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許久未見的景象,一片白色的神聖之地,也可以說一片甚麼都沒有的荒地,腳下的觸感就像在站在一片白色的沙灘上,卻看不到也摸不到任何沙子。
西帕提亞就倒在不遠處似乎沒有了呼吸,四周沒有任何生命的存在,只有微風在吹拂著讓西帕提亞的黑髮緩飄動。
隨著時間的過去,她身邊緩緩出現一個又一個的腳印,慢慢淡入的白色人影漸漸浮現並圍著她,白色的巨人隨風緩緩搖晃就如樹影般晃動。
忽然西帕提亞的胸口向上起伏,她用力倒抽一口氣,如同初生的動物般大口大口的呼吸,她見到身旁的那些詭異的巨人也沒有任何恐懼,只是馬上起身對著祂們破口大罵。
「你們對艾茵做了甚麼!為甚麼要插手!」
那些巨人緩緩地搖動身軀,白色沒有臉孔的臉出現一些浮動,似乎在建構自己的語言。
「那邊世界(故鄉)和這裏也不需要你們的干涉!我的族人想要怎麼樣就隨便他們!你們為甚麼還是看不清,他們那個世界已經不需要神多餘的保護了!」
西帕提亞不等他們說話,她知道這些神要說話時就像樹人一樣要等個好幾分鐘才能建構出自己的聲音!而她很生氣到現在祂們還是糾纏不清。
「我已經把你們的話都傳達給他們!也跟祢們說過好幾次了,他們只需要你們偶爾伸出援手就好了!」
西帕提亞站起來對祂們講許多從在故鄉就說過的話,她也不想再被神所干擾,她懂事以來就跟族人一樣聽的到神的聲音、受到他們的教導並受到保護。
可是那時他們族人就已經想靠自身來創造世界,所以已經不想再被干預甚麼事情了。
而自己只想過平凡安穩的日子,不想要聽到神的聲音。
「為甚麼把我丟到這裏後還要干預我!你們對艾茵做甚麼了!」
西帕提亞把身旁的斷劍丟到祂們面前,那是那時自己父親留的劍,是最好的鋼材所鍛造,然而在戰爭中被強大敵人劈斷,自己終究代替父親撿起斷劍斬殺敵人,那時候他們族人就知道戰敗是必然的結果,他們反抗神明就是因為明白侵入家園的敵人是多麼強大邪惡,他們不能坐以待斃。
「當初你們讓我離開族人我就不想再聽見你們的聲音了!為甚麼要再出現!」
西帕提亞那時候已經抱著要與族人共同赴死的決心,卻沒想過斬殺敵人的那一刻是跟族人的永別,她認為那是神給予自己反抗的懲罰,果斷捨棄過去的一切重新做為普通人生活在這裡。
她一直覺得自己跟這世界格格不入,不管是遇到賈比爾、艾茵或丈夫時,她內心總有聲音告訴自己"你不屬於這裡。"
「把艾茵還我啊!」
可是只有艾茵一直在告訴她可以屬於這裡,只有艾茵理解到她內心的痛,失去丈夫和孩子後,西帕提亞才知道她所愛的其實就是在這世界唯一能呼喚她真名的艾茵。
『我們的星子,孩子。』白色的巨人終於開口說話了,他們都在聽著西帕提亞的每一句話。
『我們,希望你……安逸的生活。』其中一位的聲音是個年邁的女人聲音,這聲音會讓西帕提亞想起自己的母親,但她知道這只是神希望親近人類所給予的假象。
『我,們希望你……快樂。』
這沙啞的聲音是西帕提亞小時第一個聽到跟她說話的神,祂傳授許多知識給西帕提亞,就像祂在過去傳授知識給他們的祖先一樣。
『我們看著你…在那裡和這裡。』
從沒快樂過。
祂們看著西帕提亞長大,知道這孩子生來就與世人不太一樣,儘管她和族人一樣能聽見神的聲音的孩子,西帕提亞卻有著不一樣的魅力。
生來就像火焰一樣不會融入任何自然中甚至會傷害到它們,有人說她是流星、被神從上空丟棄的星辰落入地面而生的。
沸騰的血液像火一樣,她的心和靈魂都在燃燒,彷彿連她的情感都燒盡無法感受到任何快樂,所以神會眷顧她,但她仍無法快樂。
她知道父母愛她、她知道丈夫愛著她、孩子也愛著她,但仍舊無法表達出來自己的愛。
『戰爭、死亡、籠罩著那邊的世界……我們自私的送你到這。』一位巨人單膝跪在西帕提亞面前,祂說那裏的戰爭延續了很久,最終仍然消失了,自己的族人存活下來也分崩離析。
然而,他們也順利開拓了世界。
『不曾所求的你,第一次喊出自己的願望來。』
她不曾有奢求,只是到了這個世界後,她才開始思考自己想要甚麼,最終她找到了。
而祂們聽到了。
西帕提亞的聲音,她希望艾茵陪著她。
所以祂們從另一面看著煉成的啟動,祂們發現愛茵沒有死亡卻非常虛弱、身體支離破碎,便將其帶到這個白色的聖地,等待她恢復形體後送回出生的地方繼續休養,祂們知道有一天艾茵會甦醒也會去找席帕提亞。
只是這一等就是二十五年,並且回到出生地休養後仍有些部分無法修補。
「艾茵還活者?」
『從沒死亡,她靠自身完成了延續。』
西帕提亞雙眼滿是淚水,她顫抖地喊著艾茵的名字,並開始哭泣、是喜極而泣,她從來沒這麼激動過,跪在神面前嚎嚎大哭著。
『我們只能幫助你到這,孩子。』
「我知道了,謝謝。」
『我們的孩子,希望你能好好活著。』
那些巨人漸漸退開,他們搖搖晃晃的走向遠方的光芒中。
西帕提亞抹掉臉上的淚水,拿起手邊的斷劍與神走向不同的方向。
***
賈比爾正在檢查學生的作業,他聽到校園外面似乎出現騷動,正想往窗外看卻看到校園的旗幟筆直的射到牆面上。
此時校外傳出一陣陣學生們的尖叫聲,不過並不是驚恐地尖叫,而彷彿是遇到甚麼明星、大師之類的崇拜的尖叫。
走廊上的教職員也開始狂奔要學生還有警衛之類的不要去惹那位進來的人,過了幾分鐘,賈比爾看見自己教室的門被無情踹開。
走進來的正是自己的學生,西帕提亞。
「你又欺負加拉哈德?」
「不想解釋,所以先打。」西帕提亞把自己的斷劍插到桌上,然後坐下來直接開們見山地說。
「艾茵沒死,應該是煉金術損壞太多部分,她可能會有殘缺或失意的狀況。」
「你麼知道?」賈比爾不能理解這意思,他舉手示意西帕提亞再解釋一下。
「據說世界之外的地方有個聖地,那是我家鄉的神所居住的地方,也是亡者重生之地,祂們聽到我的呼喊,從煉金術開啟的瞬間打開一個門把艾茵送過去修補身軀,然後送原本回出生地恢復力量。」西帕提亞簡單的說明原由,她能確定現在在西亞失控的伊拉就是艾茵。
「你和神見過面了?」賈比爾緩緩地詢問著,這世界的神是不會干預一切甚至不管理,所以才會有這麼外界來者到這來。
「我去愛茵出生地看到我的煉成陣,還被嵌上家鄉的古代文字,我回到研究所看自己的煉成陣也是一樣,所以用這把劍開啟了那邊的門。」
接著就是一樣的事情,西帕提亞告訴賈比爾這可能是唯一一次奇蹟或著說意外。
「我只能確認艾茵還活著,剩下要自己想辦法。」
「你沒請求神的幫助嗎?」賈比爾認為她既然都見到神明了,難道沒拜託甚麼嗎?
「我沒資格再請求祂們,能讓艾茵回來已經是奇蹟了。」
西帕提亞不能要求更多,她已經受到購多幫助了,現在只想早點帶愛茵回來。
「泰利斯都不知道吧?」
「說到他,我有些事情要告訴你。」
賈比爾把泰利斯的狀況都告訴西帕提亞,只見西帕提亞低下頭沉默了許久。
「泰利斯身上的血肉都是我的血液結晶、骨骼事由富含高魔力礦石組成、魔力還有大多的合成是靠艾茵幫助,泰利斯身軀的精神和記憶也是我們兩個來填補,所以艾茵的魔力能入侵和控制泰利斯很容易。」西帕提亞很仔細的分析這一些原因,她知道艾茵的能力到哪裡,所以這樣的控制並不會太難。
「原來如此,那麼應該要告訴泰利斯。」
「不用,讓他繼續上學,我自己去西亞那裡把艾茵帶回來就好。」西帕提亞把斷劍拔出來,準備要離開時被賈比爾制止。
「等等,你要自己一個人去?」
「對,這是我自己的事情,之後泰利斯交給你照顧。」
「你可能會死。」
「那是死得其所。」西帕提亞竟是笑著回答賈比爾。
_待續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