可在這樣的氣氛下他實在說不出輕鬆以外的話語。
「我會好好照顧你的,搭檔。」撩起影響視眼的髮絲,將之勾之耳後,艾森特說出了跟搭檔一樣的話,溫和含笑。
照顧,聽下只不過是口頭上的承諾,他只希望最後別枉費了相處甚歡的緣分。
像在說著"放心交給我吧"那樣,拍拍了結實適宜的臂膀,「或許出去後我還能介紹幾個女孩給你認識認識。」他的眼光可好了,只差找出更勝海曼的相貌,還是他該找個擁有男相的女性?倒也不是沒有人選,竟是認真的開始考慮起這檔事,再不行,找個哥們給搭檔說不定也通。
笑語燕燕,就像是要敲醒一切的速度在碎裂。
艾森特和海曼就像是他鄉遇故知的兩名青年,除了身份背景外就連職業也大相逕庭,可就是在這麼個情境當中個性卻是合了起來。或許是體認到了他們手腕上那黑色的手圈圈住的不僅是自己,也連同了彼此生命的重量交託在手中,他們有意無意的將談話往輕鬆的心情去帶領。
倒數計時器上頭歸零的數字紅的刺眼,開啟的鐵門深不見底。
就像是奔向高點的車。
海曼替艾森特戴上了眼罩和耳罩,輕喃著:
那就說定了啊,食言的傢伙可是會天打雷劈的。
下一刻就要撞破圍籬一同栽進刺人的黑色迴圈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