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不喝咖啡還吐出來的寫手西昂。(什麼
*原本是阿魯羅斯,但是總覺得羅斯阿魯也沒差
雖然不是商業誌的寫手,但西昂的粉絲不少,應該算是中上的程度,阿魯巴聽身旁的人是這麼說的。
他坐在大學的教室裡,聽見右後方的兩位女同學聊著西昂的小說,然後西昂就坐在他的左手邊。那是一個很奇妙的情況,偏偏兩個女同學聊天的音量他聽得一清二楚,卻不會傳到老師耳中,就算他想認真聽課也還是會忍不住讓注意力被拉走。
好在意,別人口中的西昂。
她們聊了一節課,阿魯巴就聽了一節課。
從他的文筆如何,聊到他的文學素養,再聊到他場上給人一種很帥氣的感覺,根本是個帥哥什麼的──他就在這裡啊!你們口中的帥哥不就在這裡嗎!
阿魯巴心裡激動得要命,但又不能直說。勇者さん的興趣是偷聽別人講話嗎天啊快去自首吧我不要當你室友了,他幾乎可以想像西昂好聽的聲線這麼說。所以他憋在心裡忍著沒說,幾乎快憋到極限的時候,他眼角看到西昂在偷笑。
「勇者さん的興趣是偷聽嗎,噗嗤!」
這傢伙根本就知道嗎──
他憤恨的輕推了西昂肩膀一把,然後被西昂用力的踩了一腳,差點慘叫出聲。世界上哪來這麼過分的人,居然用腳跟狠狠的踏了他的腳趾。
「這個週末有空嗎?」
西昂趁著他痛到快往生的時候,在他耳邊小聲開口。
阿魯巴反應過來後用力點頭,深怕西昂收回邀請。雖然他不知道西昂要找他去做什麼,但他主動約阿魯巴的次數少之又少,所以有機會就別放過,免得之後後悔。
「好,兩天的早上下午都給我。」
兩天。
阿魯巴興奮的無以復加。欸,拜託,那個女孩子口中的帥哥約我約兩天,就算不是約會也夠爽的了。
忘了說,他們是情侶關係,那塊五角形的本壘板他們已經踩到不想再踩了。
但是認真算起來,他們上床的次數說不定比約會的次數還要多,畢竟他們睡同一間房,根本不需要特別約也能見到對方,結果就造成很少一起出去玩的情況。
阿魯巴沒有像平時一樣拿出本子記下來,這種事情他用不著浪費原子筆的墨水也能記得,不如說他忘也忘不掉吧,那種興奮的心情就算等等教授出作業要他做報告也澆不熄。
然後他星期五晚上就興奮的睡不著,明明隔壁床就睡著明天要一起出去的人,但是阿魯巴還是像個明天要去郊遊的小朋友一樣,翻來覆去不知道該怎樣才能入睡。
結果他好不容易睡著了,卻沒過多久就被西昂叫醒。
大概是六點左右,天已經亮得差不多了,阿魯巴迷迷糊糊的坐起身,揉揉酸澀的雙眼。
「西昂?去哪裡……?」
「醒醒,白癡,你不是要跟我出去嗎?」
西昂一句話就讓阿魯巴整個清醒過來,幾乎是用彈的從床上跳下來,確定西昂已經盥洗好之後抓著自己的衣服進了浴室,簡單盥洗之後換了衣服。
他興沖沖的接過西昂遞過來的袋子,打開來不意外的是早餐,他喜歡西昂的貼心,不是言語而是直接的行為。但如果三明治裡包的不是他討厭吃的東西就更好了,阿魯巴默默嚼著,卻也沒打算跟西昂說,反正西昂肯定是故意的。
簡單吃完了早餐,他走到門口,穿了襪子跟方便活動的鞋子,接著主動拿起西昂擺在門邊的其中一個袋子。手裡向下拉的力道比看起來還沉重,於是他又伸手,提起另一個。
「勇者さん是被虐狂嗎?我自己有手可以拿。」
西昂說,卻沒有強硬的從阿魯巴手上拿走袋子,阿魯巴就當他默許了,笑了笑,把比較重的那個拉到上頭用肩膀背,另一個用手拿著。
「走吧,西昂!」
「只是個勇者さん憑什麼催我,死被虐狂。」
「我才不是被虐狂呢!」
──只是很興奮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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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魯巴一臉呆滯,看著西昂用他那個出現頻率有夠低、連身為室友的阿魯巴都覺得稀有的笑容去迎接每一個客人,你好、謝謝,各種禮貌性的話語從西昂的口中說出,阿魯巴覺得有夠奇妙。
「非常感謝。」
啊,起雞皮疙瘩了。
事情是這樣的,今天是場次(西昂在整理攤位的時候說的,但阿魯巴也不曉得是哪個場次),西昂問了阿魯巴周末的空閒時間,確定有空之後把他一起帶進來幫忙──阿魯巴美其名小精靈,事實上只是個坐在西昂旁邊,供他無聊時損個一兩句、沒事做時動手揍個一兩拳的沙包罷了。
經過一個上午,阿魯巴已經聽膩了西昂跟粉絲間的對話。
「請問是羅斯大大嗎?」
羅斯是西昂的筆名,阿魯巴知道。
「請問有什麼事嗎?」
哇,又是敬語。
「請、請問可以跟我握手嗎!」
聽見女粉絲的詢問,阿魯巴硬是忍住想把西昂的手抓住、不讓他站起身完成粉絲心願的想法,乖乖的坐在他旁邊,左手握著自動鉛筆,用攤位上小小的、西昂幫他空出來的空間畫圖。
西昂沒有受到阿魯巴的阻撓,站起身伸出手,握住女孩的手。
「謝謝你!」
「不會,謝謝你的支持。」
西昂回應,嘴角勾起一個漂亮的弧度。
一個笑、一個笑……一個──
啪答!阿魯巴一個用力,筆芯前端應聲斷裂,他愣住,接著才按了幾下筆桿的尾端,直到新的筆芯露出頂端。
但這小小的異狀西昂並沒有特別在意,他坐下,然後吐了一口長長的氣。
「勇者さん。」
阿魯巴沒有開口。
「肋骨俠。」
沉默。
「阿魯巴.弗流林戈,敢不理我是皮癢嗎。」
「……幹嘛?」
然後被逼著開口,而且都被連名帶姓的叫了,肯定是有什麼──
「沒事。」
洩恨般的,阿魯巴左手的力道加重了點,紙張因為筆尖的摩擦而微微起皺。
他們沒有繼續聊天,四處都會傳來人跟人交談的聲音,加上阿魯巴也(假裝)把注意力擺在紙筆上,沉默的氛圍並不是很尷尬。
直到有人意外的打破這沉默。
意外的打破。
不,應該說用意外的問句打破。
「請問……」
那是個很可愛的聲音,乾淨而輕柔的聲線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力,同時抬起頭,但阿魯巴很快的就低下頭去繼續畫圖,反正都是來找西昂的。
「四十五號勇者在嗎?」
阿魯巴愣了,他看向西昂,西昂也愣了。
四十五號勇者是阿魯巴的筆名,本來就沒有涉及同人圈的他幫西昂畫了封面,上頭寫的名字就是四十五號勇者,要問為什麼──西昂說,阿魯巴欠揍的指數如果要形容的話,大概就像是玩RPG遊戲,職業選了勇者還仇恨值過高,被村莊NPC打死四十四次,最後成為四十五號勇者的情形吧。
當然,阿魯巴吐槽了;當然,阿魯巴沒有改掉這個奇怪的筆名。
「……啊、啊!我就是!」
阿魯巴愣了好一陣子,被西昂用拐子提醒了才回過神來回覆對方。而且是貨真價實的拐子,真痛。
「那個,我是你的粉絲,這個給你!」
他接過女孩遞過來的東西,點點頭,慌亂的說了聲謝謝,下意識就將空著的手伸出去。
他們只是輕輕互握了下手。
那天下午,西昂一直用右手手肘攻擊阿魯巴的腹部,彷彿在訴說他的不滿。
那天晚上,他們一身疲憊的回到宿舍,讓西昂先洗的阿魯巴從浴室出來時,看見西昂坐在他的床上,手上拿的是那個自稱他粉絲送的禮物。
他沒有阻止西昂用他漂亮的手指打開包裝,拿出裏頭的餅乾,更沒有阻止他張口咬下。
昨天興奮到沒怎麼睡的阿魯巴陪著西昂忙了一天,睏得要命,他坐到西昂旁邊,抓起西昂的手就往嘴邊送,舔掉上頭的餅乾屑。
從手心到手背,再到頸邊,如同阿魯巴沒有阻止西昂,西昂也沒有阻止阿魯巴略帶侵略性的吻。
他們都知道彼此吃醋。
他們都知道還有一天要忙。
所以那晚他們只有接吻,甚至連舌頭都沒伸。
然後擁抱著彼此入睡,連忌妒的情感也一起擁入懷裡。
失去意識前,他們腦裡浮現的都是彼此對陌生人勾起的笑容。
陌生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