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金獵人工會|No. 77|主線任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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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新來的獵人……我們要監督舊獵人的復原工作呢。你們就去把圖書館裡所有術法或者力量訓練相關的書籍統統看過一遍吧。』
聽完導師這樣講後,他不能說自己沒有沮喪。好不容易盼到第一次的獵人訓練,內容竟然是要去閱讀書籍。賽薩雷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偏樓的場地,看著一個個舊獵人走進森林裡,他也好想跟過去,縱使只是去砍柴而已。那至少會比讀書有趣。不管是什麼都會比坐著讀書更有趣。
他的家裡也有一個圖書館,小時候曾經被關進去過幾回。規模比工會的圖書館要小很多,並且採光也不是很好。夜晚的時候,墻壁上的燭臺好像『精靈』手中的尖頭叉子。昏黃的燭火會隨著呼吸顫動,壁畫裡面的學者仿佛活了過來,玻璃似的眼睛盯著他的身影,從鍍了金的雙扇門柄直到高高矗立的第一排書架。木製地板隨來訪者的每一個腳步呻吟不休,而他在它的帶領下忍著瞌睡走向更深的領域。
最後他發現了寶藏,在地牢深處中。
◇◇◇
訓練相關的書籍?賽薩雷仰頭看著面前的一排書山,以只有自己能聽到的音量嘀嘀咕咕:「我瑰麗的奶酪蛋糕啊。」
在這一聲感嘆之後,五個小時之內他沒有再說過一句話。
坐在清晨的窗前,他翻開了第一本書。泛黃的書紙散發出久違的味道,上面的文字卻仿佛來自於乘坐十萬年馬車才能到達的最遠的星星。上面那個是什麼圖形?這邊又是個什麼詞彙?賽薩雷如同受刑似的絞著前額的捲髮,眉頭皺得可以銜起一片萵苣。
這真的是術法書籍?大概是他拿到了比較高階的那一種。但如果他的耳朵沒有背叛他,那位導師可是有說『所有術法或力量相關的書籍。』關鍵詞是『所有』。那麼不管是進階還是基礎,概論或是法典,統統都要讀過。多麼激動人心的挑戰!
……或許他還是去接受處罰比較好。
賽薩雷嘆了口氣,伸了個懶腰,望了望淺藍的天空,動了動手指的關節。
他在術法的書中找不到諸如『如何正確地召喚出一個精靈』或是『從月亮降臨到人間界的奧秘』的字樣,明明它們是術法的書籍;明明是因為這樣的可能,他才甘願將它們翻開。
他換過了很多本書,有朽木色封面的、有棕紅色封面的、有金色頁邊的、有黑色頁邊的,它們在無意之間越堆越高,直到他發覺陽光已經不再是他視野中的訪客。這時他才會迷迷糊糊地站起來,將一整摞書連根拔起,搬到桌子的另一邊去。
時間的流走並非徒然,縱使它在彷徨時刻也不曾安歇。打過七八十個哈欠之後,統計過三四種不同的書香味道之後,目睹過樹中的雀鳥從巢中飛走又飛回來之後,為安東妮婭寫了新一封信的開頭之後,他也漸漸能找到一些自己可以理解的字句了。書中的辦法雖然無法召喚出精靈,卻能召喚一種名為元素的東西;雖然無法從月亮來到人間,卻可以使雷電從天而降。
這與他所接受過的教育完全相斥。
腦海中的書頁發出沙沙的書寫聲,當他因為奇妙的知識而欣喜時,新鮮的墨跡蓋過了日積月累的刻痕。由他人所刻上的、由自己所刻上的;由大自然所刻上的、由星星所刻上的;一切他有觸摸過、看見過、聽說過的事物都被刻畫在那本書中,在墨水未乾的手寫字後露出根深的棱角。
儘管被覆蓋得無法辨識,它們兀自存在。
被獵人們稱為『術法』的那個未知——在它絢麗的外表下,在他對它深深的憧憬下,賽薩雷持有一絲自己也幾乎意識不到的恐懼。
在被講述的故事有發生以前——對於賽薩雷本身,則是在今日以前——無論他多麼不想承認,這世界上仍是沒有術法的。
在那時,所有的絢麗,所有的不可思議,都只源自於一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