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

  對很多人來說,這是一個舒適的早晨,無論濕度、溫度,甚至連太陽的照射強度都像是約好一般的完美到極致,但對松野家來說明顯的就不是這麼一回事了,要說是最惡的早晨也不過分。

  要說原因的話,果然還是得說到他們家四男,松野一松身上。

  「……不要告訴我,我看到的東西跟你們是同樣的。」小松搭上輕松的肩膀,震驚的表情好比去賭賽馬原本賭到的第一名瞬間變成第二名,世界和三觀都被摧毀殆盡了。

  啊不,這豈止三觀要被摧毀啊,這跟空松的水鑽藍色痛褲簡直有異曲同工之妙……他還是不說話還比較好,比喻越比越糟糕啊,但這不代表他指空松的褲子很糟糕,只是個比喻而已,嗯。

  「我相信我們看到的東西絕對是一樣,還有小松哥哥你剛才是不是在罵空松。」用力拍掉小松的手,輕松努力地想把眼前的景象當作幻覺,可惜理智告訴他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欸?」

  椴松很鎮定的拿出手機拍照。

  「椴松,你也別拍了。」

  其實說來說去也沒什麼嘛,只是一松的頭頂和屁股長出貓耳和尾巴而已啦!沒問題的!……會瞬間接受的人一定是腦子有問題吧。松野家其餘的兄弟們正在努力做思想準備,但似乎到目前為止好像不太順利。

  一松頭頂上的貓耳動了動,他晃動著同為紫色的尾巴,依舊面無表情地窩在角落一副不問世事的模樣;至於十四松呢一臉乖巧的正坐在一松旁,不時想要去摸一松的貓耳和尾巴,但出於何種不知名的理由始終沒有伸出手去摸。

  「總之……」輕松扶住頭,怎麼回事啊一大早連早餐都還沒吃現在就頭疼這樣了,等一下是不是該再窩回被窩看腦袋是不是有比較清醒,「果然還是先解釋一下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吧?十四松?」

  「是!」十四松充滿朝氣的舉起雙手來回擺動,「我是十四松!」

  「十四松,我是叫你解釋,不是回應。」

  「喔。」十四松放下雙手,「嗯,那個,清晨我叫一松哥哥陪我去晨練——」

  「一松哥哥——」一松睡眼惺忪的睜開眼睛,就發現十四松的臉幾乎與他相對撞,大張的嘴巴和閃亮的眼睛難掩他的興奮,「我們!去晨練吧!揮球棒!今天天氣好好!我可以揮很多很多下!」

  搞什麼啊?一松瞇起眼睛,望向一旁擺著的鬧鐘,分針正好與時針重疊,一同停在四這個不怎麼吉利醒來也不會吉利到哪邊去的數字,而距離他們平時會醒來的時間足足差了有三個小時半又十分鐘,要在這個時候起床跟著十四松去晨練等於要了一松的命。

  要知道尼特可是不睡滿十個小時就會渾身不舒服的生物。

  收回視線,十四松仍然還與他相望著,同一個姿勢同一個傾斜角度同一個笑容,仔細觀察還能發現他的頸椎處有些微的顫抖,似乎已經保持這個姿勢有好一段時間了。

  看看,他可是連棒球服都穿好,就等著一松陪他出門呢。

  一松把拒絕的話語吞回肚內。

  「……好啊,去晨練。」會拒絕這般期待能跟一松出門的十四松,那個已經不是殘忍了而是泯滅良知、惡魔才幹得出來的行為,一松再怎麼心狠手辣也幹不出這種事來,他從以前到現在就拿十四松沒轍。

  「真的嗎?萬歲——!」因為興奮過度,十四松用力躍起身,結果力道沒調整好,撞在空松的身上。

  「嗚呃!」空松貌似斷氣了。

  一大早的溫度還是有點低,一松除了連帽衫以外還另外加了件薄外套,但踏出大門外那瞬間驟降的氣流還是令他不禁打了個小小的噴嚏,他隨意地用袖子擦去流出的鼻水,轉看十四松,仍是那件棒球服,跟他身上的裝扮完全的天差地遠,一個春天一個秋天的概念。

  「出發!晨練!」十四松勾住一松的手,充滿朝氣的大喊道。

  「喂,別勾我的手。」一松不愉快的試圖想要甩掉十四松的手,只是他的掙扎完全是徒勞,過了幾次掙扎後還是被十四松緊緊的勾住沒有放開。

  「唔嗯?」還傻氣的看著他,滿臉疑惑。

  「……算了。」一松放棄掙扎。

  說起來,其實十四松晨練的地點沒意外的話通常一向都是在家門口前的,只是被鄰居還有自家人抱怨太吵之後就越來越少在家門口晨練了,取而代之都是到河堤旁去練習……對,就是嫌味的家旁,嫌味再怎麼抗議也是沒用的,抗議無效,反正換個角度來想總比被小孩子的棒球砸斷牙還好嘛。

  不過十四松投的球也會死人就是。

  牽著一松的手,十四松一路蹦蹦跳跳的來到河堤,要不是臉長得一模一樣,一松真想裝作不認識他,十四松放開一松的手,從提著的包包拿出一根球棒和一條繩子。

  「練習!練習!」

  很好,看到這邊的人還不懂十四松拿出繩子是想要做什麼的話,那麼恭喜你!你還有機會可以離開這裡,對這個美好的世界抱持著夢想和期待,不必被茶毒!因為現實生活中不可能會有人做得出這種行為,真做出來的話現在早已上各大報紙頭版了,順帶一提會認為十四松是正常孩子的那你大概就是被騙了吧。

  不能理解十四松在做什麼?來舉個最簡單的例子好了,有沒有看過負重器?對,就是每個運動員為了訓練負重量都會戴上的那個,你只需知道十四松的負重器是綁在棒球棒上就好。

  一松=負重器。真是一條簡單又美妙的公式。

  「一千六百二十三下……一千六百二十四下!」

  真要一松來形容被綁在球棒上揮舞的感覺,該怎麼形容呢——簡直就像是在坐雲霄飛車,要轉過每一個圈的那種體驗,想必每個人都接受過吧,而且是埋藏在腦海最深處不想再體會第二次的那種。

  不過跟雲霄飛車比較不一樣的是,次數上的不同。

  「兩千五百三十四下!還有……兩千四十六下!」朝氣滿滿的揮動球棒,而且每一下都是同個力道,中間從未休息過,十四松仍是那副有活力的樣子,如果撇除掉他為了算數而做的停頓,更別提他算錯了。

  「要死、真要死了……」啊,似乎看見地獄了呢。一松的眼前已經冒出幻覺,他就算是個抖M喜歡被虐但現在大概也離死不遠,只差一步就要踏進三途川、跟過世的赤塚老師打招呼。

  好不容易捱到第五千下過去,一松的腳才剛踩到草地上便無力的軟了下去,吹過的微風是多麼新鮮、路旁的花草如此芬芳、鳥兒的鳴叫多麼動聽,現在一松是徹底地感受到人生的美好了,尼特的人生萬歲、生活鏈最底層萬歲——

  「一松哥哥,我們繼續練習吧!來丟棒球!」

  十四松說的一句話瞬間把他拖回現實、不,是地獄。

  「喵——」還在想該怎麼推拒十四松的晨練,忽然有貓咪從附近的雜草堆鑽出,溫和友好的蹭了蹭一松的褲管,使他一時之間忘記原本該說的話及可怕的晨練,他低下身摸了摸貓咪的頭,與平時待人的態度完全不同,眼角的厭世柔和了不少。

  「這是一松哥哥的朋友嗎?」把練習的事情完全丟在腦後,十四松也好奇的湊過來對貓咪喵喵叫,「喵吼——」

  貓咪眨著眼睛看了十四松一眼,飛快的溜到一松身後躲起來。

  十四松大受打擊。

  「很久以前就認識的。」低聲向十四松解釋了這麼一句,一松扭過身把貓咪抱在懷裡撫摸,「大概初中的時候吧……那時候牠還很小隻,我每天都會去餵牠,上次小松看到的就是牠。」

  「啊,會合體的那個!」聽小松哥哥說過,好厲害啊——「一松哥哥,你還可以再跟喵合體一次嗎?可以嗎?」

  「……可以啊。」一松點頭,只見他抱起貓咪,與貓咪相對望。

  就在那個瞬間,光芒四散,一松小小聲的欸被吞沒在光芒之中——

  光芒消失。

  「……一松哥哥,你長出貓耳和尾巴了耶。」

  那是那個早上最糟糕的開始。

 

  「大概就是這樣!」解釋完畢的十四松拉著一松的尾巴大聲說道,為此失去平衡的一松跌在十四松的大腿上。

  輕松抱住頭,不行完全沒能搞懂啊,結果根本沒有解釋到吧!還是沒能搞懂一松變成這樣的原因在哪啊!

  「所以說一松沒辦法解除合體?」把焦點放在能不能變回來的小松看向一松,一松瞄了小松一眼,吞吞吐吐的開口。

  「我也不知道……好像不行……吧。」從早上試到現在了一直沒能成功,一松他也想不透到底為何不能解除、還有自己變成這樣的原因。

  「一松你現在這樣自己一個人沒問題嗎?」最常擔心兄弟們的空松一臉擔憂的問,然後跟往常一樣被無視了。

  十四松歪歪頭,好像只有他把空松的話聽進耳朵裡,他抱著一松宣告:「我會養一松哥哥!到一松哥哥恢復原狀為止!」

  「不,又不是在養寵物。」

  「啊——的確需要有個人來照顧一松呢!」小松盤起雙手,認真地思考起來,「輕松你想想,一松這個樣子要出門也挺麻煩的呢,就算他自己出門有好好遮掩起來,要是被發現的話,也是需要有人來替一松做掩護吧!」

  「可是我從剛剛到現在都覺得你們好像把一松當寵物來對待了耶。」從剛剛就拼命在吐槽的輕松沒好氣地瞪向小松,被瞪的小松不理會那刺眼的視線,用力指向十四松。

  「十四松!養一松的重責大任就交給你了!」

  「喔喔!就交給我吧!」

  於是這件事就在當事人在場卻毫無發言權的狀況下被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