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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任遊戲】

共構-與羅伊

 

滿月,女巫魔力高漲的日子。

蒼咎有些無奈的看著眼前因魔力盈滿而略微發醉的羅伊。

魔力原本就比其他派系要來得高的殘暴女巫,在滿月時的強大魔力也是加倍的,體內過盛的魔力該如何解決這點是因每個女巫而異,蒼咎先前並不會去特別在意這些,只因他在滿月時看到的希薇亞似乎與平日沒有太大差別,雖然也曾聽夜梟說過並不盡然,只是當時他並沒有太放在心上,直到眼前出現了鮮明的例子--

「羅伊先生,請您喝下艾維斯先生準備的藥水吧……

「哈哈哈如果我拒絕~你也拿我沒辦法不是嗎?」

羅伊伸出了手挑釁著眼前的蒼咎「這次我會不會又不小心打翻呢?嘻嘻~」

……」想起上次滿月時,對方假裝願意配合,卻把藥水全部倒掉的畫面,蒼咎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

「失禮了。」走上前扣住對方後,他拿出藥劑瓶,卻沒有灌入羅伊嘴中,而是自己飲下。

「自~暴~自棄了~」他看著蒼咎將藥水飲下後開心的笑出來。

扔下裡頭空無一物的藥瓶,他抬起羅伊的下巴,將自己口中的液體送入對方口中,味道確實是有些苦澀,下次應該建議艾維斯將味道改成甜味,這樣羅伊或許就不會如此抗拒了。

確認羅伊順利飲下藥水後,他才鬆開雙手。

他被嚇到了。

「你……剛做了什麼?」

羅伊直到被蒼咎放手那刻才發現剛才與對方接吻這件事--正確來說是餵藥。

原以為對方會氣得跳腳,並大聲指責自己的行為,沒想到卻是露出複雜的神情,皺眉看著自己。

「抱歉,因為擔心您再次把藥劑給倒了,才出此下策……」被那雙異色瞳直視著感到有些愧疚,蒼咎默默地移開視線。

「所以,因為擔心……就可以對他人做這種舉動?」

聽見羅伊的話語,反而讓他更加慌張起來,果然那樣做還是太失禮了吧?雖然是出自艾維斯的建議,但果然還是……

「對不起,果然還是會讓您感到不悅吧?以後不會這麼做了,所以……有什麼能讓我彌補的嗎?」

艾維斯的藥確實順利產生了作用,見羅伊平靜許多的模樣,已經沒有早前受滿月影響的症狀。

「補償……好哇~」他牽起蒼咎的手並靠近對方的臉,露出充滿孩子氣的笑容。

「那麼陪我玩遊戲吧!蒼咎。」

「遊戲?……我知道了。」點了點頭,表示答應。

如果對方能因此原諒他方才失禮的舉動,倒也沒什麼不妥,雖然對羅伊口中的『遊戲』感到有些不安,但眼下也只能答應了。

 

走到斷崖邊,高掛的圓月讓羅伊直盯著看,之後才將視線轉移回來。

「那麼來玩吧?」

羅伊說完,那條鮮黃色的領結並自領口被解下交到自己手中,他知道這就是羅伊的掃把-『露娜』。

不解地看著羅伊將施法的媒介交給自己。

背對著月光羅伊仍掛著笑意,髮絲隨風吹動,映著淡淡光線發亮著。

「信任遊戲。」語畢,羅伊便這樣往後倒墜落下去。

羅伊解下領結時產生的不安感成真了,蒼咎的思緒陷入混亂,他知道失去掃把的羅伊現在沒有任何飛行能力。

握緊手中的緞帶,他咬了咬牙並跟著躍下--

懸崖邊是陡峭的斷壁,儘管下方就是海水,但這墜落的速度若與在海水之下的礁石撞擊,想必也不會好到哪去。

他知道羅伊是故意選在這的,只因在上次新月回程途中,他得知了自己懼高這件事。

 

信任遊戲,賭的是懼高的自己是否會去救失去任何飛行能力的他。

 

長期收藏於衣下的雙翅撐破背後的衣物而展開來,儘管被閒置許久,依舊保有飛行的本能。

他加速朝下飛去抱住那正不斷下墜的身軀,與海面僅剩的距離已不足以讓他倆避開落海的下場,他只能拉起上半身朝反向揮動翅膀來減低兩人與海面的衝擊。

儘管是夏季,夜晚的海水依舊冰冷,浮上水面後慌忙的問著眼前的人「您沒事吧?」

大概是被海水嗆著,羅伊輕咳了幾下才抬頭笑望著自己。

「唉呀,我還以為會死掉呢!哈哈……」其實羅伊非常肯定蒼咎會來救他,但真的被抱住的那刻他仍覺得很開心。
但讓他不太懂的是,蒼咎過於難看的神情和仿佛要讓他窒息的抱法。

「……請您不要,再做這種危險的舉動了……好嗎?」緊抓著對方的力道有些不受控制,心臟直至現在仍猛烈地跳動著,那鼓動的聲音在耳邊顯得有些刺耳,他知道自己現在臉色不太好看,卻也無法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般。

「蒼咎很痛……」他小聲抱怨著,對方的力道確實讓他感到有些疼痛。

「抱歉。」驚覺自己不受控制地緊抓著對方,蒼咎放輕了力道卻不敢鬆手--他無法確定羅伊是否不諳水性。

別過頭,手仍舊抓著蒼咎沒鬆開「抱歉,我並不想答應跟我無關的人……」

「不過,若是身為我的契約者,倒不是不能答應。」將視線移回,看著蒼咎。

聽到羅伊提出契約,他沉默不語。

「哈哈哈,我可是認真的,要被拒絕了嗎?真難過……」裝作輕鬆的態度笑著說。

 「羅伊先生還記得您之前旅途中說的故事嗎?這次,換我說給您聽吧……另一個野獸的故事--」

沒有等羅伊回應,他用像是說著床邊故事哄人入眠的嗓音繼續說著: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忠心的下僕,因為自己失職,沒能保護好主人。

主人被怪物攻擊所濺出的鮮血沾染至他身上,抱著那具冰冷的遺體在月光下,最後,他化成了野獸。

失去主人的野獸仍保留著人類時的記憶,他因此感到自責,接著,惡夢開始糾纏於他。

時間一年一年的流去,卻帶不走他心中的傷與痛,直到他遇見了另一隻野獸--

他發現對方那玩世不恭的表像下,有著一顆纖細、單純的心,而自己深深受其吸引。

想要保護對方的慾望油然而生,但他卻也因此感到害怕……

自己是否有資格再守護他人?

這個問題不斷迴響在野獸的腦海中,最後他選擇逃避,沉溺在這短暫的片刻幸福。

 

 

故事暫且告一段落,他停頓一會兒,接著說:

「我曾經、因為自己的能力不足,而失去重視的人們,於是我開始害怕自己再也無法保護好任何人,更因此迴避著契約。」

「但,儘管如此……我依然對您、對羅伊先生,產生了想保護的念頭……這樣的我,您真的願意接受嗎?」

經歷剛才的事件,他發現自己對羅伊的重視遠超過自己所想,不同於對希薇亞、夜梟等人那般的心情,他是真心想陪在對方身邊。

「可是你保護了我。」直視著蒼咎那清澈的眼睛,他說。

這句話深深地打入蒼咎內心,或許羅伊不是有意的,但對於自己,可謂是種救贖。

像是要壓抑心中的激動,他咬緊下脣不發一語。

「跟你一起旅行我也覺得很開心,所以……往後也一起好嗎,蒼咎?」

「您不會後悔嗎?或許還會有更適合您的使魔……也說不定。」他的聲音顯得有些顫抖。

「哎呀,我想應該沒人敢陪我玩這樣的遊戲了?」

聞言,他笑,髮端上的水珠沿著臉頰滑落而下,似是眼淚般。

「那是我的榮幸。」這句話算是給了對方答覆。

「那麼,該把她還給我了?」

這麼說,才想起羅伊的露娜還在自己這。

將緞帶放在對方手心後說道「別再輕易放掉她了。」

 「真沒禮貌,我可不是任何人都能託付她啊!」笑著把緞帶收回,輕喚了聲露娜的名字,緞帶發出淡淡的金黃色光芒後變回羽毛筆的模樣,羅伊伸手接下。

他們游回靠近沙灣、腳能著地的淺灘邊,羅伊似乎沒有上岸的打算,任由雙腳浸泡在海水中,並開始用手中的金線畫起六芒星法陣。

就像是呼吸那般自然,如何簽訂契約一事,他們從未質疑過。

蒼咎看著羅伊手中的羽毛筆揮灑出的金色絲線,在夜晚更是增添一份璀璨,由金線所繪製的法陣不一會兒並完成,站在與羅伊相應的星角上。

他們一同說出那將終生託付於彼此的誓約。

 

我,羅伊
宣誓永不捨棄,背叛、背離與我形影不離之物。
我,蒼咎
宣誓永不傷害、背棄、背離與我棲身之所之人。

在此立下誓約,以血做契,以靈為體,刻下契約,至此!
在此立下誓約,以血做契,以肉為體,刻下契約,至此!

「你將捨棄那自由的靈魂、羽翼,直至終結那刻,與我共享一切。」
「我將靈魂及羽翼交付予你,直至燃燒殆盡、無法展翅翱翔那刻。」

刻印出現在使魔肉體上,冰冷深入骨髓,這是屬於魔女、巫師的苦痛,來自非人的孤寂。
刻印出現在魔女靈魂上,熾熱侵襲心胸,這是屬於使魔的痛苦,來自肉體的慾望。

心靈映著心靈,比之朋友、親人、夫妻更加親密的關係,赤裸卻真實不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