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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pisode 1. 造訪 ❘ ⊰⊰

 

  「置物的部份,我自己來就行了。」

 

  伸手按住即將被打開的手提皮箱,金髮的訪客溫和地看向身旁的女僕。

 

  「謝謝妳,瑪莎。」

 

  倒映在海藍虹膜裡的女僕身影猶豫地看向佇立於房門邊的管家,似乎擔心未按照應有程序完成工作會被責罵;所幸後者不著痕跡地朝她點了下頭。

 

  送女僕來到門口,金髮青年詢問年邁的管家:「請問馮奇利卡先生也會來嗎?」

 

  「馮奇利卡先生?」管家矜持地停頓了一下,回答:「據我所知,賓客名單上並沒有這一位的名字。」

 

  「或許是某個環節出了差錯。」青年拿出自己先前讓管家過目的邀請函,柔聲解釋:「我並不認識貴家主人,這封邀請函是馮奇利卡先生交給我的,連同地址一起。」

 

  「賓客名單上以及您手中的邀請函裡,確實都寫著您的名字──您是維里希‧坎德雷瓦先生,對嗎?」

 

  被唸出的姓氏為維里希捎來了一絲特別的感受。

 

  他站姿端正,頷首:「是的。」

 

  「既然是您本人,那麼毫無疑問,您就是獲得主人正式邀請的客人。」

 

  淺色眉尖略微擰起,維里希總感覺當中有某些地方不太對勁,卻又說不上具體是哪個細節出了問題。

 

  「名單是變動的,坎德雷瓦先生。」察覺他的動搖,管家平靜地說:「今日不在名單上的客人,也許明天、可能後天、或許在不遠將來某一天,也將獲得主人的邀請來到此地。」

 

  「……」維里希盯著手中的邀請函,腦海中浮現出剛才於樓梯間看見的家主幼年畫像。他不遠千里回到英國,唯一追求的只有真相,而不是一張渡假券或更多的謎題。

 

  如果這封邀請函與這座宅邸,就是馮奇利卡給他的「答案」──

 

  「留下來作客的話,任何時候都能夠離開嗎?」海藍眼眸抬起,對上管家嚴謹的注視。「承蒙邀請、我十分榮幸,衷心盼望能一見宅邸主人親自致謝。然而有些工作上的因素……」

 

  「當然。」管家滴水不漏地回答:「您是主人的座上嘉賓,而非囚徒。倘若您有需要,宅邸的大門將隨時為您敞開。」

 

  「我明白了。」金髮青年點點頭。「感謝您的耐心與時間。」

 

  「距離用餐時間還有一段距離,還請好好休息,晚餐前會再來打擾您。」領著年輕女僕行禮,年長的管家帶上門,留給了他安靜的私人空間。

 

  扭上門鎖,維里希舒了口氣。

 

  他來到單人床邊坐下,用各種角度檢視手中的邀請函。

 

  然而一如先前得出的結論,簡潔莊重的卡面上並未浮現任何多餘的線索,只是一封再尋常不過的邀請函。

 

  隨手將卡片擱到邊櫃上,維里希站起身,從口袋取出鑰匙揭開自己上鎖的皮箱,一面整理簡便行裝、一面在腦海中整理思緒。

 

  然而,當維里希試圖回想最後一次與馮奇利卡見面的光景,卻發現自己佚失了過程中幾乎所有的細節。

 

 

  ──「我想你需要出趟遠門,坎德雷瓦先生。」

 

  ──「務必謹慎保管,這張邀請函得來不易。」

 

  ──「旅途愉快,坎德雷瓦先生。盡可能地休息一下吧。」

 

 

  維里希無聲地嘆了口氣。

 

  他能感受到馮奇利卡言談間流露出的關心與隱約善意,但他記得自己找上的是私家偵探,不是旅行社或心理諮商。

 

  易皺的衣物盡數掛起,貼身衣物也摺放妥當,空蕩蕩的手提箱裡只餘了些零碎物品,整齊地固置於上沿格袋中。

 

  指尖撫過被安放在正中央的那把拆信刀,冰冷的金屬質地帶給他一絲冷靜與清明。

 

  紋金雕花刻附於鉑金握柄上,延伸出細緻的淺金刀身。是他十六歲那天收到的禮物,從此成了他的護身符。

 

  儘管收到的當下他受寵若驚、同時又感到有些可惜。

 

 

  「不中意的話,我可以改送些其他東西。抱歉了維恩,我已經不記得自己十六歲時喜歡什麼。」誤解了他表情下的含義,那時對方主動開口。

 

  「我很喜歡,老闆。」他立刻解釋,「只是我還沒構著能用上的交際圈,也沒有寫信的對象。」

 

  向來一絲不苟的黑髮男人聽完,說出了令他意外的回答:

 

  「那麼,我寫信給你吧。」

 

  維里希露出笑容。

 

  一方面失笑,同時感受到對方回應間不著痕跡的溫柔。

 

  他在狄禰特里斯手下工作,成天見面,朝夕相處,實在沒有寫信的必要或理由。回到住處──他甚至就住在狄禰特里斯樓下──他珍而重之地收起了精緻的拆信刀,對於那句隨口應允則未多想。

 

  然而,自那之後。

 

  每個月至少一次,他都會收到狄禰特里斯的信。

 

  有時躺在辦公桌上,有時甚至是狄禰特里斯直接遞給他。

 

  箋口凝著封蠟,蓋上屬於狄禰特里斯個人的呈章,毫無疑問的私人信件。

 

  維里希總會取出那把拆信刀、小心翼翼地挑開展讀。

 

  第一次試著回信後隔不過幾日,他收到了由快遞送來的一方小木盒。裡頭裝了成組的燭碟、承匙、火漆蠟條,以及一枚專屬於他的訂製章。

 

  那枚火漆印章,如今就靜靜地躺在拆信刀旁。

 

  離開義大利至今一個多月,回到英國的他居無定所,留宿最多的仍屬旅店。

 

  初抵時他曾和狄禰特里斯聯絡過一次,一如既往,只有簡短而必要的交談,讓對方知道他平安。

 

  「你好嗎,老闆?」他反問。

 

  『婚禮要處理的細項比想像中繁瑣。』電話中狄禰特里斯的聲音聽起來並沒有困擾或不耐煩,和無風的海域一樣平靜。『你該來參加,維恩,我隨時可以為你開除掉我的現任男儐相。』

 

  「讓伊利雅斯多忙一點吧,他這陣子過得太悠閒了──不過,我不介意在最後一刻現身,搶走他所有的功勞與風頭。」語落,兩人同時笑了一下。

 

  「解決了私務之後,如果趕得上,屆時我一定出席。」握著電話,維里希認真地承諾。

 

  『我們等著。』狄禰特里斯收下了他的諾言。

 

 

  「祝你幸福,老闆。」

 

  『祝你好運,維恩。』

 

 

 

 

 

 

 

 

-FIN.-

  

 

【物品】維里希的拆信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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