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樣……麻煩你了……」
她皺眉盯著對方,老實說她連她要幫什麼忙都不清楚。整個談話內容沒有委託的重點。她到底要做什麼?
「你……不去嗎……我、我很擔心……」東尼似乎沒明白她的意思,對方靦腆羞澀的表情襯著些許結巴的語調讓她感到有些煩躁。
就算是拿錢辦事凡事不過問的傭兵也總得有個明確目的才會行動的吧?
來這裡不過就是聽他說個來由,但完全不知道要做什麼,她可不是來聽故事的。
「……我拒絕。」
「咦……為什麼……」
「我不知道你要我做什麼。」她看著東尼,眼神透露出些許怒意。
「咦……就是,從父親消失的地點附近偵查……看看有沒有暗門……什麼的……」東尼溫溫吐吐地答道,眼神似是迴避著什麼。
「“暗門”?」她加重語氣,懷疑事有蹊蹺。畢竟在巷子中穿梭隱身並不是什麼難事,經過巷中店家也可以輕鬆做到。
「嗯……抱歉……我……」他抿了抿唇,哽咽地說道:「真的……很擔心……還有、很害怕……不知道要找誰幫忙才好……對不起……」看著東尼巧妙地帶過話題,繼續追問似乎也沒有用,更何況如果在這時撕破臉,就場地等等來說對她實在不利。
「……我知道了,我會幫你偵查。」她向他拋下這句話後便離開了。
※
蜿蜒卻無法聽清的碎調從某處傳來,與廣場前舞女的歌曲幽幽相印。在其哼唱中依稀抓住的單字像是隨意且毫無邏輯地拼湊而成。她循著歌聲在附近繞了繞,留心周遭任何不自然之處。按著灰塵與似是最近人為的痕跡,她在角落找到了一處暗門。
「……」她看著地上橫躺的門扉,開始考慮是否就此打道回府向東尼回報。她可不知道現在要淌的是什麼樣的渾水,但她一隻腳都下水去了,無論接下來興起怎麼樣的風雨可是都有她的份了,她可不能就此結束反讓自己處於弱勢。
接著她打開門,一再觀察確認後便往昏暗的地窖內部走去。
女子的歌聲環繞耳際,破碎的詞彙在耳畔低語。零碎的詞語和哼聲互相交頭接耳,在此期間不曾消停過,更使她無法藉由聲音了解後頭的情況,僅能以抽象的氣息判斷。
她漫步了好一陣子才抵達門前。她一手輕撫門扉,另一手則在腿側的包裡抽起小刀備戰。
於是她打開門扉,歌聲如同閘門打開的潺潺溪水流入耳中,像清澈的激流。她安靜地凝視周遭理解狀況。而被幽禁的女人所哼的曲調直至現在也未曾停過。
她走向牢籠,一言不發地望著面前的女人並觀察其情況。而女人就算注意到來者也未曾瞅過一眼,僅是隨著疼痛剝蝕一同歌唱著。
這種情況對她來說再熟悉不過,她駐足於前,喃了喃幾句經文便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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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東尼回報狀況與女人的所在地後,他的臉色蒼白,一時半刻吐不出字句。只見他深呼吸幾次之後,才吞吞吐吐地開口表示他明白了。
「那、那個!真、真的……很謝謝你……」在她走遠前,他道。
而她回頭以眼神回應後便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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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頭打量著天色,看來今天得找個旅館住宿了。思考著今天發生的事情的同時,她不禁蹙起了眉,打從下地窖開始她就有種不好的預感。
※
夜幕低垂,凝望著窗外景色的她發現有人正往旅館靠近。是抱著一個女人的男人,樣子看上去相當熟稔。她在窗前盯著他倆的一舉一動,還和其中的男人對上了眼。
而當他們消失於窗前的可視範圍好一陣子後,門外忽然傳來了厚重的敲門聲。
她沒有回應,反在房間內翻起香料的書讀起來了。半晌,第二次沉重的敲門聲,無視。第三次,直至聽見外頭小聲呼喊她才嘆了口氣,上前應門。
她放下手中的書,一手輕按著腿側,警戒地打開了門。
是白天見過的兩個面孔,一位是委託人,而被其攙扶著的是在地窖中被囚禁的女人。看得出來兩個人已經等了好一會兒,她摸不清委託人帶著才剛獲救的女人前來的理由。三個人沉默了一陣,就在她正想著是否就此關門的時候,面前的男人說話了。
「那個……!」
「真的、真的非常謝謝你……!」
「謝謝什麼的你已經說過了。」她不明白對方特地前來再度道謝的用意,就像請她幫忙時一樣曖昧不清。
「啊……對……」男人尷尬地答道,並向她遞出殘破的紙張,又道:「這個……該說是謝禮嗎……呃……」男人對手中物品的來歷似乎沒有打算多說些什麼。
「總之非常謝謝你。」男人搔了搔頭,頷首道謝,臨走前不忘回頭叮囑:
「請別將我來過的事情說出去。」
她目送對方直到離開視線後才關上門,看著紙張上的文字思考,拾起剛才正閱讀的書,並將紙上的內容隨意抄寫於書頁上的一角。而後闔上書本,回到窗邊。
她看著兩人再度離開視線之外,打開窗抬頭仰望星空,回想著今天發生的事情。
這個男人,很可疑。
其一,先前申明僅是猜測卻又像篤定實驗的存在一般,然而這在一定程度上非常合理。
其二,既然知道時常消失的地點,那麼找到所謂實驗室的所在地也不是件難事。
其三,接續其二,也是其中最合情合理的一點。委託別人來實行確實可能有其必要,除他以外根本找不到其他更合適的內應,同時,在未知的場所請身手較好的人探查也是保身的方法。
其四,並未安置女人,反而帶著女人來這一點。發現女人失蹤了的村長應該會非常焦急,窩藏的確不是個好方法……
列整下來看似並無異狀,找不到任何確鑿的疑點。
但是……方才見面時兩人的神情總讓她有些在意。
雖然這是她第一次認識東尼這個人,但他真的是東尼嗎?
藉由消除香水等等隱藏魔力並非無稽之談,更何況鈴之丘並非教廷轄區。
藥水等等道具的入手也並非難事。
畢竟,鈴之丘可是跟魔女有所往來的城鎮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