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於彼特群山的再相遇?之後
打架之前
《世界支線 其一-鈴之丘的秘密》
那封由貓頭鷹送來的信件著實讓因庫巴斯覺得疑惑。
不是奧菲斯,不是哈瑪,不是希薇亞,不是深紅色的店長,甚也不是有著高大使魔的那位獵人少女。
書信上表示這是無法以信件告知的委託內容,希望藏影能到鈴之丘來一趟,順便來觀賞正要綻放的五月鈴蘭。
署名鈴之丘的村長之子──東尼。
──一點印象也沒有。
因庫巴斯皺著眉頭,在心裡懷疑著被希薇亞洩漏情報給人類的疑慮,然後他很快下了決定。
--------
鈴之丘是和巫女有往來的人類小鎮,但藏影可以確定自己沒有來過。
沒有消除掉自己的魔力,她披著斗篷,循著信件指示的地點來到一棟房子前。
迎接她的是一位看起來樸實的褐髮青年,打過招呼後青年將她領到房子後面談話。
「請原諒就算是這裡是鈴之丘,我還是不能正大光明和您見面。」
名為東尼的青年說著,自己的父親疑似在進行什麼奇怪的實驗而不入家門,他總是跟蹤到一半便斷了線索,無從找起。
「其實他一直有在幫一個十幾歲的女士長期治病...我懷疑他的實驗...是不是跟她有關。」
東尼用手摩擦著下巴說著
「那位女士....長的非常漂亮...聲音非常好聽...就像天使的呢喃...
「我其實很想去認識....你也知道的嘛...如果可以幫助父親也是很好的事...咳...不過父親卻不准我去打擾,說是這種病需要靜養。」
『所以說是要找你的父親,還是馬子呢,呵呵呵呵....』
盯著青年靦腆羞澀的樣子,藏影沒有說任何一句話。
「關於我父親時常消失的地點,我畫地圖....」
『啊...喔,夠了。』
東尼正要從懷中掏出紙筆,藏影才第一次有了動作。
她舉起小小的手立在他前方,示意不需要。
無視東尼詫異的眼神,她轉身就離開了。
「哈阿.......那就拜託你了,女巫小姐。」東尼只能看著藏影離開的背影苦笑著。
--------
在夜晚,人類都入睡後,藏影開始行動。
手中的風向雞法杖明確的指著方向,藏影跟著指示默默的前進。
彷彿聽見了歌聲。
朦朦朧朧的聽不真切,像是被籠了層紗,從遙遠的地方傳遞而來。
那聲音應和著傍晚聽過的,廣場舞女唱過的曲子、然而話語破碎,字詞間含著大量的哼唱。
只依稀聽見快、鈴蘭,酒,痛、萊姆,等等的詞彙。
這個聲音的來源隨著指示的方向越來越清晰,不過藏影甚至沒去注意到為什麼會有歌聲。
小鎮角落角落有一棟廢棄的房子。
「糖果屋。」
藏影的夜間視力跟普通人類無異,她揮舞一下法杖,經過之處留下了金色的發光腳印。
微微發光的法杖和腳印無法照亮前方,但能夠在一片黑暗中紀錄足跡,藏影慢慢的在黑暗中順著指示前進。
眼前出現一個地窖的暗門,悶悶的歌聲從裡頭傳來。
『直接打壞吧。』
暗門上出現了發著黑光的法陣,在黑暗中仍然可以看見那宛如由尖刺圍繞而成的圓形陣法。
法陣的中央出現了箭頭的符號,和門應該打開的方向相同,數個排成一列。
「無風地帶。」
藏影雙手握住法杖,朝門上使勁一敲。
門板在風壓造成的巨大聲響中脆弱的破碎了,中間最大塊的碎片違反物理定律的直直前進,穿過房間、至撞上某個物體後才恢復法則的落在地上。
雖然對藏影來說那大概只是自然中的噪音,但那也不是歌。
眼前有一名女子,從她嘴裡斷斷續續的吐出不成句子的哀鳴。
女子被綑綁在一個像是手術台一樣的冰冷桌子上,身上插著許多細細的管子,連結到上方的聚光燈支架,裝著不同顏色液體的罐子。
木板門的碎片掉落在手術台前,剛剛的撞擊讓管子出現些許破裂,液體滴滴答答的落下來。
被染成藍色的液體滴下時,女子的身體變的透明了。骨骼與肌肉紋理褶褶生輝的樣子讓人聯想到美麗的葉子標本。
被製成橘色的液體滴下時,女子的身體生長回來了。好似水彩渲染一般的,習慣的顏色和材質攀上了有著人的形狀的部分。
那個樣子,好像是仰望陽光照射過來的樹葉一樣。藏影這麼想。
可能是因為那個歌聲,才讓她用"女子"稱呼這個人吧。
颼!的一聲,有什麼從一旁的黑暗中衝了過來。
不過比他更快的,是藏影帽兜中的黑影。
「做什麼呢,大叔。」
因庫巴斯面無表情的捏著男子的頭顱,他早已昏死過去,普通人類對睡眠暗示毫無抵抗力,男人手中的小刀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無聊死了。回去找那個童尼吧。」
「東尼。」
「都行啦!」
因庫巴斯像是發洩似的,抓著男子朝那個手術台扔過去。
瓶瓶罐罐和實驗器材相互碰撞發出了預想中的巨大聲音,從旁邊倒下的櫃子飛出了更多像是文件或是鎳子之類的物品。
捆帶出乎意料的脆弱,失去束縛的女子狼狽的摔在了地上。
「嘎啊啊啊啊啊呀啊啊啊啊!!」
她在地上扭動掙扎,不自然的操控著四肢撐起自己的身體,然後以想像不到的速度消失在兩人的視野,沒入角落的黑暗裡。
她還待在那裡,發著抖抑或是等待死亡,同樣掙脫束縛在地上肆意蔓延的液體有著雨水的氣味。
因庫巴斯對這一切送上一個嫌棄的眼神。
--------
東尼靠著藏影短而少的句子以及比手畫腳,總算了解了事情的經過。
他眼睛瞪得很大,像是悲傷亦或是喜悅之類的情緒夾雜在臉上,藏影不是很明白。
然後東尼交給藏影一張上面寫著藥劑配方的破舊紙張。
「這是父親珍藏的東西,如今的我、也只能把這個做為報酬交給你了。」
隨後他便離開了。
『......。』
--------
鈴之丘的村民們做了一個夢。
關於很多很多顏色的鈴蘭花,和幾個數字,雨水和井水,以及太陽穿過樹葉照射過來的景象。
--------
鈴蘭山脈山峰奇特,陡峭無緩坡。
東尼牽著摯愛之人的手,走在通往山脈的偏僻小路上。
只要再往前進,往右轉,就可以看見等待他們的馬車。東尼難掩興奮的回頭望著女子,對方拖著疲憊的身軀,回以一個微笑。
漸漸接近道路底端的視野,從樹林裡默默的走進一個不速之客。
「....啊....」
東尼喉嚨深處發出了幾乎是哀鳴的聲音,他以絕望的眼神看著面前不遠處的──批著深色斗篷的小孩。
「妳怎麼可能......鎮上現在應該亂成一片...妳是怎麼找到我..!」
「哎呀,我就知道。」
那不是小孩子的聲音,說是女性的嗓音也絕對太過勉強。
從藏影帽子竄出的黑影現出原形,因庫巴斯用非常不屑的眼神的盯著這對──大概是情侶。
「哇啊啊啊啊!」
看到夢魔的臉,女子比東尼更加惶恐,她緊緊抓著東尼的手臂。
「這下子我可以肯定不是希薇亞洩的密了。雖然我很想問你是怎麼知道的,不過我也不是沒想過這是亂槍打鳥的可能。」
因庫巴斯皺著眉,無視著兩人看到自己的反應,自顧自的判斷。
「村民....沒有把你們挖出來嗎?!殺了村長還搶奪配方的罪...!應該抓去火刑!」
東尼情緒激動的說,那內容太過像「人類」,讓因庫巴斯不經失笑。
「人類啊...
一個人擁有的時候,就會忌妒。
兩個人知道的時候,就會搶奪。
三個人希冀的話,就會爭奪。
很多人知道的時候,卻相安無事。」
因庫巴斯伸出修長的手指,放在好看的唇前比劃著,像在數落什麼人。
「這可花了我不少時間阿,不過讓半數的人知道大概就夠了。這種無聊的趣味,足夠人類玩半個世紀了。」
他收起手指,握成拳頭,慢慢的朝東尼前進。
「等等等..等等!是我錯了!對不起!我只是...想跟她在一起!推給你們...我很抱歉!請你饒...」
「啊?你在說什麼?」
和東尼驚慌不斷後退的樣子完全相反,因庫巴斯的眼裡沒有任何情緒。
「我完全不知道你想做什麼,反正那也不重要。」
他再度伸出食指,指著東尼的眉心,因庫巴斯眼白變成黑色的、嘴角扯開成詭異的弧度,東尼覺得那幾乎就是惡魔的臉。
「打從你知道主人的存在,我就不會讓你活了。」
兩名人類的腳下各出現了尖刺狀的法陣。
法陣中心的箭頭只有一個,指著同樣的方向。
「麻煩您了,主人。」
因庫巴斯收起笑容,眼睛瞇成一線,他彈了一下響指。
在人類們因恐懼而顫抖移動的瞬間,法陣啟動了。
東尼和女子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像是被空氣形成的無形之手抓住,只能順著箭頭的方向向前走。
「好了,回去吧,主人。」
因庫巴斯抱起藏影,一句話也沒說的她,很快的依偎在使魔懷裡睡著了。
--------
像前進的胡桃鉗士兵,只是沒有標準的正步。
兩人在並不茂密的樹林裡無法停止的前進,樹枝刮傷他們的衣服和手腳,無情的滲出血絲來。
「東尼...!」
女子伸長了手,想抓住並行的人,她的裙擺已被撕裂像水彩潑灑上去的畫。
男人也極力的伸出手,碰到對方的指尖,然後像獲得希望的蜘蛛絲一樣緊緊抓住。
「鈴蘭...對不起...我...」
下一秒兩人失去了腳下的依靠,再也無法向前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