閾啟&予結
【白孔雀、誘惑、心口不一】
當閾啟看見斗篷揚起時,總是有股錯覺,好像看見熟識的人站在身前轉著圈,隨著動作而晃動的衣襬,總是看不太清楚上頭一閃而過的白色西洋棋,就好像這人總身處在一場又一場的棋局裡面斑斕的下著不屬於自己的棋,身不由己。
恍惚中睜開眼,精神體勘勘閃過從天而降直擊地面的鳥嘴,閾啟努力維持穩定、冷靜自制的表情,看著落在面前,慢慢抬起腿,昂著頸子,試著往他這邊湊的白孔雀,他知道這是誰的精神體,也知道為什麼想靠近自己,但是、但是--生物學來說,絕大部分的鳥類都是蟲類的天敵,更別說孔雀這種大型鳥類了。
他的精神體-黑肥尾蠍,已經沿著袖子快速地爬上手臂,停在肩膀那邊探頭,確認沒有危險後才小心的窩在他的肩窩處,警戒的看著那隻又慢條斯理抬腿,正緩緩往這邊過來的白色孔雀。
要不是蠍子不會叫,閾啟覺得他的精神體大概很想破口大罵,這個壓力真的是對他自己跟對精神體來說都很不友善。
但有一說一,他其實很喜歡看白孔雀靠近自己,因為總是小心翼翼,又故作矜持,時而昂首、時而晃腦,偶爾還要抖抖長尾巴,明明是鳥,雙足硬是交叉走著貓步,那雙水汪汪又長著翹睫毛的大眼睛,一直都溫和又有點怯怯的望著他與他的精神體。
哪怕一嘴巴就能咬碎的事情,白孔雀始終溫柔,溫柔的就像是曾經古地球的哪位神祇,垂眼望著他們。
望著內心陰暗,總想要毀壞一切,讓這世界破碎的他們。
閾啟笑著,笑容卻有些不由衷,他抬手想摸白孔雀,卻在靠近牠羽冠之時停了手,視線交錯之際、他好像看見自己的手上滿是鮮血,沾染了髒污的自己,怎能去惹了牠潔白的羽毛?
閾啟收回手,他的精神體感到焦躁,在他的肩膀處轉了個身,冰冷的蠍子尾巴慢慢滑過他的頸脈,挪了好幾個位置、最後還是找了個可以看見白孔雀的地方慢慢趴伏下來。
純白的孔雀歪著頭,又往前走了一步,像是試探、又像是誘惑,希望眼前的男人碰碰自己,就算只是一下下也好。
怎能不知道牠在想什麼呢?從來就沒有瞞過自己的啊。
「大皇子,今天是拿我在做隱蔽偵查訓練嗎?」閾啟笑著開口。
白孔雀有些失望地低下頭,抖動身上的羽毛,又往後退了幾步,片刻後,予結慢慢走出來,溫和的面容上有一點無奈,他伸手去撫平自己精神體頭上的羽冠,並對閾啟笑道:「我在試著誘惑你。」
「那看來不是很成功。」閾啟微笑搖頭。
「那要怎麼樣才能成功呢?」予結故作疑惑的偏頭,模樣與剛剛白孔雀的表情幾乎如出一轍。
「只能請大皇子再多加嘗試了,不過這種沒有用的訓練,還是不如不練吧。」
「要是有一天,你願意伸手碰碰牠就成功了。」
閾啟看著予結,先是在他溫柔的面容的上停滯了一秒,再是他那頂用精神力飄浮在頭上的王冠,臉上笑著,嘴中卻道:「希望會有這麼一天,大皇子的誘惑能成功。」
可他心裡卻想著,那大概會是我們走到最後,窮途末路的那一天吧。
予結卻為這個祝福感到開心,露出笑容。
閾啟看著那個笑容恍惚,他肩上的蠍子也慢慢抬起頭,看向那隻慢慢抖動羽毛、打開了尾羽的白色孔雀,如同天上掉落的繁星散了一一地沒人收拾,白皙又閃動著成了一個圓,只是因為開心。
因為自己的一句話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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