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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盛

清澈的黃油在沉重的鐵鍋上化開,濃厚的乳香隨即被窗邊的風吹散,引領路邊飢腸轆轆的人們來到那間新開不久、毫不起眼的巷弄小店。

沒有慶開幕的花束、也無祝福字眼的店門擺飾。淡黃的粗糙紙面以墨水草草書寫簡單的幾道家常菜,且在最後註明:隨時會有驚喜菜色,為最後的一道餐點。

深沉且鮮紅的雞肝一放到鍋中立即瑟縮原有的體積,原有的奶油拌上鮮肉的焦香,沒有特別在做哪道菜的主廚轉身捏過窗台邊的香草,正要用剪刀剪去幾搓放到料理內增添香氣,倒是先被另一雙在窗外、睜著大大的好奇橙色雙眼吸引。

「小客人是聞香而來的?」

誠實的點頭,純真的孩子在男人轉身回去將香草拌入足夠豐富的油脂,胡椒的香氣和少許的鹽將食材本身的味道更凸顯時,微微扭動的鼻頭吸飽滿廚房的芬芳,彷彿都能從那雙睜的大大的雙眼看見星星月亮和太陽的喜悅。

「想吃的話就進來吧,我直接把這道給你。」

聽聞,站在窗邊磚頭上的小腳踏著黑色小皮鞋一躍而下,伴著雀躍的步伐打開那扇玻璃木門。

於是,他成了這間店的第一位客人。



「這是菜單上沒有的,特製的香草奶油煎雞肝、豬里肌和少許的芝麻葉莎拉。」沒因為是孩子而虧待對方,倒不如說,正因為客人還小,無論是哪個主廚或母親都有的毛病便是會想將對方好好餵飽才允客人離開餐桌。

「這道就夠了,還是還想吃些什麼?」對小客人急迫的吹涼餐點的模樣感到有些可愛和好笑,男人過於高挑的身材並沒有嚇著他,倒不如說此刻孩子眼中只有面前還冒著白煙的的可口佳餚。

「都可以!喜歡好吃的東西!」毫不猶豫的回答,終於品嘗到美食的男孩嘴角還沾有可口的肉汁,油脂抹的他嘴唇發亮,更加耀眼他因為滿足而燦爛的笑容。

「我也不能因為你這樣說就把高級的食材拿出來騙你啊,菜單上的菜色很少,有沒有預算?這樣也好我幫你製作。」

「耶—那就……」摸索口袋內的零錢包,無菜單的菜色也不知道多少錢而無從算起的男孩乖巧的將錢包遞出去,反倒令老闆有些手足無措的小心接下。

出乎意料的金額足夠他做上一桌大餐,主廚估算對方的胃口跟剩餘留存在身上的錢財,將錢包遞還給對方,又走回廚房開始將食材一個個從冰箱內取出。

 

排盤成一整面的薄切培根放上對半的雞胸肉、炒過的洋蔥跟蘑菇做配料,接著捲起後再以白棉繩綁起,放到鍋中煎香。與此同時另起一鍋溫熱的水川燙鮮蝦和當季的白肉魚,蝦頭和魚骨作為湯頭用料,加上方才的蔬菜頭尾棄料繼續燉煮到濃稠。

充滿鮮味的高湯和煮軟的馬鈴薯一起經過攪打便成了充滿鮮味的海鮮濃湯,放進已經挖空的硬麵包內呈遞過去。

沒讓小客人的嘴和胃閒下來,忙於各個鍋具中的男人僅能在閒暇時抬頭一撇,藉由客人臉上的笑容來辨認對餐點的滿意跟滿足,自己也感到富足的繼續手頭上的料理。

充滿濃濃培根香氣的肉捲轉移到烤箱內慢火烤熟,一個正規的套餐可不能沒有甜點作結束。

放入小玻璃杯中的香草鮮奶油上層搭上當季的草莓果醬,酸甜的香氣佐以大吉嶺紅茶的茶凍,鋪上一層濕軟的海綿蛋糕,接著放入冰箱冷藏。

沒有休息,男人一轉身便是低頭檢視烤箱內肉捲的情況,當佳餚好不容易端上桌面時,一抬眼又是那雙清澈、充滿好奇的眼神。

桌上的麵包湯早已被吃的剩下底層堅硬的部分,孩子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視線草草幾秒,又被散發濃郁香氣的菜色吸引。

「肉捲吃完還有甜點喔,小客人能撐到那時候嗎?」他笑著問。

「可以!再好吃的食物我都吃的下!」充滿自信的他目不轉睛的看著男人手上的刀叉,切開肉捲,雞汁源源不絕的流入底盤的培根油內。

伸手給去一張紙巾用以提醒對方快要留到桌面上的唾液,男人無奈又寵溺的,著手最後的淋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