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麒麟爐中麒麟鱗"

 

「呼阿......」走在涼意尚存的街道，孜亞忍不住打了個呵欠，冬季尚未離去，早晨總讓人離不太開寢床。

這是收到通知的第二日，他正依約前往鏢局門口和一同執行任務的夥伴們會合。昨天聽頭兒說，此回是有別於押運貨物的任務，要在楚家擔任護衛數日，保護楚家的傳家之寶不被大盜金一笑在預告日取走。

說起金一笑，中原人就算是盜賊也守著奇怪的習俗呢？孜亞心想著。名字奇異就算了，偷盜之前還總發出預告，不知道是太過正派還是太過愚昧，這不就是要人抓了自己嗎。

腦子裡轉著些如果是自己，會怎麼怎麼做之類亂七八糟的念頭，不知不覺間來到集合地點，其他幾人已經到了。

「日安，墨姊、岱欽兄，于浪兄，讓各位久候了真是抱歉。」先不說這次的夥伴都是比自己有年資的前輩們，在稱呼上孜亞總是尊稱所有鏢局弟兄們為兄姐，這次自然也不可能另外。一一向同伴們打招呼，略微寒喧後四人一同向楚家大院前行。

 

 

「見過楚當家。」站在廳堂中，孜亞和同伴們對著座上之人行了一禮。

「不必多禮。」楚岳青站起身來，打量著附離鏢局派來的護院，微皺起了眉：「就你們幾個嗎？」

聽見楚岳青毫不客氣的質疑讓孜亞微一愣，還沒完全反應過來，旁邊的岱欽便面帶不悅的回話：「當家不信任咱們的話，不妨現在就將委託收回去罷。」

「哎......別......」還得靠這賺口飯吃呢。覺得壞了和氣不太妥當，他弱弱的勸阻。

「哈哈哈，小伙子們有骨氣，老夫我很中意。」沒想到聽了岱欽的話，楚當家非但不惱，還一副放下心了的神情：「看來這樣老夫也能安心將楚家代代相傳之物托付予各位，請隨老夫來。」

「......」這樣也行？

楚岳青領著四人來到了偏廳，房屋中間穩穩置著一只桌几，上頭放著個用墨色布巾罩住的物品。楚岳青等眾人都進入房中關好房門後，才一把拉開了布巾，露出下面的物體。「依信上所說代代相傳之物，老夫認為必定是這個傳家之寶不錯。」

「？」只見是個做工精緻的木盒，盒蓋是開著的，裡頭放著一個古樸的小香爐，獸類依著爐形做成渾圓的身軀，上頭雕刻著細密的麟紋，眼神炯炯，樣貌栩栩。孜亞記得這是中原人口中所說的神獸麒麟，象徵祥瑞與吉兆。不過靠近了仔細端詳著，香爐顏色灰暗陳舊，佈著幾條細紋，怎麼也不像是重要的傳家寶物，反而是外頭的盒子還比較珍貴的樣子。

環視一圈眾人的神情，楚岳青滿意的在一片不解中伸出手，打開麒麟香爐的頭部，取出一片半個掌大，像是魚鱗的東西。

「......這個是？」原本以為會是珠寶玉珮之類的貴重品，眾人皆是更加一臉困惑，完全看不出端倪。

楚當家用眼神示意四人再看向香爐，這一來一回的對望，于浪、墨韻和岱欽的臉色像是漸漸明白過來，轉變成半信半疑的表情，倒是孜亞還是覺得雲裡霧裡搞不清狀況。

楚岳青看眾人想通了，點點頭，撫了把鬍鬚：「諸位，這是一片麒麟的鱗。」

「！」

「據說楚家初代當家楚天在進京趕考時於山間迷路，在密林中遇了隻受了傷的麒麟，楚天當家心懷慈悲，為麒麟敷藥療傷，過了一會兒麒麟便朝天奔蹄的離開了，留下這像鱗片般的東西。後來帶著鱗片，楚天當家一路順利考取狀元，楚家世世代代的後輩也幾乎都任了朝廷重臣，想來應是麒麟的恩惠吧。」

似懂非懂的點著頭，在孜亞自己的家鄉也有神靈賜恩的傳說故事，不過除了祭祀的長老們沒有人能親眼見到神靈。「......」腦中想起黑暗中的一抹奇異光芒，從小孜亞便很想知道，神靈們究竟長得什麼模樣，年幼的時候自己曾經因為好奇，踏入了族中長老明令禁止進入的聖地......有沒能見到真的神靈不說，光是事後被發現的懲罰就讓他抽著嘴角不敢再回憶下去。

注意力神遊了一圈回來，楚岳青的長篇大論已經要告一段落。

「此物雖然在旁人眼裡說不上貴重，但此乃代代楚家當家的證明，若是被那小賊偷走實在有損我楚家的家威，現為籌備小女婚嫁之事已經夠繁忙了，所以才想委託諸位來保護我楚家這代代相傳之物。」

年紀最長的于浪在聽完楚岳青的話後代表所有人作了一禮，平靜的開口：「關於相傳之物的概況吾等已經了解，請當家放心將其交給吾等守護。距離信上預告的日期還有段時間，還請當家允許吾等這幾日在院內自由行動，掌握地形，擬定捉住金一笑的計畫。」

「那是自然，請四位隨意。」

退出擺放香爐的偏廳，四人先是在傭人和楚岳青的帶領下繞了楚家大院一周，最後在當家的書房坐下喫茶，討論接下來粗淺的計畫與佈署。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等到起身準備告辭，窗櫺外居然已經是日暮西山。楚當家又留下四人用晚膳，席間眾人談笑氣氛歡快，但孜亞不經意的一瞥，注意到楚家大小姐楚媛馨低垂著眉目，飯菜也沒動幾口便放下，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婚嫁乃是大喜之事，為何楚媛馨會是鬱鬱寡歡的神情？心下疑惑幾分，他左右張望，發現墨韻也在不動聲色的注意楚媛馨，兩人視線對上，交換了個眼神，裝作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