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金獵人工會|No. 77|支線任務二]
======================================================================================================
自從在森林中露營以後,往返工會的路途便好似旅行一般,伴隨著振奮人心的鳥叫,賞心悅目的魔物與無數潛在的晚餐。賽薩雷對這段穿行樂此不疲,甚至慶幸自己將露營地設定得稍微遠了一些。
輕輕哼著小調,他邁進工會大廳,三週前的地板跟現在一樣閃閃發亮,一定是有辛勤人士在不停地打理。從起先不堪寂寞地頻頻寫信給義大利的親朋好友,到忙於練習捕捉自己的食物而累到剛鑽入帳篷便沉沉睡去,時間跑得像兔子一樣,來到這裡已經將近兩個月了。而感謝上帝的憐憫,好幾個夜晚他都在睡夢中讀到了安東妮婭的回信。
悲中帶喜的是,他的三餐皆有從不可辨識的焦炭蛻變成了可勉強入腹的石頭。作為對於自己沒去變賣身家然後搬回旅館的小小犒勞,他決定仔細記下卡西迪斯在信中賭輸的十八枚金幣。
他仍然是個新手獵人,這是唯一不變的因素。他在微微放涼的天氣裡盡情領受身心的磨練,在藏滿驚喜的森林中呼吸自然的清新,縱使,那和他現在的職業都沒有什麼干係。
「你,對就是你,幫我把這份文件拿去給櫃台的安妮小姐。」
「好,好。」他蔫蔫地接過了它。
「午安哪,尊敬的小姐。」
褐髪的獵人站在櫃台前方,安妮給了他一個職業性的微笑。工會重新開始運轉以後,她每隔幾個星期便會看見這個人,他偶爾會在佈告欄前面閒逛,拎著一隻燒焦的雞。
「午安,賽薩雷。」
「這裡有個文件,有人委託我將它帶來給您。」
「好的,讓我看看……唉呀,」她遺憾地嘆了一聲,將文件調轉方向以供青年查看,「它還缺了很多其他人的簽名呢。」
「什麼,簽名?」
「這個文件需要有以上所有人簽名,我才可以接收它並在這裡簽上我的名字。」安妮指了指空白的地方。
「也就是說——把文件交給我的那個夥計他漏了點東西。」
「恐怕是的。」
「這、這可真糟糕。」獵人扶著頭,眉毛皺成了一團。「我沒留意過他長什麼樣子,天曉得現在要到哪裡去尋他……」
「這還真是傷腦筋呢。」安妮忍不住笑了。「但那也許並不是必要的,賽薩雷。你是否認得上面這幾個人呢?」
「諾杜福特、潘嘉、奧格魯?」青年一臉愁苦地望了望那張紙。「在我至今的人生裡,並不,小姐。」
「諾杜福特先生是集貨坊老闆,這個時間他通常都在右翼偏樓的集貨坊;潘嘉是格林特迷宮守衛,在迷宮塔入口附近一定可以找到她;而奧格魯先生,他是羅德村的村長,你們在迎新會那一天一定有看到過他,只不過還不知道他的名字,他有著捲曲的白髮,和白花花的鬍子。」安妮微笑著將文件遞還給他。「我現在還不能夠離開這個櫃台,如果你恰巧空閒,能否請你幫我這個忙呢?或許你可以去認識這些人,再順便請他們在這份文件上面簽個名。你看這樣怎麼樣?」
「原來就是那位拍……就是那位尊敬的先生。」獵人的眉毛微微抖動了一下,眼睛又忽然明亮起來,「我有聽說過那個格什麼迷宮,它聽上去真是有趣,特別是其中的——噢,總之……呃,我是說……當然好,小姐,我非常樂意。」
他拿起了文件向外跑去,帶起一陣輕風。
「請靜待我的好消息!」
說的像是要去戰鬥一樣。安妮望著他的背影,又勾了勾唇角。
不過,如果是去見諾杜福特先生——也許確實就是一場戰鬥吧。
「請節哀,先生,剛剛那是它最後的嘆息。」
「噢,不要這麼說,我相信它一定還有希望。」
兩個男人面對面站著,空氣仿若凝滯。
諾杜福特深吸一口氣,突然閃電般伸手,捏了捏賽薩雷手中的錢袋。
——兩枚金幣掉了出來。
「……」
「希望都去了您那裡,只留下了世俗的快樂。」賽薩雷沉痛地看了諾杜福特一眼。「現在您可以簽名了嗎?」
潘嘉瞥了一眼獵人懷抱中幾乎要隨時滾落的東西,從對方的牙縫裡取出了文件。
「是是,這裡就是迷宮塔。救人不會收費,但還是勸你當心一點……嗯?你以為號角都不會失靈?常常什麼都沒聽到卻還有人抱怨自己快死掉都沒有人救……」她疲憊地揉了揉眼睛,指了指青年頭上的帽子。「還有,那個『潘嘉召喚草帽』早在三個月前就過期了。」
「下午好,先生!」
雖然從草帽下面只能看到那人屁股以下的地方,可這裡似乎是村長的家。
「唉唷?看來諾杜福特那個小子今天是又大賺了一筆啊!」那人的下半身轉到了正面。
「哈哈,雖然我有感到快樂,且那位先生看起來比我還更加快樂,這也許的確是有些過多了。」賽薩雷笑了兩聲,然而像是驀然意識到了自己的放縱似的,聲音忽然不再那麼高昂了。
眼前的下半身動了動,忽然,村長爺爺笑呵呵的臉出現在帽簷下方。
「就算後悔也都不可能感動那個小子幫你退貨的,嘿嘿!既然已經買了回來,就只好去快樂地使用它們了,不是嗎!」老爺爺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否則如果我是你辛苦得來的金幣,用自己的價值換回來的東西反而讓你悶悶不樂,我也會相當地不甘心呢。」
賽薩雷愣了愣,真心笑了出來。
「能麻煩您幫我把這頂帽子摘下來嗎,先生?我一直不能看見您的臉。」
彎曲的腰身直了起來,賽薩雷的額上一輕,光芒盡數照進了眼裡。
「這樣有好些嗎?」村長饒有興趣地看了看草帽,「啊,已經過期的『潘嘉召喚草帽。』」
……原來大家都知道嗎!
「唉,是新來的獵人啊?還是去年就來過的?」村長呵呵笑著,將草帽掛在了賽薩雷的胸前。「不管新獵人還是舊獵人,只要加入工會就是好獵人。」
「兩個月前剛剛來的,我叫賽薩雷·瓦加洛。」賽薩雷咧嘴笑了笑。「而您就是村長先生,對嗎?」
「對啦。」村長的大手拍了拍賽薩雷的屁股。「在工會生活得還習慣嗎,小夥子?」
「噗咳……」賽薩雷反射性地直了直腰。「還、還不錯!除了難以戰勝食物的挑戰之外,我覺得這裡真是棒極了,我想在外面野營,所以沒住過工會……天啊,我幾乎忘了,村長先生,能請您幫我簽個名嗎?就在這堆東西上頭的這張文件上,是的,就是這個,我得趕快給安妮小姐拿回去。」
「呵呵。簽名當然沒問題,想要順便帶條白蘿蔔回去嗎?」
……
「安妮小姐,我回來了!」
「回來了?真是辛苦你了。」安妮小姐微笑著接過了文件,檢查一番後,在上面簽上了她自己的名字,然後她微微彎身,從櫃台後面端出了一塊蘋果派。
「這是慰勞品。」她笑著說。
「還有慰勞品?」賽薩雷驚喜地接過,「太棒了,謝謝您!」
他迫不及待地咬了下去。它甜得就像蜜糖一樣,實在好吃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