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國豪的視角】
如果只是單純的遊戲的話,我想我會很乾脆地認輸吧,我一向不擅長這種過關斬將的動腦遊戲,也不認為我會優秀到能夠勝出。在學校裡就是如此,出了社會更不用說,自己有幾分斤兩我還是知道的。
但如果如他所言是需要決定生死的遊戲,我或許還是會珍惜生命;什麼都能放棄的我現在仔細想想,唯一不能放棄的果然還是生命。說來也真湊巧,在那天早上發生的事在學校徹底傳開後,我想到的第一件事便是可不想步上和她一樣的後塵。
在前幾天我們還一起吃過像眼前這樣豐盛的早餐呢。林怡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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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騰騰的中式餐點看起來很好吃,餓了很久的我們也沒有多想有沒有添加什麼不該有的東西就拿起了餐具。應該有人和我一樣看見了紙條及鐵門下的箱子,但是在食物的香氣吸引下,果然還是先填飽肚子比較重要。
邱主任遲疑了一段時間才夾起一個小籠包,他本來就是謹慎嚴肅的人,所以這也沒什麼奇怪的,不過就算真的是飲鴆止渴也好,想來與其為了不知道存不存在的毒藥而餓死,還不如吃飽了好上路。寧願做個飽死鬼也不要空腹著下地獄嗎......?不、我在說什麼啊。
我將筷子伸向面前的燒賣,鐵製的餐具在途中撞上了坐在我對面的年輕男子手指。他戴著和我一樣的手環,除了碗裡的炒麵和粥之外,其他餐點幾乎都是用抓取的,見狀不過只是訕訕地移開。那人雖然看著兇狠,但幾小時過去除了抱怨多了點外,似乎並沒有藉機吵鬧的意圖。
說實話在上一個房間內剛醒來就要立刻結盟也不太容易,雖然手環真正的意義我很懷疑是否真的是「結盟」,也只有雲夢希那種天真大小姐才會完全相信自己的腦袋。坐在她身旁的女人看起來就不是善茬,即使身分對照表上是任何一點問題都沒有的秘書兩字,她也散發出一種不好親近的感覺。雲夢希自己沒發現,但那個叫Cindy的女人可像極了以往在學校裡嬌縱蠻橫的她。
只怕雲夢希就連對方名字叫什麼都搞不清楚吧,不過Cindy聽起來根本就是暱稱。但我本來就不喜歡這個人,所以在第一個房間裡被拒絕交談後我也不想多管了。
我和林怡婷都算是班裡的邊緣人物,大概是這個原因所以我們才會成為朋友。雖然也有人一度起鬨說我們兩個在交往,不過我們都知道只不過是同病相連罷了,事實上出了學校我們也沒多少交集。班上的男生不像女孩子那樣劃分出小團體,我倒無所謂,但林怡婷可就不是那麼一回事。
我不知道女生們是怎樣想的,也不知道林怡婷是怎樣想的,等我意識到時,林怡婷似乎已經變成了跟班之類的人物。如果只是這樣倒還好,但最後根本就是變成受欺負的對象,正確來說應該是--玩具吧。
我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但演變成這種情況也不意外,她的個性本來就和我一樣膽小,如果遭遇到困境也根本不會想辦法的。那一天早上我們在早餐店巧遇,一起吃了東西後我忍不住問她,果然她也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打算。
其實這樣也好.....因為我們是一樣的。我們也是這個原因,所以才會成為朋友。我也沒有任何力量去反抗在班上受歡迎的雲夢希,也只能在她真的忍受不了時,為她遞上擦淚的面紙而已。無力的人在任何時候都是無力的,命運總是如此不是嗎,我很早就意識到自己的平庸,然後接受了這樣的命運,林怡婷也是體驗過並知曉的才對。
而她則是無法承受而被命運摧毀了,就只是這樣。就只是這樣啊。
我知道我並沒有做錯任何事的。
沒有人願意多談自己的事情,只有早餐店的老闆娘有尷尬地開頭幾個話題,沒人有興趣接過便再也沒有下文。雲夢希或許想聊聊天吧,但她身邊的女人也沒有要陪她的打算,她便也安靜下來。我和對面的年輕男子相顧無言--在他第一個吃飽、把紙條和箱子搬到桌上研究後就一直嫌惡地碎念著,不過裡面裝載的東西也的確能讓人打起寒顫,光是作用和外觀就讓人產生抗拒。我用紙巾擦掉上面的血跡(應該是血跡吧)然後拿了一套戴上,畢竟光看那男人不滿的樣子要是推拒,說不定就會變成他使用暴力硬套在我身上了。
他似乎很驚訝,不過在我套上眼罩前,露出了明顯鬆一口氣的笑容。我眼角的餘光在被黑暗遮蔽前,看見了邱主任他們在低聲討論後讓老闆娘戴上,Cindy則不知道耍了什麼手段讓雲夢希笑嘻嘻地拿走了最後一組。
視線和聽覺被遮蔽的情況下讓人很想扯下那些東西,但是我牢牢記得取下的後果會是什麼。那男人扶過我的肩膀向前走了幾步,也許是欠下人情而讓他輕手輕腳起來,雖然很想說我並不需要,不過跌倒也不好受所以我並沒有掙脫。他掌心的溫度透過制服讓人感到溫暖,握住肩頭的力道相當堅定,然而或許也只是暫時的虛偽。會不會在下一個房間為了什麼條件把我推下深淵呢?就算會也是理所當然才對,這麼點時間,怎麼可能建立起所謂的信任。
我沒有注意時間,所以直到了他帶我走了很久才發現鐵門應該是開了,腳步就算滯澀卻也是真切地在前進著。即使不知道前方有什麼,即使知道等待我的可能並不是好事,但若是能活著就好了。
能來到這邊就已經很不幸,也許最大的幸運便是能夠在這裡活下來吧,也只能希望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