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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這最後一串糖葫蘆給我吧。」楚瑄的聲音正好與秦漠掏出錢的動作相交,賣糖葫蘆的老漢抬頭一看,兩名女子撞眼在一起,老漢笑了笑,道:「老夫這裡只剩一串糖葫蘆囉。」
正邪 兩道
正是此刻,慕晨風走進海棠閣中,四處尋長平居士不到,只好請掌櫃去問問,自己坐在邊上一木桌旁,此時一個面目沉靜的女子緩緩地走向前來,拿著一本冊子坐到了他的對面,女子緩緩地說著:「慕少俠,這是您要的東西。」
原來這慕晨風早已付了定金,每隔幾月都會從海棠閣這兒拿取關於凜翼教的消息,只是每次都是楚瑄與之交涉,也不知今天楚瑄跑到哪裡去,江襄未免閣主問罪於她,只好親自走這一趟。
「敢問是……博學舍人嗎?」慕晨風見她與一般博士不同,於是開口探問。
「不錯。」江襄回應,她也不知平日裡楚瑄是怎麼做的,不過既然慕晨風有話要說,那就代表有故事可講,她倒是願意聽上一聽。
「多謝。」不曾想慕晨風只是行上一禮,然後說道:「這雖是銀貨兩訖的事情,不過博學舍人對……凜翼教教主的著論眼光分明,甚是難得。我是個俗人,也知道不該以銀兩酬謝,不如,我請你一盞茶。」
江襄微微一笑,說道:「既然您說我看凜翼教眼光分明,那我對這銀兩也無關乎俗或不俗了。」
慕晨風一愣,笑聲和嘆息同時吐出,他搖了搖頭,說道:「到底是我膚淺了。」他朝桌上放了一兩銀子,站起身來鄭重地朝江襄一揖,江襄偏過身子不受他的禮,同時間也開口說道:「這諸葛師出還要有名,天底下的名何其多,你又何必管他說的是正是邪,到頭來,也不過是式微。」
「博學舍人說的是。」慕晨風嘴上帶笑,眼睛卻沉重地閉上了,他肩扛正義二字,已經沒有回頭路了,不過他得幸將這些故事留世之人的眼裡並沒有正邪之分、世俗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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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串葫蘆就讓給姑娘吧。」秦漠露出了淡淡的笑。
「噯,咱們這看上同一個糖葫蘆也算是有緣,且請有緣人等我一等。」楚瑄掏出銅錢交給老漢,伸手摘下了鮮紅欲滴的糖葫蘆,她從腰間掏出一雙玉筷,將五顆糖掛山楂三二分,二分遞給秦漠,自己咬下一顆山楂,笑著說道:「有緣遇上教主,是我的榮幸。」
秦漠見狀,有些哭笑不得,接過了那支玉筷串成的山楂,無奈道:「然我卻不曾想過我的有緣人竟會隨身攜帶筷箸。」
「吃飯的工具,得講究些。」楚瑄這話說得挺玄,也不知道他是靠玉筷吃飯,還是靠玉筷過活。
秦漠搖著頭,此時似乎有熟悉的氣味閃過,她正要抬眸去尋,卻被楚瑄給打斷了:「我說,教主此番前來也是為了海棠閣吧。」
秦漠哼笑出聲,說道:「我只是經過此地,看見這糖葫蘆只剩一串,想讓這老漢早點回家罷了……倒是聽姑娘這樣稱呼我,不會是長平居士吧?」
「正是。」楚瑄笑嘻嘻地一拱手,她雖不會武術,但卻經常學這些俠客做這些動作。
秦漠看著她,第一次面對知道首尾的人,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好默默地咬了一口山楂,酸甜的滋味讓她總是想到——
秦漠猛然回首,卻見車水人流,不見故人,她正要撥開人群往前,卻被楚瑄一把攢住了手腕。
「別追了,也別尋了,弄丟的東西,找不回了。」楚瑄的聲音很輕,卻重重的落在了秦漠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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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伯!今天怎麼沒有糖葫蘆啦!」
幾個小孩圍著正要歸家的老漢,慕晨風見狀,一陣恍惚,他有次下山,也是看到賣糖葫蘆的老漢歸去的背影,然而他的師妹在他下山前還嘟囔著想吃糖葫蘆,他便追了過去,直到老漢歸家親自替他做了一串糖葫蘆,他才上山回去,那天回的晚了,他還被師傅責罰了,師妹心疼他,也不肯吃這糖葫蘆,最後這糖葫蘆,還是被其他師弟們給分食了。
「來,這些銀子應該夠去買糕點了。」慕晨風上前,從袖中掏出一貫銅錢給孩子們,老漢朝他微微一笑,便離去了。
若是能回到當年,他還是他,師妹還是師妹,他希望他能勸她吃了那串糖葫蘆。
只不過之後,師妹已非師妹,但他還是他嗎?
慕晨風踏著決絕的腳步離去了,這個答案並沒有意義,他現在所要做的就是擔起責任,照顧好青羽閣的眾弟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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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的理智好像一時間被喚回來了,她背著身影,在楚瑄的眼裡顯得有點頹唐,然而她轉回身的時候,還是帶著笑影。
「多謝妳拉我一把。」秦漠拱手,說道:「此次相遇有緣,我得送上妳一壺酒。」
「噯,半壺。」楚瑄糾正道:「有緣人就該一人一半。」雖然這糖葫蘆她也沒分成一人一半。
秦漠失笑,獨自酌飲久了,今日似乎有個伴兒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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