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巡者任務一:湖妖之歌】
TAG│約翰、拉茨爾
靜謐湖畔,夜涼風晚,湖之妖喑啞哀歌,有人墜入了湖底,妄圖得到那一顆血液涼透的心。
「未成年夜未歸宅要在二十四小時內通報當地機關--認為你至少還有這點常識的我真是太天真了,史密斯。」
「所謂的二十四小時換算成人類因驚恐害怕而無法入睡的時間長度,套在吸血鬼的概念裡至少得過七十二小時才會到達通報失蹤的最低要求,而現在--離二十四小時還有七分鐘,布里蘭忒,我合理懷疑你的錶走快了。」
當心啊當心,我親愛的孩兒,湖妖之歌蠱惑人心,別去聽、別捧出自己的心。
拉茨爾重重呼出一口長氣,慣性摸了摸後頸,對眼前狀況莫名力不從心,「身為房東和室友,請提供一點有用的建議。」
「跑。」
誠如拉茨爾所願,約翰確實提供了建議。
兩人蹬地分撤的下一瞬,某物自高處轟然墜落,冷潮湖畔纏結蘚苔的濕土炸散,漫漫氤霧破口,有人影直起了身。
失蹤一日的少年站立其中,鉑金的髮散亂、面色蒼白,衣褲砂砂土土,甚是臂膀頰側隱有數道劃傷紅痕,整身狼狽不堪,而那失焦的眼幾經偏轉,倏地瞥向其中一側,約翰.史密斯,百無聊賴站定的位點。
突襲不過分秒,少年屈膝倏地踢地前奔,仗仰體能的加速猛且急速,那右掌作爪形就要往目標頸脖掐扼死扣--約翰懶散抬眼,足後踏、身側偏,原先刀尖向地的舍施爾彎刀順臂腕舉抬,刀鋒耀反一線月色柔光,那鋒利刃身劃現一道蒼白刀影,未有猶豫地揮向少年閃避無能的體軀。
「約翰.史密斯!」
拉茨爾咆哮。彎刀割裂少年,男人矮身抓握前者足踝,施力猛提之餘腰腹使勁,藉未完全消抵的衝勢再次將之朝湖一甩而出。
「我聽見了。」
人體畫出一道拋物線,噗通一聲,沉進湖裡。
約翰穩住身體,迎上拉茨爾不可置信大瞪的藍色眼睛。
「史密斯!」
「別再喊了,哦如果你想告白就直說吧。」不耐煩地收刀入鞘,約翰轉而將目光投往漣漪不止的湖面,「那小子是個穿牆者,如果你還記得的話。」
拉茨爾邁步,縮短兩者距離之時仍瞪著這名不驚人死不休的混血同事,「祖靈保佑他是個穿牆者。」
「顯然你的祖靈沒有保佑協會的搜查能力。」
水聲,在夜裡尤為清晰。物體脫離水面的潮響如溪澗流音,完好無損的少年懸於湖面,側偏了頸、目光渾沌,他再次於湖岸無聲落地,微張的口隱有因飢餓鋒利的牙。
「看來,湖妖的能力是催眠,不是魅惑。」
額側隱約得疼,拉茨爾看向溝通不能的少年,握著七曜的掌收緊半分,遠方人再次壓低了重心,濕淋額髮落下了十月末冷透的湖水,鼻尖凍紅、面部血管紫青浮現--一旁的同僚突然朝前踏出一步。
「那麼,布里蘭忒,」約翰抱臂環胸,直面少年,發言一貫的毫無道理卻又是有跡可循,「告訴我你對破解催眠有經驗,好嗎?」
拉茨爾拒絕再喊一次男人的姓氏。
少年提步之時隱身匿形,兩人眼前一空,猛地風勁襲來,約翰毫不猶豫朝空中伸手,拉扯般上臂向後一退,又狠勁往柔軟土面重揮而下。
碰地一聲,再次被抓握腳踝的少年被迫解除能力,他無法克制地咳嗽,另一腳在落地一瞬被拉茨爾施力縛鎖,但即便受創的上身恐已疼痛劇烈,他卻仍試圖起身,拉茨爾不得不轉以全身重量施予壓制。
相較之下,約翰輕鬆萬分地走至倒地者身側,「孩子。」他蹲下來,輕柔地拍了拍少年的臉頰,「你想被我綁在冰箱前禁食一個月嗎?」
事後據傳,拉茨爾.布里蘭忒因著毀壞湖畔生物棲地而寫了長達一百頁的報告。肇事者之一的約翰.史密斯則被勒令停職一週,閉宅自省。
而徹底貫徹未成年就是最大免死金牌的主肇事者兼被害人,依同宅人類室友強制要求臥床三日,乾掉了尋常吸血鬼半個月的龍血罐頭後,依舊啃著龍血糖果咖咖作響。
拉茨爾.體會到哥哥也是不好當的.布里蘭忒,偶爾會覺得當初把少年帶來這棟公寓全然是個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