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血族。
陰險狡詐、離群索居,披著人皮的長壽噬血怪物。
他們潛伏於黑暗中身影早已在獵捕下和女巫一起成為歷史課本上的一頁紙。
年代的變遷讓這種曾威脅人類的絕跡生物猶如恐龍一樣被後生加上各種奇妙幻想,譜寫出一齣齣神秘浪漫的故事。
當然,也不全是神秘浪漫的故事。
例如現在這部讓瑪林覺得大腦自殺的盜版爛片《木瓜之城》,在同事愛德華眼裡卻是吸血鬼與人類之間的禁忌愛情神片。
「皮膚被太陽照到會像寶石一樣反光閃亮亮是什麼鬼?真的吸血鬼被照到都成灰了吧。」
「你懂什麼,強大的吸血鬼才不會怕區區太陽好嗎。」愛德華伸手抓了一把瑪林懷裡的爆米花塞進嘴裡:「而且只要經過『初擁』,他簡單就能把女主也變成吸血鬼。」
「哪有那麼容易,」瑪林嗤笑:「先不提餵血到底怎麼跟血循環扯上關係,你真當人的免疫系統吃素的喔。」
「嘁、吸血鬼的力量說不準真就那麼強啊……真好,我也想當吸血鬼,又帥又強就不用看那個臭女人臉色了。」
「醒吧你,人家是警官你是警員。」瑪林笑著搖搖頭,由著同事繼續沉迷於吸血鬼相關的作品。
瑪林從未想過任由同事的這種幻想會對他造成任何影響。
畢竟在這個女尊男卑的國度,有些人總是需要一點無傷大雅的小幻想來發洩不滿。
他真的沒想過同事會因此信了在網路上自稱吸血鬼的女人的邀約,在愚人節當天將他也帶到這片風雪中的林地。
因此,在血液隨著體溫流逝浸透雪地、覆雪之下的身體被異樣的生命力啃噬而痛苦萬分時,瑪林也沒想過自己居然有天會像某些吸血鬼爛片的主角一樣,變成難以殺死、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開什麼愚人節玩笑。」
「我開始懷疑你是真的趁4月1號把我騙來罰站了,哈沃林指揮席。」
木蘭掐熄手中的菸,抖掉毛領上的薄雪:「昨天臨時加班、假期還被中斷就算了,現在三個小時過去都還沒點動靜,我想直接啟程回聖座了。」
『監視那棟建築是你現在的工作,執行官。』
無線耳機中傳來冷淡的男聲。
「是、是,該死的責任制……」木蘭小聲嘀咕。
「都查到這裡了,直接破門揚掉不好嗎?」
『即便是小村子,司鐸也不希望我們鬧出太大動靜。他要求這次留個活口帶回聖座。』
「唉,好吧。希望趕得上火車。」
木蘭無奈地趴在陽台圍欄邊,繼續盯著街角那家早早就掛上“休息”牌子的麵包店直到入夜。
他慶幸自己今天穿得足夠暖,慶幸自己的身體已經不會隔幾個小時就感到飢餓,慶幸自己至少現在也沒過得很糟——他還有閒給自己應該還在火車上的戀人發了一則邀約下次的休假去看電影的訊息,然後翻下陽台、在積雪的緩衝下像個電影主角一樣做出英雄落地姿勢,朝那個一臉明顯不是店主、從麵包店門口探頭張望的目標走去。
覆雪掩藏了聲響,卻掩不了鑽入木蘭鼻腔那股獨屬於人類生命力的氣味。
賣麵包的人成了麵包,吃麵包的人成了獵物,原本是獵物的人如今——
「好了,跟我們走一趟吧。」
木蘭將齜牙咧嘴的人牢牢壓制,用束帶將他的手腳捆起,弄暈後塞到專門為他們而設的運輸箱裡。
「老實點,我也只是職責所在。」
——成為了獵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