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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現在盜壘,會是可行的嗎?】

 

 

 

 

「這個時候要盜壘,那傢伙腦子壞了吧。」

 

樹蔭下斑駁陽光撒灑落一地碎金,悶熱的午後操場有著汗漬與泥土混雜的腥味。鄰近暑假的期末考剛結束,即使天氣是這樣熱的讓人忍受不了,敲完放學鐘聲的學校空地還是有不少人在活動著。他邊注視著操場上的動靜邊把書包甩上肩膀,然後把同學手上的冰棒奪過來舔了一口,獲得誇張的尖叫後再笑嘻嘻把烈陽下快融化的冰品塞進對方嘴裡。

 

「我可不懂棒球啊。現在是怎樣,要盜壘的意思嗎?」「看起來像啦,是我們社團的。看那個姿勢很像他的習慣。」

 

空氣的溫度燒的地面像要蒸出熱氣。他扭開寶特瓶,把裡面的水澆的自己滿頭才肯罷休。要走了啦很熱啊想去超商坐著,同學邊把冰棒咬下一個完整的小塊邊扯過他的胳膊,啊啊幹什麼體溫好高啊別碰我,他甩開對方手掌沒再看著旁邊轉而和同學笑鬧起來。

 

「而且是本壘啊,很難的。應該說為什麼要這樣做啊--哦哦跑了!還真的嗎!」「雖然不是很懂,但是能成功的話好像不壞吧。」

 

是不壞但是很難啊,他嘟嘟囔囔地將手臂掛上他人雙肩,反得到了抄襲自己的體溫高回答只好裝做一臉心碎地遮住臉龐。能夠偷到一個壘包的時間很珍貴呢,有機會的話能夠反敗為勝不是嗎,所以為什麼是本壘啊失敗率可是最高的--是太有自信嗎或者退無可退呢?

 

你們這些講規則的運動員就是麻煩。哪有啊硬要講規則無處不在吧。拌嘴的嘻笑怒罵在操場的一端逐漸遠去,朝陽下的多人隊伍在熱氣蒸騰的下午時光中也變成記憶裡的一抹漸淡色彩,他在超商裡揀著飲料的時候或許能想起一瞬但實際上根本無足輕重。所以那個人有沒有盜壘成功呢?所以最後他們有沒有贏呢?所以這是重要的事、或者其實沒什麼好在意的呢?

 

一個又一個問號刪除的時候他的汗水滴落在冰凍了的鮮豔包裝紙上,撕扯廉價塑膠的聲音在人聲嘈雜的便利商店中是不會被引起注意的響亮。

 

 

 

 

餐刀塗著蜂蜜在散發香味的鬆餅上平鋪開來,濃稠的甜蜜滋味是許久失能的味蕾這段時間唯有的慰藉。溫熱紅茶倒入牛奶擴散開流動奶白,精緻盤叉撥動澱粉碎塊蘸著甜美麻痺了輕微的胃部抽搐。活過來了呢全身上下,要是再沒有食物就是往後有屍體搞不好也得照吃不誤--說笑的,那可是最糟的選項了。

 

劉子宏嚥下一口鬆餅,偷偷瞄了一眼洛語香再迅速把眼神收回。前一個房間的遭遇讓他嚇的半死卻也複雜至極--目睹吞食血液、或者逼人上吊可不是什麼不錯的回憶,應該說就連當初決定的手段都讓他隱約地在後悔,然而慶幸結局是皆大歡喜,上吊被證實只是一場捉弄人的謊言,削弱的纖維在斷裂後仍是給大家開了門。有什麼不好嗎?沒有嘛,而今的一室安寧也將那段插曲映襯為嘲弄自己緊張的小小笑話。

 

要是能如同喜劇般否極泰來那就太好了。原本殘留著的壓力在收得那只是玩笑的結論後立刻鬆懈下來,或許這並不是什麼需要致他們於死地的殘酷遊戲,只是想看那瞬間反應的話,自己仍是能應付的吧。是的,應付--實驗人心的囚犯困境若是預先套好也不是不能瓦解的僵局,只要同時不認罪就好了,即使是謊話也只要有所堅持那並非絕地。

 

......但是真能如此嗎?他再倒了半杯紅茶,六個人分兩壺還是要克制一二。在餐桌上流傳著的紙條故事他只是馬馬虎虎地瞥過,即使思考也只是被敘述感染的選了其中一邊罷了。說到感染,這個題目大概也是其中一個測驗吧,是想看他們的選擇而決定他們應受的待遇、還是有別的用意?但不論如何,沒有一起前進的選項總是讓他不安,可以這樣形容嗎?囚犯分開刑訊的緊張感。不是很貼切,但心情是一樣的吧。

 

第四個--啊,中文的話真是不吉利的數字,桌上開始討論起前進的目標與理由,但怎麼選房間都會是四開頭吧。人數不均的二選一,看起來就有問題的兩個房間,選哪個會有什麼差別嗎?或者真如那個小小孩所言,The tigerThe lady?獅子與美女在一念之間天差地別......講錯了是老虎才對,又或是猜錯了兩個都是會將來人吞噬的地獄、或兩個都是平安無事的天堂。

 

想開了的話,也許哪一方都無所謂。他將剩下的紅茶一飲而盡,在逐漸沈默下來的餐桌上安逸地開啟了像在閒聊的話題,氣氛穩定時間足夠的當下這也緩解了自己鄰近選擇的猶疑不定。沒事的別擔心,上一個房間那麼緊張兮兮的,最後也不是平安度過了嗎?老虎、美女,地獄、天堂,雖然心愛公主與溫暖人間並不在選項內,但至少好壞中「好」還是存在的吧。

 

回想起來這兩個房間就像偷來的一樣安適。投手還未投球,壘包上的跑者躍躍欲試,壘包與壘包的距離有點遠,但也不是絕對的毫無機會。趁其不備地把這些時間拿走,在對方的手腕甩出誰也不知道的那一瞬間,前進到可以前進的地方吧,成功踏上壘包的那刻一定是滿足地和打者交換了眼神的。

 

--只要那不是守備方出於仁慈般的故意忽略,誰都會覺得,那是一個好的開端吧。

 

 

 

 

 

話說。劉子宏招著手,在道別後突然想了起來。高中最後一個暑假前的午後,記憶中那快要褪色的比賽,他看到的塵土飛揚與一閃而逝的勝負,最後又是誰贏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