贈與繁星的童話

犬王子 全員歡樂向

OOC有注意

  --傳說只要遇到星星的精靈,就能實現任何願望。

第一章 愛麗絲夢遊仙境 黑兔

 

  艾依查庫在森林中醒來,四周盡是陌生的樹叢與滿佈的樹林。他坐在森林中唯一一席小小的草地上,背倚著獨立的樹幹,自己卻沒有為何來到這裡的記憶。

  這裡是哪?

  他的腦海中只有這個疑問。他站起身,四處張望著,企圖從任何一點痕跡中找出失去意識前的印象。

  幾片流星自夜空滑落,眼角捕捉到移動的物體使他抬起頭,這才注意到這片繁星滿布的天空。

  夜色異常鮮麗的夜空。

  ……?他蹙起眉,這片景色令他從尋找蛛絲馬跡的事上轉移注意力,開始懷疑起眼前所見的這片夜色是否有哪裡不太對勁。

  照理說天空不可能有這麼鮮亮的顏色,至少他的經歷中從未看過。看上去像是夜晚的紫又似深藍了些,最不可思議的是那種像螢光塗料般亮麗……或者說是噁心的色調。

  他一手插著腰,一手煩躁的撓了撓那頭短翹的金髮。眼前的一切令他完全沒有頭緒,他甚至不記得自己過去的任何記憶,就像自己是突然誕生在這裡一般。

  現在思考這些也沒用,至少先從這個地方走出去……。

  正當他這麼想時,一道低沉細小地,像是快要睡著般的睏倦聲音自耳畔傳了過來。

 

  「你是誰?」

  他下意識迅速轉過頭,警戒的像是受過訓練的軍人。他原以為眼中映出的會是一個人類,卻意外的看見似人卻非人的生物。

  那生物睡眼惺忪的停在半空中,迷你的身型也許還不到手掌的大小,透明的翅膀迅速得揮舞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響,似乎是因為翅膀高速揮動的關係使得他像蜂鳥一般身子能停在半空中一動也不動。

  「……你是誰?」

  他又問了一遍,這次聲音聽上去有些不耐。但目中無人的雙眼卻好像這個問題其實沒什麼要緊般。他打了個呵欠,然後逕自坐到艾依查庫的肩膀上。艾依查庫下意識的想閃躲,卻無奈對方的速度似乎比自己的反應快一些,使得他已經穩穩坐在男人的肩上開始打瞌睡。

  「……艾依查庫。」他回應道,其實腦中也只記得自己的名字,除此之外身分、地位,任何有關自己身世的背景他一點記憶也沒有。

  說起來,這傢伙明明才和自己第一次見面卻毫無戒心的就擅自坐到肩上……。艾依查庫感到困惑的看了一下對方,看著對方像是已經完全熟悉般開始坐著打盹。雖然對對方意外迅速的熟悉速度感到奇怪,但讓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你是什麼東西?」

  他不假思索的說出口,使得這句話聽起來十分失禮,但對方似乎不介意男人說話的態度。他只是睏倦的又打了個呵欠,低沉的聲音在男人耳邊懶洋洋的回應。

  「……古魯瓦爾多,精靈。」小小的『精靈』回覆道,聲音聽上去有氣無力,好像一不注意就會陷入沉睡。

  但金髮的男人沒有回應,顯然對方說出的話讓艾依查庫困惑了。

  這種童話繪本中出現的名詞,卻沒想過自己總有一天會親自遇到。雖然抱著半信半疑的想法,但眼前身處如此奇異的空間使得他也只有默然接受。

  既然眼前這傢伙自稱精靈,而這世界又十分奇特,想必從這傢伙口中應該能問到一些情報。艾依查庫這麼想著,於是便試著開口提問。

  「這裡是哪裡?」

  「我不知道。」

  話題短暫的結束了,對方的態度感覺像是在敷衍令他感到錯愕,他愣了一下,然後又嘗試問其他問題。

  「為什麼我會在這裡?」

  「我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麼?」

  「我要在天亮前到達這個世界的頂端。」古魯瓦爾多睜開眼,右手指著佇立在遠方的高塔。艾依查庫循著對方指的方向看過去。

  「喔,那跟我有什麼關係。」

  「因為你必須帶我過去。」

  艾依查庫本來只想敷衍過去對方的問題,結果沒想到對方理直氣壯的態度像是在命令自己的家犬。

  「啊?」蔚藍的眼眸閃爍詫異的眼神,艾依查庫感到莫名的看著從肩上飛到頭上的精靈。「憑什麼我必須帶你到那邊去啊?」他連自己該怎麼回到本來的世界都不知道了更何況要幫助他?

  「因為達成你目標的唯一方法也在那座塔上。」古魯瓦爾多回覆道。他看著艾依查庫仍是一副毫無頭緒的樣子忍不住冷哼了聲。後者聽到對方細微的嗤笑感到絲微惱怒。「有聽過『星星的精靈』嗎?」

  「沒有。」

  「我想也是。」古魯瓦爾多說道,接著開始理起頭緒要怎麼跟對方說明起。

  「『傳說,只要見到星星的精靈,就能實現任何願望。』」他說道,語氣卻像是在念起文獻中的一段文字,而非出自他的言語。「而那個星星的精靈,就在塔頂。」

  「你不是那個『星星的精靈』嗎?」艾依查庫問道。

  「不算是。總之那個星星的精靈就在塔上,我也有事要到塔上去,所以你就順便帶我去吧!」

  「那你所謂『我的目標』是什麼?」

  「你不是要回到你原本的世界嗎?」古魯瓦爾多反問道,低頭看著自己腿下獨眼的男子。

  艾依查庫沉默了一陣,雖然明顯感覺到對方的言語裡似乎在隱瞞什麼,但眼下的線索也就只有去找那位「星星的精靈」。

  他看著聳立在遠方的高塔,想著也許朝著目標往前走應該就能到達目的地了吧。但他才踏出一步,身後的樹叢突然傳出些許動靜。他立刻提高警覺回頭一看,一雙黑色的兔子耳朵筆直從樹叢當中露出來。

 

  艾依查庫稍皺了眉,但想想也許只是隻兔子,不打算多在意什麼,但才要轉過身離開時,從草叢傳出的呢喃聲從他背後爆發出強烈危險的氣息。

  「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

  疑似少女的聲音從灌木叢傳出來,艾依查庫感覺不妙的加快腳步打算逃走,躲藏在草叢裡的身影卻立刻跳出來。

  「艾依查庫先生艾依查庫先生艾依查庫先生艾依查庫先生艾依查庫先生艾依查庫先生艾依查庫先生艾依查庫先生艾依查庫先生艾依查庫先生艾依查庫先生艾依查庫先生艾依查庫先生艾依查庫先生艾依查庫先生!」

  「咦咦!」金髮男子被對方的氣場嚇到立馬用最大的速度全力奔跑,坐在男子頭上的精靈則雙手抓緊對方的頭毛像拉著韁繩一般神態自若。他不敢回過頭,身後的黑色氣場張牙舞爪的像是要把他吞噬一般。

  黑色兔耳的少女雙手拿著利刃開心的笑著,她一邊追趕著艾依查庫,同時將一手的武器投擲出去。黑色長刃從男人的頭側劃過,金黃色的髮絲有幾根被削落下來。

  金髮男子嚇得冒出冷汗,他立刻朝一方急轉彎,企圖靠改變路線甩開身後的危險生物,卻沒想到才轉過彎沒幾步,腳下用力踏著的地板忽然消失無蹤,他才發現自己已經踏出地面踩空到一個突兀出現的地洞中,他還來不及反應時身體已經順著地心引力掉進洞中。

  「艾依查庫先生?」紫髮的兔耳少女疑惑的看著突然消失在前方的人影,疑惑的歪了歪頭後便朝另一個方向跳去。

 

  不知道是經過了多久,張開眼時身邊除了微弱的光線外幾乎是一片黑暗。

  艾依查庫按捺著有些發疼的太陽穴,焦距慢慢從模糊轉為清晰,接著他才注意到自己所待的漆黑的洞穴裡,倚靠著頭頂上微弱的燈光能看見四周是一個個大大小小的門。

  他本想站起身,卻發現空間似乎很矮使得他只能半蹲著身軀。他試著朝最近的門轉動把手,卻轉不開,其他的門似乎也是一樣。

  他才突然想到,原本坐在自己頭上的那傢伙似乎不見了。他急忙四處張望,因為光線微弱的關係造成地上難以看清,接著他在一張桌子底下發現仍然昏睡著的古魯瓦爾多。

  他試著用手指戳了戳對方的頭,卻似乎沒有要醒來的意思。細微的鼾聲在安靜的空間中格外分明才令他確認這傢伙只是還在睡。於是他暫時將對方放在一旁試著找找在這空間有沒有鑰匙之類的東西可以開任何一扇門。

  他從桌底下爬出來移動到桌邊,然後看見一盞沒有打開的檯燈。他將開關拉下,本來想說這樣也許光線會亮一點更好找,卻意外在檯燈的燈罩下看見一把鑰匙形狀的剪影。

  他疑惑的伸手觸碰那道影子,影子上浮現了一串英文字母,接著隨著英文字的黯淡,原本空間頂部的燈光也變得比剛才暗了些。他摸到一把小小的鑰匙形狀的東西,直到拿到頭上微弱的燈光下他才確認這是一把鑰匙,上面似乎還刻印著小小的字母,只是他不理解那上面的意思。

  突然空間的某處傳來門鎖打開的聲音,細微的風聲傳了進來。艾依查庫警覺性的豎起耳朵傾聽,然後慢慢朝著風聲傳來的方向靠近,最後他確定門鎖打開的似乎是一扇在空間角落不起眼的,大約只有手掌大小的小門。

  他試著用手指轉開門把,門把確實轉開了,只是外頭似乎也是一片漆黑因此他看不見外面的樣子。

  然後他想到自己身邊不是正有一個迷你身形的傢伙。

 

  「古魯瓦爾多!」他在精靈的身邊叫喊著,因為空間安靜的關係使得他的聲音聽起來特別大聲。他一邊搖動古魯瓦爾多的身體一邊叫喊,大約喊了十幾聲之後對方才臉色不悅的從睡夢中緩緩醒過來。

  「……幹嘛。」他語氣不爽的回應,一點也不像是在問對方問題。小小的眉間緊皺,一臉不悅的看著逼迫自己醒來的傢伙。

  「我剛發現那邊有一扇小門,你應該過的去,幫我看一下那裏面有什麼。」艾依查庫提出要求,無視對方嫌棄的低吟。

  古魯瓦爾多張開翅膀慢慢的低空飄去艾依查庫剛才所指的方向,直到這時金髮男子才發現這名精靈的身上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剛才似乎是因為意識還沒清醒所以沒有發光。

  精靈將門推開,然後一聲不吭的飄進去,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飄動看起來像螢火蟲一般。

  艾依查庫找個位置坐了下來,然後看著手中的鑰匙,一邊觀察著四周是否有相似的鑰匙孔。直到過了許久後,艾依查庫確認完每一扇門都和這把鑰匙不合,古魯瓦爾多仍然還沒有回來。

  他開始擔心對方是不是在門的另一邊碰上什麼麻煩。

  他不擔心那傢伙會逃走,因為對方剛才的態度像是需要有自己的幫助才能到塔頂。

  男子站到門的旁邊俯下身試著對門外呼喊精靈的名字,但才叫了一聲,原本照亮空間的光線剎然消失。艾依查庫驚嚇了一跳,急忙四處摸索四周有沒有可以作為照明的東西。

  他慢慢的摸索著走到桌邊試著想拉開剛才放在桌上的檯燈,卻沒有碰到疑似檯燈的東西,反而摸到一把大小像是打火機的物品。他試著擦動滾輪,火順利的從噴孔噴出來,但威力卻大到整個火條燒到空間頂部的天花板。

  不知從哪突然響起防災似的鈴響,聲音大到他蓋住發疼的耳朵,隱藏在天花板的灑水裝置立刻降下龐大的水柱,轉眼間渺小的空間就要被水給注滿。

  他大口吸了一口氣,試著在水中撐一陣子用暴力撞開四周的任何一扇門,門卻絲毫沒受到半點影響的依然關著。

  隨著氧氣的消失他的意識也漸漸模糊,最後耳邊似乎聽到伴隨著水聲有什麼生物慢慢踢著水靠近,接著便沒了意識。

 

  當意識又重新恢復時,映入他眼中的是一片亮紫色的夜空。

  顯然他從剛才的洞穴中逃出來了,只是自己沒有任何印象。

  頭開始發疼,接連幾次的意識昏迷讓他覺得有點想吐,死撐著意識將眼皮撐開後他聽見一個陌生的聲音。

  「終於找到您了,殿……」

  然而那聲音才方要說些什麼便失去下文。

  金髮男子坐起身體,他看見飛在半空中的精靈,以及在他後面噴發著大量鮮血沒有頭的「人類」。

  「誒……?」蔚藍色的瞳孔急劇收縮,一時之間眼前出現十分血腥的東西讓他錯愕,而更讓他不可置信的是明明被砍下了頭的身體卻仍驚慌失措般的靈活動作著尋找掉在地上的橘髮頭顱。

  「殿下!請您不要突然一聲不說就這樣……」

  然後無視抗議的無頭男子,精靈朝著比他龐大的身軀逼近,小小的手中似乎還拿著長長的利器。

  「閉嘴,庫魯托少佐,你干涉的太多了。」

  冰冷的語氣方一說完,又揮舞著手中的利刃將對方的身體砍出幾條傷痕。

  艾依查庫總覺得自己好像還沒清醒,他捏了捏自己的臉卻似乎感覺不到痛覺,於是他打算繼續躺下希望讓自己再睡過後醒來會真正清醒,只是拿著血淋淋刀器的精靈似乎沒有打算讓他那麼做。

  「你醒了啊,艾依查庫。」古魯瓦爾多飛到艾依查庫身旁,新鮮的血液順著刀刃的形狀緩緩流下,看上去十分駭人。但艾依查庫的目光仍然注意著對方身後活動著的無頭人類。

  艾依查庫確定自己並不是過去沒有見過鮮血飛濺的樣子,但他確定自己過去是未曾見過活生生的人類被砍去頭部後還能站在精靈身後慌張的動作。

  「殿下,請問這位是誰?」忽然間,男子的聲音似乎比剛才更為接近。艾依查庫循著聲源的方向看過去,橘色頭髮的頭顱竟已滾到他的腿邊,綠色的雙眼直勾勾的盯著他看。

  金髮男子嚥了口口水,然後立刻坐起身用最快的速度全力往後退打算退離那奇怪的傢伙的頭顱,結果卻重重的撞上身後的樹幹。本來就因為多次暈眩而失去意識的後腦勺又受到重擊,便立刻像斷線人偶般失去動靜。

  「啊。」威廉發出了短短一聲單音,他似乎還不明白對方為何反應要這麼劇烈。然後他將自己在地上滾動的頭顱拿起並接回自己的頭上。「這名男子是殿下認識的人嗎?」

  古魯瓦爾多沉默著不回應,然後頭也不回的又順手揮起手中的利刃朝剛把頭接起來的威廉的脖子砍去。

 

  「殿下!」

 

  意識朦朧中,艾依查庫似乎聽到陌生男子和古魯瓦爾多在交談著什麼的聲音,但也許是因為距離的關係他聽不太清楚,只能依稀捕捉到字句的片段。

 

  「您不能……但是……」

  「庫魯托少佐,我說過很多次了,不要讓我再重複。」

  「……我明白了……」

 

  ……

  啊啊,這傢伙是……。

第二章 愛麗絲夢遊仙境 瘋帽

 

  似乎昏睡了很長一段時間後,體力稍微恢復的艾依查庫才重新清醒,他坐起身撫著昏睡前受到猛烈撞擊的後腦勺,頭抬起來時頭皮似乎還隱隱作痛,但睜開眼時,古魯瓦爾多與橘髮的男子已經不在眼前。

  也許是因為昏睡了太久於是他們離開了這裡,雖然不清楚那個莫名出現,似乎和精靈相當熟悉的男子是什麼來歷,但從他們對話的樣子看來似乎彼此有著什麼關係。

  他不知道古魯瓦爾多會不會回來,也許對方找到了自己的同伴之後就丟下他離開。

  想到這時他感到一點失落,艾依查庫腦袋放空了一陣,眼睛凝視著遠方的高塔,想起精靈曾說過的話便決定繼續往塔頂前進。

  他站起身準備離開時,卻聽見旁處傳來碎碎念的聲音。

  視線往聲音的方向看過去,一隻樣貌奇特的毛蟲……又或者是人?他不確定自己看到的生物是什麼,從剛來到這裡開始,這世界遇到的生物都長的很奇怪,使得他開始認為自己也許不能憑常識來判斷。

  深藍色長髮的男人手中拿著什麼,低著頭唸唸有詞的像是在煩惱著什麼東西,貌似是注意到艾依查庫的視線而突然抬起頭。他忽然間像啟動了什麼開關一般朝自己全速前進。

  「初次見面你好,我是沃肯。突然提出這樣的要求實在冒昧,但可否請你將我手上的磨菇吃下去?」

  自稱沃肯的男子如此說著,表情誠懇的樣子讓人覺得似乎答應這個要求也無妨。但艾依查庫可不這麼想,他看著對方手上詭異的藍色蘑菇正打算要開口拒絕時,對方竟趁自己張開嘴的那剎那把磨菇塞進他口中。

  「咕唔!」他詫異的發出苦苦吞嚥的聲音,當磨菇終於嚥下去時,他感覺腹部有陣詭異的感覺,然後發現男子的身高似乎變得比他還矮。

  「嗯……這真是奇怪,看樣子還有要研究的必要。」男子用他無數雙手拿著筆記一邊記錄著,一邊抬頭看著艾依查庫。直到艾依查庫感覺頭頂撞到什麼時,他才注意到不是沃肯變矮,而是自己的身體像是拉長了一般越來越高。

  「混帳!你給我吃了什麼!」他終於忍不住暴怒起來,身體突然變成這樣子令他感到惱火,他伸手想攻擊對方,但毛蟲卻敏捷的退避開來。

  「嗯,看樣子還有再改良的必要,謝謝你寶貴的實驗,我告辭了。」沃肯自說自話的拿起頭上的帽子有禮地鞠了個躬便立刻拎著手提包飛速離開,口中仍然唸唸有詞。

  艾依查庫怒吼著叫對方回來,卻徒勞無功,他的頭因為身體變長的關係卡在樹上,現在完全動彈不得。

  「天啊!」

  突然間,耳邊傳來小女孩驚訝的呼喊聲,他轉動眼珠看向眼角的方向。一身護士裝扮的嬌小少女用雙臂的翅膀掩著小嘴看著自己。

  「你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少女問道,但也不等艾依查庫回答就逕自從自己的腰包裡拿出尺寸顯然與他的腰包十分不符的巨大針筒對著自己。「看樣子你應該也是被沃肯先生當實驗對象了吧,總之,先打一針吧!」

  「等、不要過來!」艾依查庫瞪著對方手中無比巨大的針頭,眼看針刺就要朝自己靠近卻動彈不得,只能看對方像是要幫自己抹藥一般溫柔的微笑著。「放心吧,忍一下就會好的!」

 

  哀嚎聲瞬間吼遍天際。

 

  「我就說會好的吧!您真是不聽話,一直動來動去的。」少女鼓起臉頰說著,一邊站在艾依查庫的肩上幫被注射的左臂按著棉花。

  終於恢復原來樣子的艾依查庫感到心力交瘁的坐在樹下,被巨大針筒刺入的疼痛讓他的理智一時之間無法重組。

  「艾依查庫,你還在這裡啊?」

  熟悉的聲音又傳入他耳際,艾依查庫轉過頭看向從遠處飛回來的古魯瓦爾多,而他身邊似乎沒有之前那名男子跟著。

  「我已經把剛才那傢伙解決掉了,差不多該上路了……你怎麼一臉狼狽的樣子?」古魯瓦爾多看艾依查庫像是經歷了什麼風雨一般,眼神異常疲憊,不禁關心似的問道。

  然而艾依查庫已經無力再多解釋剛才發生了什麼事,他伸手按住左臂上的棉花讓少女退開,然後撐著疲累的身子站起來。

  「等等,你還沒恢復到可以行動的程度……」少女慌張的說著,一邊拍著翅膀飛到樹枝上。

  「沒關係,我現在就要離開這個鬼地方……」艾依查庫眼神瞪著他處,顯然看起來心情十分不悅。

  「很好,就趁著這股幹勁走吧!」古魯瓦爾多突然語氣有些精神的說著,似乎是因為第一次看見對方露出那樣死魚眼的表情覺得有趣。「我接下來要去找帽匠,聽說他知道任何事情,也許包括離開這裡的方法。」

  「帽匠先生的話,聽說會出席今天的茶會,茶會地點在前面過橋之後的森林後面……」少女說到一半,一道聲音從樹的另一端出現打斷了他。

  「你就是艾依查庫嗎?」戴著黑色帽兜的貓耳男子兩腳穩穩的站在樹上,他看著樹下的金髮男子立刻確認了目標似的張開手,一瞬間銀色絲線立刻纏繞住艾依查庫的身子將他綑綁起來並拉到自己身邊。

  「什……」古魯瓦爾多還沒反應過來時,莫名出現的貓耳男子就立刻扛著艾依查庫朝遠方橋後的森林跳走。

  「是薩爾卡多先生!」少女掩著小嘴說道,此話立刻引來古魯瓦爾多的追問。「薩爾卡多先生是公爵夫人的手下,聽說他很少會出現在人群面前。」

  「他綁走艾依查庫幹嘛?」

  「我不知道。不過聽說今天的茶會,公爵夫人似乎會出席。」少女說完,古魯瓦爾多立刻朝著橋後的森林飛去。

 

  薩爾卡多扛著艾依查庫敏捷地在樹上跳躍著,艾依查庫被絲線綁得牢牢的完全動彈不得,但他仍然努力掙扎,企圖妨礙對方的行動。接著貓耳男子似是對艾依查庫的行動感到厭煩般用力在對方後頸給予一記重擊後,艾依查庫便失去意識。

 

  古魯瓦爾多在穿過橋後到達高大的森林,月光完全被森林的樹冠蒙蔽,他只能靠著自己翅膀散發出的微光當作照明前進。

  儘管艾依查庫被來路不明的傢伙綁走了,但他的臉上卻看似毫不擔心,只是慢慢的在森林中摸索前進的道路。

  然後前方出現了一條岔路。

  古魯瓦爾多試著觀察這兩條岔路的不同,但他無從推敲出哪一條是通往茶會的通道,接著他聽到了兩名少女爭吵的聲音。

  「死女人妳給我閉嘴!」

  「憑什麼我要閉嘴,還不是妳先開始的!」

  聲線相似、樣貌也十分相似的兩名少女互相拉扯著對方的頭髮爭執著,古魯瓦爾多站在不遠處冷眼看著兩名少女的鬥爭,雖然他想問路但卻有點不是很想靠近。

  「呼……汪!」

  但不等他開口,站在其中一名少女腳邊的奇怪小狗布偶卻已經發現自己的蹤影,綠髮的少女先注意到自己的小狗的提醒後,立刻發現古魯瓦爾多的存在,接著金髮的少女也跟著注意到這邊。

  「真意外,沒想到世上還有精靈啊。」綠髮少女開口說道,他抱起腳邊的小狗布偶,朝古魯瓦爾多走近觀察。

  「唉呀,真是孤陋寡聞的女人,妳不知道精靈早就已經絕跡了嗎?這傢伙不可能是精靈。」金髮的少女走到綠髮少女身邊,但她仍保持一段距離,紫色的雙眼鄙夷地注視著身旁的少女。

  「絕跡不代表沒有留下半隻,不然妳說這傢伙會是什麼?」綠髮的少女指著古魯瓦爾多說道,另一手的抱著的布偶雙眼瞪著精靈開始流起長長的唾液。

  「這只是變種的蟲子罷了。」

  「少睜眼說瞎話了,明明就是精靈!」

  「吵死了妳這女人,我說是蟲子就是蟲子!」

  「妳憑什麼決定他是蟲子!」

  兩個女人突然間在自己面前又開始爭論起來,古魯瓦爾多一瞬間想通自己根本不該靠近眼前這兩個女人。他正打算飛離這兩個傢伙的身邊,金髮的少女立刻伸手抓住他。

  「真是無禮的傢伙,我還沒有說可以離開你居然想先跑掉!」

  「放開他啦!多妮妲,真是粗賤的女人。」

  「閉嘴!雪莉,妳這婊子沒資格說我!」

  低俗的爭吵又開始展開,古魯瓦爾多總覺得耳朵有點痛,最後他決定趕緊問完事情就立刻離開。

  「……茶會的路要往哪走?」

  他出言打斷她們的對話,聲音稍微加了點音量。原以為這兩個人會因為執著於爭吵而沒發現他的話,但這兩名少女卻都注意到自己的發言而停下粗言。

  「茶會是指帽匠先生的茶會嗎?」

  「不然還會有哪個茶會!我記得是往左邊的道路走。」

  「胡說,明明就是往右邊!」

  「妳不要亂指路啦!明明就是左邊!」

  意見不合的少女又開始了爭吵,古魯瓦爾多最後眼神死的決定暫時不要管這兩個傢伙,睜著眼睛陷入了長長的沉睡。

 

  穿越過了森林後,扛著金髮男人的薩爾卡多朝前方的茶會地點跳過去,他縱身一躍,筆直的朝著帽匠前方的桌子跳過去,衝擊力道晃動桌子使帽匠剛倒好的茶水全部傾倒整個桌子。

  「……啊啊,薩爾卡多先生,你終於來啦!」無視於自己剛沏好的茶完全毀於一旦,臉上有著四片菱紋的男子仍是一副制式化的笑臉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貓耳男子。

  薩爾卡多把扛著的男人放到桌上,頭也不瞥的無視跟他搭話的帽匠逕自往另一個方向走去,他看了眼在桌角熟睡的鼠耳男人,然後向將書蓋住自己的臉專注閱讀的兔耳少年搭話。

  「蕾格烈芙大人還沒抵達嗎?」

  「誒……」被薩爾卡多的聲音干擾而慢慢從書本轉移視線的少年抬起頭,他想著該怎麼回應時,坐在對角線的帽匠直接替他回答。

  「公爵夫人的話,貌似被紅心皇后軟禁了呢。」

  「什麼!」

  帽匠一臉微笑的說出不久前得知的事實,轉眼間便吸引方才本想無視他的貓耳男子的注意。

  每次都這樣……明明就是要跟梅倫先生講話又刻意看著我當傳聲筒。兔耳少年有點困擾的想著,然後又埋頭於書本中的世界。

  「那個傢伙憑什麼軟禁蕾格烈芙大人!」薩爾卡多咬牙切齒的瞪著一臉輕鬆的帽匠,對方嘻皮笑臉的樣子讓他的怒意又更加上升,彷彿是把事情全部都怪罪於他。

  「我也不清楚呢,你要不直接去問紅心皇后?」梅倫笑著回覆,看著薩爾卡多氣憤的樣子,表情卻絲毫沒有變化。他一邊迅速將桌上到處都是的茶水擦拭乾淨,一邊重新將茶水泡好傾倒進自己的杯子。

  「切……那個混帳。」薩爾卡多咬著牙,腦中想起紅心皇后的樣子,接著出氣似的一腳踹翻梅倫的茶杯,搖著尾巴朝另一個方向跳走了。

  「唉呀呀……」梅倫仍是笑著,然後從桌下拿出手帕擦拭被茶水噴得滿臉都是的水漬。

  明明都被打翻兩次茶水了還不生氣嗎……因為剛才的動靜而稍稍將視線從書本轉移的兔耳少年看了下仍神態自若的帽匠,內心不禁感到小小的欽佩。

  梅倫用撲克牌將被棄置在桌上的艾依查庫身上的鋼絲切開,然後將他抱下來放到椅子上並喚醒他。當艾依查庫醒來時,梅倫將手帕遞給他要他擦拭身上沾到的茶水痕跡。

  一睜開眼看到的又是另一個不認識的臉孔,在經歷多次以後艾依查庫已經習慣醒來時又是來到下一個地方。他很快的接受現在的情況將身上不知哪時沾到的水漬擦拭過後,看著笑起來很親切卻又讓人有種疏遠感的帽匠。

  「你是艾依查庫吧!薩爾卡多先生那麼粗魯的舉動應該沒弄傷你吧?」他表示關心的說著,一邊又重新開始泡起茶。

  「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艾依查庫問道,對方口中的名字應該指的是剛才擅自把他綁架還攻擊他的貓耳男子,他想著,並問起想不通的另一個疑問。

  「因為公爵夫人前陣子說了需要找你,所以發布了部分關於你的資料。」

  「公爵夫人是誰?她怎麼認識我?」他是在不明不白的情況下來到這個世界,照理說應該不可能有人會認識自己。

  「因為你的身上擁有某種公爵夫人需要的力量,理解世界一切的公爵夫人在你來到這個世界上的瞬間就明白了你的一切。」梅倫邊喝著茶邊說道。

  既然他口中的公爵夫人理解世上的一切,也許就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來到這個地方,甚至要怎麼回去自己原本世界的明確方法。

  「你現在是想著『只要找到公爵夫人就可以解釋一切』對吧?」梅倫從桌下拿出了另一個茶杯,並將茶水倒滿茶杯遞給艾依查庫。

  艾依查庫一邊聽著一邊接過茶水,但他因為之前忽然被莫名其妙的人塞下奇怪的蘑菇因此不敢擅自亂飲用東西。

  「放心,沒毒,我不像沃肯先生那樣會擅自抓人做測試對象。」梅倫看出了艾依查庫的疑問,貼心的解釋道。「你有任何問題都可以問我,雖然我不像公爵夫人那樣知曉世間的一切,但也算是了解這個世界的一半。」

  艾依查庫看著對自己表示善意的男人,又在聞了聞茶水的味道並觀察顏色後,試著啜了一小口,確定這只是普通的紅茶後便大口飲盡。

  「那麼,你有什麼疑問嗎?」梅倫將艾依查庫喝完的茶杯接過,重新再倒滿茶水後再遞給他。

 

  「你是誰?」艾依查庫思考了一下後,決定先從眼前的問題開始問起。

  「我叫梅倫,是名帽匠,同時也是魔術師。」梅倫笑著回應,然後拿起藏在自己口袋的撲克牌開始洗牌展現自己的技藝。

  「那個叫沃肯的傢伙為什麼要擅自抓人當測驗對象?」他想到剛才提起的傢伙,既然對方知道那傢伙的名字應該也了解關於那傢伙的事情。

  「聽說他最近在做一項研究,貌似是提高人偶機動力的飲料,因此在尋找相應的食材。」

  「人偶?」

  「沃肯先生是研究人偶的權威,你在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應該就已經遇過了吧?那個一邊喊著你的名字追殺你的孩子。」

  他想起那個追著他的背後散發黑氣的兔耳少女,對方一邊喊著自己的名字一邊追殺的驚悚樣子他想忘也忘不了。

  「那孩子是沃肯先生最近投入的研究之一,現在似乎依照公爵夫人的命令在執行捕捉你的任務。」梅倫看著表情有些微妙的艾依查庫輕笑了聲。

  「要怎麼樣才能到達塔頂?」艾依查庫指著即使自己朝著塔的方向前進但看起來卻還是沒有變近的高塔,開始懷疑起也許要到達塔頂需要別的方法。

  「那座高塔光靠看著它前進是到不了的,你必須找到這個世界唯一能離開的門。」

  「門?」

  「門是世界的終點,穿過它就可以到達高塔的下一層。」

  「我要怎麼樣才能找到那扇『門』?」艾依查庫拿起茶喝了一口,談論間口舌逐漸乾燥起來。

  「門的下落只有紅心皇后知道,但紅心皇后不會輕易說出他的秘密。你可以先去找公爵夫人打聽。」

 

  話題到一個段落,艾依查庫開始消化從剛才為止得到的大量情報。看樣子照自己一開始的方法想離開這個世界似乎是不可能的。這個世界的複雜度可能遠比他所預想的還要龐大。

  「公爵夫人現在被紅心皇后軟禁,沿著茶會後方的道路可以到達花園,聽說花園裡藏有到達地牢的暗道。」

  「……那個『公爵夫人』所說的,『我所擁有的力量』指的是什麼?」

  梅倫斂起從剛才為止的微笑,彷彿是陷入了思考,接著又微微露出笑容回應。「關於這個,沒有公爵夫人的同意我是不能說的,請你直接去問她會比較好。」

  「為什麼不能說?她又不在這裡。」

  「公爵夫人雖然不在這裡,但她監視著這世界的一切。」梅倫的語氣說得很玄,這讓艾依查庫不是很舒服。從剛才開始他就一直用知道一切卻還有所隱瞞的語氣和自己說話。

  但現在他也只能順從對方說的話,畢竟對方沒有義務告訴自己所想知道的一切。

  「說起來,跟在你身邊的精靈,你不懷疑他嗎?」梅倫主動提起了話題,微笑又彎上了稍許弧度,像是提到了自己感興趣的部分。

  艾依查庫知道對方說的是古魯瓦爾多,說起來醒來的時候他不在旁邊。經於前一次對方也是這樣一聲不吭就不見,因此他覺得這傢伙過會兒大概又會自己回來。「你想要我懷疑什麼?」

  梅倫笑了笑,他啜了一口茶,然後看了下藏在衣服裡的懷錶。「精靈在這個世界上已經絕跡的這件事,你知道嗎?」

  ……?

  艾依查庫驚疑的看著對方,綠色的眼眸認真的樣子看起來不像是說謊。從他來到這個世界開始的確只有遇過古魯瓦爾多這名自稱是精靈的傢伙,沒有看見其他類似精靈的身影。

  「『星星的精靈』這件事,你應該親耳聽他說過吧?」

  艾依查庫點點頭,對方認真的態度像是接下來要和他說很重要的話。

  「首先,我要提醒你的是,精靈所對你說的話有半分真、半分假,你應該也察覺到他想隱瞞著什麼才對……」

  「我就說是左邊了吧!蠢女人!」

  「剛剛那邊明明就是右邊!妳這左右不分的傢伙!」

 

  爭論的聲音突然間爆裂般的席捲茶會的氣氛,帽匠的話完全被突然闖入茶會的兩名少女打斷。梅倫放下和艾依查庫的談論轉頭看著來到這裡的兩名少女,他離開座位走向前方,再度綻放對任何人都清一色的制式笑臉。

  「唉呀唉呀,這不是多妮妲小姐和雪莉小姐嗎?好久不見了。」梅倫應酬似的歡迎著來到茶會的兩名少女,但他一說話的瞬間氣氛像是轉了調似的開始出現不一樣的氛圍。

  兩名相貌相似的少女同一瞬間拔出自己的武器。

  「你這騙子還有臉和我說話啊,『帽匠先生』。」多妮妲拿起鐮刀笑著回應梅倫,而身旁的綠髮少女也拿起短刃笑容可掬的看著男人。

  「這不是上次愚弄我的騙子先生嗎?這真是好久不見了呢。」

  儘管兩名少女的表情都是笑著,但艾依查庫一瞬間就明白這笑容和梅倫給人的微笑有很大的落差。

  「你做了什麼?」艾依查庫看著即將面臨桃色浩劫的男人。

  「前一次的魔術表演時,利用她們兩位當嘉賓取悅台下的觀眾們,過程稍微出了點小問題。」梅倫仍是笑著,但額際的那滴汗清楚顯示那分明是裝出來的。他拿出一疊撲克牌,一邊洗牌一邊等待對方的攻擊。

  「請你全部收下吧!飛刃雨!」雪莉笑著將手中無數的短刃全部射出,而梅倫立刻用撲克牌疊起層層牌牆擋下所有利刃的風雨。

  「真是沒用啊!要攻擊必須要這樣才行啊!律死擊!」多妮妲一瞬間已經突入到梅倫的身邊,他操起巨大的鐮刀朝梅倫的頭一揮,卻以分毫之差揮空。梅倫又俐落的操作起撲克牌,彷彿是上面擁有不可思議的力量一般,當撲克牌在他腰間拉開一道弧線時,多妮妲彷彿受到什麼重擊似的被擊飛出去,重重撞到雪莉身上。

  「Lowball」

  梅倫漂亮的化解了兩名少女的攻擊。艾依查庫一臉還未理清情況似的坐在位子上,然後他看到從兩名少女身後逃出來的精靈飛到他面前。

  「終於找到你了啊,你真是會亂跑。」古魯瓦爾多語氣平淡的像是自己的家犬跑出去玩似的,然後又飛到艾依查庫的頭上坐下。「比起那女人粗魯的手勁,我果然還是比較喜歡這個位子。」

  「什麼叫比較喜歡這個位子……」艾依查庫反駁道,但想想自己也無力干涉這傢伙一慣態若自然的步調。他看著眼前已經打得越來越激烈的戰鬥,雖然這麼做對帽匠先生有些過分,但他確實想立刻趁這個機會離開這個茶會,於是他朝著茶會後方的道路離開。

  少女與帽匠的爭鬥聲越來越大,接著他聽到陶器和桌子都被掀的碎裂的聲音,然後是一聲曾聽過的叫喊。

  「你們這群野蠻人是在做什麼!」樹上傳來了貓耳男子的怒號。他看著茶會被兩名少女搞得一團亂,想到這是公爵夫人預定要參加的茶會而感到惱火的操弄起鋼絲準備將那三名禍害全部吊起來。

  「煩死了!不要來攪亂!」多妮妲大吼一聲從裙底召喚出長著觸手的怪物朝樹上的貓耳男一丟,薩爾卡多毫無猶豫的立刻用鋼線將怪物綁起來,並躍下樹參入戰局。

  「唉呀呀……這下事情麻煩了呢。」突然間艾依查庫感覺耳邊傳來低沉的呢喃,擁有老鼠耳朵、包著圍巾的男人提著公事包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從他身邊經過,然後筆直的朝著遠方衝去。剛才在茶會上似乎一直在熟睡的人就是這傢伙。

  「啊啊……我該怎麼辦才好……」終於被爭鬥牽連的少年無法專心看下書,他抱著頭感到困擾之時,似乎原本就趴在他身上的巨大長型怪物隱隱現出身形。

 

  場面似乎越來越混亂,艾依查庫最後還是決定盡快離開這個鬼地方為妙。於是他帶著還趴在他頭上熟睡的精靈朝遠方的花園前進。

 

 

 

 

 

 

 

 

 

 

第三章 愛麗絲夢遊仙境 皇后

 

  穿過長長的道路爬上山丘後,艾依查庫走到了一個格局十分龐大的花園,花園的後方連接的是城堡的後門。

  花園內長滿各式各樣、五彩繽紛的花朵,有些甚至艾依查庫從未見過,但大多數的花叢上盡是白色的玫瑰,其中卻有許多紅玫瑰與白玫瑰並列著。

  艾依查庫靠近一看才發現玫瑰的紅是後來漆上去的,但玫瑰卻沒有枯萎反而開得更加鮮豔。他起先感到困惑,但這世界照帽匠的說法也許根本不能以自己原本的觀念來判定。

  突然間他聽到有人交談的聲音,於是立刻找了處比較龐大的花叢躲了進去,然後慢慢朝聲音傳來的方向靠近。

  在花園的中央有一座小小的庭園,白色的桌子在綠色的草地上調和了色彩。其中有兩名男性坐在白色的椅子上喝茶聊天。但詭異的是與他們相隔一段距離的地方有一頭熊正開心用紅色顏料將顏色漆在白玫瑰上。

  「奧蘭,皇后說要在他來之前把庭院的玫瑰全部漆完哦。」少年邊泡著茶邊說道,微笑的看著加快動作漆起顏色的熊貓。

  「紅心皇后的品味真是差勁,是我就不會用紅色來妝點這座花園。」男人一邊說著一邊將少年泡的茶喝下,手上還不免把玩著貌似顏料的瓶子。

  「即便這麼說,你還是把特製的那瓶紅色顏料給他用不是嗎?」少年笑著說,接著白髮的男人貌似無奈的嘆了口氣。

  「要不是因為他說會把花園三分之二的土地轉讓給我,我才不會添這種麻煩。」

 

  為什麼只有那隻熊孤單的在工作,另外兩個傢伙好像聊得很開心的樣子……

  艾依查庫躲在花叢後看著情況,頭頂上的精靈還在睡覺。但看著熊貓自得其樂的樣子他也不打算多想。眼前的這三位身上皆穿著同樣的制服,看起來就像是紅心皇后的手下。他思考著該怎樣才能避開他們的目光找到通往地牢的門。

  但在他還靜觀其變的時候,他聽到一聲樂器的鳴奏,接著從花園的另一端走進了一名從服裝上看起來就十分高貴的人物。

  「啊,紅心皇后來了呢。」綠髮少年說著,轉眼間剛才還放在桌上的茶具已經收拾乾淨,像是從未動過一般。男人站起身用制式的動作畢恭畢敬的恭候皇后的到來,少年也跟著站在男人身邊動作。

  「紅玫瑰還沒漆完嗎?」紅心皇后問道,他看著還在努力動工的熊貓辛苦的工作著,似乎沒注意到自己的到來。「我不是叫你們三個一起動作嗎?」

  「我們的部分已經漆完了,剩下的是奧蘭負責的部分。」男人笑容可掬的說著,像是他們早已串通好分工合作一般。但手上完全沒沾到半點顏料的白手套卻證實他口中說的話只是個騙局。

  只是紅心皇后沒有留意那麼多,他看著白色玫瑰的花園漸漸被紅色玫瑰布滿,微皺了眉後思考了下又改口下令。「嗯……還是白色玫瑰好了,紅色好像太刺眼了,奧蘭,重新漆過。」

  皇后呼喚的名字引起熊的注意,牠才發現皇后已經來到這裡,但對方話尾的命令讓牠一瞬間像石化一般僵了動作,然後回頭看著面色不改的皇后指示另外兩人將花園的顏色要漆成怎樣的白。

  牠立刻有種想把手上的工具全部摔在草地上的感覺,但牠知道這麼做接下來一定會被送上斷頭台,於是牠只好默默把工具放在地上。

 

  艾依查庫躲在花叢中看著欺負下屬的殘忍現況,內心不免有些同情那隻熊貓。

  突然間,有隻小小的什麼在他頭上動作,起先他以為是古魯瓦爾多醒了,但鼾聲卻沒有停止使他立刻注意到不對勁的地方而抬起頭。

  「發現入侵者!」黃色大眼的暗紅色生物從他頭頂飛躍到他面前,牠大聲的發出聲音吸引了花叢另一端的人群的注意。艾依查庫驚覺事情不妙正要逃走時卻已經被人群們看見自己的身影。

  「啊,這年頭居然還會有入侵者呢。」少年看著自己的寵物在那邊大呼小叫的樣子,臉上的表情彷彿一切和他無關。

  艾依查庫試著在他們追上之前逃離花園,但剎那間四面八方皆出現了人群,而樣貌卻和紅心皇后長的十分相似。

  「不愧是皇后精心培養的士兵,集合速度真是可怕。」男人說著,看著入侵者手忙腳亂的樣子,心情愉悅的嘴角上揚。

  紅心皇后一慣無表情的看著入侵者被四面八方的士兵逼退到自己面前,他沉默著不發一語。起先艾依查庫以為這是對方在決定要怎麼處置自己,但後來皇后緊握著自己的雙手態度認真的對自己說出的話卻和他想的落差了大半。

  「成為吾等的手下吧。」紅心皇后認真的看著艾依查庫說道,語調卻和剛才命令奧蘭的語氣不像,反倒是在徵求自己的同意。

  「……誒?」艾依查庫詫異的發出疑問聲,身邊的兩名手下也跟著錯愕的看著皇后。

  「那可是蕾格烈芙大人先看上的獵物,不准你對他下手!」

  當場面陷入一陣沉默之際,從樹上傳來的聲音引起了花園中所有人的注意。貓耳男子從樹上一躍而下,再次施展他擅長的技倆放開銀線將艾依查庫綁住。

  艾依查庫也不是第一次遇到對方的銀線,他趁著皇后轉移注意力的時候掙脫對方的手立刻跳開,然後迅速撞開人潮往空曠的地方移動。銀線在獵物移動後落空,薩爾卡多立刻放棄那條線又再用另一條線去抓艾依查庫。

  紅心皇后很快的就從剛才的吆喝聲移回注意力,雖然艾依查庫掙脫了他的雙手,但花園裡滿是自己的人手,他們不可能從他引以為傲的陣勢中逃走。

  艾依查庫一邊試著甩開追趕的人群和貓耳男子的捕捉,一邊尋找地面上有沒有可疑的部分。他一路繞了好幾個彎,追趕的人群雖然越來越少但薩爾卡多卻仍緊緊的跟著不放。最後他貌似踩到一個機關似的跌進一個洞中,薩爾卡多也跟著艾依查庫突然掉落的身影縱身一躍跳進洞當中。

  當皇后的士兵趕到那片地帶時,地面上已是一片完整的草地,毫無任何可疑的痕跡,於是士兵們又分頭開始追查。

 

  在掉進洞後艾依查庫跌落在一片黑暗的環境中,地板上覆蓋著瓷磚表示這地方應該有人修建過。他起身本想找找哪裡有光源,隨即從自己頭上掉下來的人便一屁股坐在他背上。

  古魯瓦爾多因為接連的撞擊而受到影響慢慢清醒過來,翅膀上附著的光源也發出光芒。

  「很重啊!」艾依查庫生氣的將薩爾卡多撞開,然後拍拍自己身上的灰塵看著生氣瞪著自己的貓耳男子。

  「真是一點教養也沒有的野蠻人。」薩爾卡多生氣的辱罵著,艾依查庫本想回嘴,但接下來出現的第三道聲音打斷他們的對談。

  「汝終於來到這個地方了啊,艾依查庫。」

  「這聲音是……蕾格烈芙大人!」薩爾卡多驚覺的四處張望,卻因為黑暗而無法看見任何身影,然後他注意到了飛在半空中的未知生物,立刻伸手要去抓,但古魯瓦爾多在對方的手伸過來的前一刻瞬間飛到艾依查庫肩旁,嫌棄的看著突然朝他抓過來的薩爾卡多。

  「薩爾卡多,吾不是告誡過汝不要衝動行事嗎?」女人的聲音又開口道,緊接著便聽到貓耳男子十分恭敬的回應著。

  「是,十分抱歉,蕾格烈芙大人。」

  艾依查庫絕對是第一次看到這名貓耳男子如此恭敬的態度,看來眼前正與他們說話的人似乎是個來頭不小的人物,接著他便想到帽匠曾經和他提過的公爵夫人。

  「罷了,畢竟汝已經照吾的命令把艾依查庫帶來,吾就不追究這點。」女人說著,然後空間內傳來高跟鞋在磁磚地板上蹬踏的聲音,艾依查庫豎耳傾聽聲音的方向,然後在鐵欄內隨著微光的照亮漸漸出現了一抹嬌小的人影。

  「吾等汝很久了,艾依查庫。」身高大約只有到他腰部左右的小女孩用成熟的聲線和自己說著話。艾依查庫愣了一下,無法確信眼前這名看起來不到二十歲的小傢伙就是貓耳男子的主人。

  「吾明白吾的身體令汝十分驚訝,但這並不是問題的重點。」蕾格烈芙看著艾依查庫一臉無法置信的樣子,立刻明白了對方腦中所想的事情。

  「不要小看了蕾格烈芙的樣子!蕾格烈芙大人可是……」

  「薩爾卡多,汝好吵,可否接下來交由吾來處理?」受不了自己屬下的聲音,蕾格烈芙打斷對方的對話後伸手示意艾依查庫和古魯瓦爾多朝自己走近一點。

  「……十分抱歉,蕾格烈芙大人。」貓耳男子垂下耳朵,顯然十分在意主人嫌棄自己的態度,他有點介意的朝蕾格烈芙的反方向退離。

  古魯瓦爾多看得出來眼前的小女孩對自己沒有任何惡意,於是他先一步靠近蕾格烈芙,並在鐵欄邊坐下。艾依查庫看到精靈如此的態度後也跟著坐在他身旁。

  「帽匠應該已經和汝說了部份關於這個世界的事情了吧。」蕾格烈芙坐在鐵欄邊,三個人面對面的樣子像是在開小組會議似的。艾依查庫看了眼蹲坐在黑暗角落的貓耳男子,雖然剛才才和他起過爭執,但現在對方孤單的樣子看上去卻像受到斥責的家貓一樣惹人憐愛。

  「接下來吾要說的事情,請汝務必好好記住。」蕾格烈芙繼續說道,無視於艾依查庫關心自己家寵的舉動。「在汝來到這個世界之時,汝便擁有了一種吾命名為『愛麗絲』的能力,只是汝似乎沒有發現。」

  「愛麗絲?」艾依查庫感到疑惑,他不記得自己有過什麼特別的能力,但顯然這就是之前帽匠曾經提過的特別的力量。

  「是的,擁有『愛麗絲』的力量,汝可以憑照自己的意志所想將這個世界的物質改變,雖然只在目前這個世界能夠有效用,而且如果想像不夠真切就無法造成任何效果。」蕾格烈芙說道,然後指著她面前的鐵欄杆。「汝可以憑汝的意志將任何東西改變。眼前的這片鐵欄只要汝所想像,便可以變成任何汝想要的形狀。」

  蕾格烈芙說完,艾依查庫半信半疑的試著在腦海中想像鐵欄扭曲的樣子。當腦海中的畫面完整出現時,眼前的鐵欄立刻像是受到外力作用一般扭曲開來,將兩柱鐵欄之間拉開了足夠人通行的大小。

  「汝做的很好。」

  「之前帽匠說的『世界』和『門』所指的意思是什麼?」確定對方所說的話是真的後,艾依查庫立刻問出了自己想知道的疑問。

  「『世界』所指的是這個高塔所組成的每一層。吾的這個世界是塔的最底層,想要到達塔頂必須要通過每一個世界的門才可以。但每一層汝都會遇到不同的人和不同的事件,汝必須經歷過那些才能找到門的所在。」蕾格烈芙一邊說著,一邊起身示意艾依查庫讓開,自己要從這個鐵欄間出去。「吾所處的這個世界的門,必須要有鑰匙才可以開啟,想必汝已經拿到了那把鑰匙。」

  艾依查庫想到自己在一開始的洞裡拿到的那把嬌小的鑰匙,他往口袋摸了摸,發現鑰匙在經過了這麼多事情後仍然待在自己的口袋不禁鬆了口氣。

  「而門,只有紅心皇后--瑪爾瑟斯知道其所在,它的所在地就算是吾之眼也無法看見。」

 

  瑪爾瑟斯坐在皇宮中央大廳的王座上,他等待著手下傳來找到艾依查庫的報告,卻遲遲毫無線索。此時,蕾格烈芙卻帶著艾依查庫和薩爾卡多走進大廳的大門來到紅心皇后的面前。

  瑪爾瑟斯看到蕾格烈芙時先是感到遲疑,接著看見艾依查庫的同時也明白這名被自己軟禁的少女為何會來到這裡。他一揮手,剎那間相貌一模一樣的士兵紛紛回到皇宮站在大門外守著唯一的出入口。

  「真沒想到妳竟然敢回到吾等面前啊。」瑪爾瑟斯開口道,語氣上滿是諷刺。而蕾格烈芙也沒有被對方的語氣影響,她看著坐在王座上低頭俯視自己的紅心皇后,同樣展現一副自己身為統治者般的氣場。

  「吾並不認為吾做錯過什麼,汝所言之事絕非吾所做。無法將事情辨明便將他人軟禁之人不配為王!」她毫無畏懼的直接挑明自己的觀點,話語講完的同時她與紅心皇后之間彷彿各別拉開了兩道勢力,幾乎像是要發動戰爭一般。

  「他們之間發生過什麼嗎?」艾依查庫眼看兩個人彷彿展開對決的氣場,忍不住好奇的問了下身邊的薩爾卡多。薩爾卡多雙眼閃爍般的看著蕾格烈芙,然後瞥了眼艾依查庫後,有些覺得麻煩但還是講解起來。

  「那傢伙之前和偉大的蕾格烈芙大人大吵了一架,貌似是懷疑蕾格烈芙大人偷用他的天文望遠鏡觀測,結果還把東西弄壞了。蕾格烈芙大人怎麼可能需要用到天文望眼鏡!她的雙眼可以看清這世上的所有事物的動向,乃至推測未來!」貓耳男子越說越亢奮,反觀艾依查庫沒什麼表情。

  不過是一台天文望眼鏡,以皇后的財力只要再買一台不就好了。他忍不住在心裡吐槽,突然覺得眼前的氣場像是兩個年少的孩子在吵架。

  「還真敢口出狂言啊!但吾等今天不是為了和妳吵這件事而坐在這裡的。」瑪爾瑟斯看了眼站在蕾格烈芙身後的金髮男子。艾依查庫也注意到對方的視線而抬了下頭,隨後覺得對方的視線像是期待什麼似的而感到一股厭惡感低下頭不去對視。

  「吾等要求艾依查庫成為吾等的手下!」

  「吾不認同!」蕾格烈芙立刻投出反對票。

  「我也不認同!」薩爾卡多跟著附和,一副主人往哪自己就跟到哪的模樣。

  「吾等全部認同。」突然間,站在大廳的所以士兵異口同聲的一致表決。

  「根據法律訂定的規則,汝等複製人士兵沒有投票權。」蕾格烈芙頭也不回的將身後的大軍全數駁回,瑪爾瑟斯更加不悅的咬起牙。

  「以妳的地位並沒有資格和吾爭論這件事。士兵們,將他們押入大牢!」瑪爾瑟斯一揮手,站在大門的士兵們紛紛湧上前去。

  薩爾卡多擋在蕾格烈芙身後,他張開雙手,鋼線隨著他的手指如蛛網般將一個個士兵的手腳綁起,並照著自己的意思擺動。形成士兵與士兵的對抗鬥爭。

  「操偶師」

  艾依查庫被夾在正中央,他看著身旁的蕾格烈芙閉上雙眼集中精神,接著有道光芒漸漸的附著在她的身上。當她再度睜開眼時,從她體內彷彿湧出了無盡的能量般,身體散發著磷光。

  「艾依查庫。」她對著身旁的金髮男子呼喊,後者隨之側耳傾聽混亂之中有些模糊的她的聲音。「吾現在將自己的力量釋放出來,汝趁這時間去尋找門的所在。」

  話才說完,不等艾依查庫回覆,蕾格烈芙立刻將雙手置於胸前,金黃色光芒在她的掌心凝聚,最後形成一道龐大的雷射釋放出來。

  瑪爾瑟斯立刻注意到對方釋出的能量,他手一揮,巨大的蒼色斧槍從他的手中出現,將波及到自己的雷射粒子全部擋下,卻因為光線太過刺眼而無法看清前方鬥毆的情況。

  艾依查庫也被過於刺眼的光芒刺激而閉上眼,同時他感覺到有什麼長條狀的東西朝自己身旁揮過接著纏繞住他的身體。那並不是貓耳男子擁有的鋼絲的觸感,反而像是皮鞭。

  接著抓住自己的長鞭被施力者一拉,艾依查庫立刻從人潮中被抽出來。

  眼睛閉著的時候他感覺有誰在拉著自己前進,雖然不知道是誰但他認為對方對自己沒有敵意,否則不可能會違抗瑪爾瑟斯的命令擅自將自己帶走。

  直到感覺眼皮外的光線不再那麼刺眼時他才張開眼,映入眼中的是剛到花園時遇到的那兩名男性。少年笑容可掬的看著自己並伸手指示自己往長廊的深處走。

  「『門』的所在就在長廊最內側的房間,推開裡面最右側的書架往裡面走一段距離就可以看到了。」

  「你們為什麼要幫我?」艾依查庫覺得莫名,剛見面的時候顯然他們是紅心皇后的手下,為何現在卻做出與皇后的意思完全相反的行為。

  「管那麼多做什麼,總之快點去就是了!」白髮男人一甩鞭子,將艾依查庫朝長廊最內部的房間丟去。

  「真是愛問東問西的傢伙,要不是那位大人的意思我才不會淌這混水。」

  「畢竟艾依查庫先生可是『那位』的愛將嘛,希望他能通過塔的試煉到達頂層呢。」

 

  身體脫離鞭子的束縛後,艾依查庫順著力道被甩入最內側的房間,他扭動身體讓一腳蹬在牆上好讓自己順利著地。他立刻將視線往右側的書架看過去,並迅速的把書架推開,接著本應是前面的地方確實出現了一個用石磚舖成的通道。

  「就是這裡吧。」古魯瓦爾多從艾依查庫上衣的口袋探出頭來,手上還拿著鑰匙。

  「你沒睡啊?」艾依查庫相當驚訝,一邊朝著通道內部奔跑。

  「我剛醒。」古魯瓦爾多說道,他仍坐在對方的口袋裡,語氣聽起來比上一次聽到時清爽。

  對談之間龐大的腳步聲從身後追來,艾依查庫將視線往後一看,皇后的手下似乎有少部分掙脫剛才的鬥爭追了上來。他立刻加快速度,並叫古魯瓦爾多帶著鑰匙往前飛去打開最深處的大門。

  精靈拿起鑰匙筆直朝鎖孔的方向飛去,鑰匙插入鎖孔時,鑲在鑰匙上方的「Fortuna」字樣發出火紅色的光芒,緊接著門扉自動地開啟,同時從門的另外一側散發出刺眼的光芒。

  艾依查庫抓著古魯瓦爾多朝門發出的白光中心一躍,身影穿越門扉消失在白光之中。

 

  他趴臥在大片森林的草原上,意識仍未清醒,手中的精靈也同他的意識一起昏睡。

 

  不久後,一名少女的腳步走近他的身旁。

 

 

 

 

 

 

 

 

 

 

第四章 糖果屋

 

  陶器碎裂的聲音埋沒在一陣爭吵之中。

  少女咬牙切齒的瞪著眼前比她高了一些的男人,即便自己比他矮小卻不減那股爆發的怒火,反倒是戴著頭巾的男人相較於對他大小聲的少女,態度卻是沉著而冷靜。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弄壞了別人東西是不會道歉的嗎!」

  「我沒想到妳的腦袋愚蠢成這樣,連這麼簡單的一句話都聽不懂。」

  「你說什麼!混帳!」

  男人與少女互相瞪著,憤怒的眼神與冷淡的目光形成一種強烈的對比,甚至另一道聲音出現之後都無法讓他們轉移焦點。

  「一大清早又再吵架啊?」揉著一頭黑色的短髮、一邊打著呵欠一邊走下樓的褐膚女人,視線受吵雜聲影響而拉去,便看見站在客廳對視的兄妹以及總是在妹妹身邊形影不離的狼。從桌面上打翻在疑似少女日記本上的泡麵殘渣,她大約地猜出他們之間又因為什麼而發生爭執。

  「早安,佛羅倫斯。」金髮的女人從廚房走出來,一邊用圍裙擦拭剛清洗過的雙手。即使在家裡也仍是將自己整理得得體的女人一臉心情愉快的表情看著還站在階梯上的佛羅倫斯。

  「啊,早啊,隊長……難得看到妳在做飯呢。」佛羅倫斯走下階梯。照理說以自己平常起床的時間來講,除了自己以外的三人應該都已經吃過早飯了,因此她想不通為什麼這個時間的艾妲會圍著圍裙從廚房走出來。

  艾妲輕笑了聲,看著對方毫無察覺的樣子令她覺得有趣。她告訴對方等她一下後便走進廚房,大約過了幾分鐘後,金髮女人再一次走出來時,雙手端著在奶油和水果的裝飾下,十分精美漂亮的蛋糕。

  「今天是妳的生日,生日快樂,佛羅倫斯。」

  佛羅倫斯在等待期間剛點起的菸瞬間從手中掉落,她先是愣了幾秒,消化完對方說出的句子時臉上的表情才豁然開朗。

  「哦哦!今天是我生日嗎?」

  她開心得幾乎要跳起來,恨不得立刻上前擁抱隊長以表達自己的感謝之意,但對方手上的蛋糕倒是提醒她千萬不要那麼做。於是她大步的走上前拍了下對方的肩膀道謝,然後從艾妲手中接過她遞過來的蛋糕準備放到客廳的桌上大肆慶祝。

  「好了!帕茉、阿修羅,你們不要吵……」話語還未說完,一陣強烈的暴風突然地在室內的空間吹起,帕茉趕緊躲在希爾夫後面避風,艾妲下意識用雙手護住頭,原本盤起的髮絲隨著風刃而散落飄起。

  阿修羅一手舉起比著忍術的手勢,一臉認真的看著希爾夫,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現在的舉動正將某人原本熱情的心潑了一大盆冷水。

  佛羅倫斯原本端在手上的蛋糕早被突來的烈風吹起,砸落在她的臉上。直到這時吵架的兩人才注意到突驟的氣溫,帕茉抓著希爾夫毛髮的雙手握得更緊,就連一向面無表情的阿修蘿,臉上也隱約透出一絲警戒的訊息。

  安靜的氣氛沒有維持多久,佛羅倫斯伸手抹去臉上厚厚的一層奶油,其黑色髮絲下的表情嚇得帕茉也臉色發青。

 

  『和好之前你們別想回來了!』

 

  帕茉走在希爾夫身旁,從森林入口看著離自己越來越遠的小木屋。她不禁嘆了口氣,想起稍早前還一臉無所謂的男人,剛嚥下的怒火又升上來。

  這些事情,全都是那個傢伙的錯!

 

  「都是你啦!居然在家裡用忍術,不會想想後果嗎!沒腦筋的傢伙!」

  「先發起攻擊的人明明是妳,還敢把錯都怪到我身上,女人都這麼不要臉嗎?」

  「你……!」

  「反正我早就想離開這個家了,作為一個忍者就必須在野外生存下去。像妳這種只會窩在家的小女孩就回家乞求她們原諒吧!」

  男人說完,不等少女回應,一陣煙幕落下,身影立刻消失在煙霧之中。

 

  「真是不要臉的男人……難怪沒有女人緣,這種沒擔當的傢伙還有臉活在世上……嗯,怎麼了?希爾夫。」帕茉一邊朝森林深處走一邊呢喃著,忽然感覺身邊的狼停下腳步,令她不禁狐疑一聲。

  希爾夫頭也不回的直視前方,彷彿在森林裡有什麼危險,讓帕茉也跟著警戒起來。

  草叢中確實有什麼窸窸窣窣的竄動著,希爾夫發出野獸的低吼後,原本還躲在草叢中的生物像是感覺到牠的敵意般逃去,而草叢再沒了動靜。

  帕茉原本正打算等佛羅倫斯氣消的期間到森林裡面走走好消磨時間,這時卻想起來似乎曾在不遠處的鎮上耳聞過這附近的森林有著不好的傳言。

  危險的魔物、不明人士到處設下的陷阱、進去後就失蹤的人……她用食指彎曲靠著下唇,開始思考著踏入森林的危險性是否可能過高了點。

  接著臉龐傳來溫熱物體舔舐自己的觸感,淺褐色的眼睛迅速的看向身旁,希爾夫黃色的雙眼凝視著自己,堅定的眼神像是傳達著自己陪伴在她身旁,所以無須擔心的訊息。

  她輕聲笑了,然後伸手撫摸聖獸的毛髮,親暱的將自己的額頭靠在牠額上,感覺到對方的關懷化成暖流透過觸碰傳遞過來。

  ……沒事的,無論如何希爾夫都會待在我身邊。

  她想著,然後向森林內前進。

 

  接著,不遠處強烈的碰撞聲將他們吸引過去。

 

  褐髮的男人在樹林間穿梭,輕盈的步伐在樹枝間跳躍著,目光像是在捕捉獵物般尖銳。

  原本早上該用泡麵打發的一餐因為小許的意外而泡湯,因此從昨夜到現在他什麼也沒吃。

  他早已耳聞關於這座森林的傳言,甚至自己親眼見識過森林裡魔物們的樣貌,更因如此他也大略知道魔物種類以及分布的概況,於是他打算就地取材,將森林裡的魔物作為食物來源填飽肚子。

  他跳到一處比附近樹木都還要高一些的樹上,俯瞰著地面下在草叢與草地間穿梭的生物,目光鎖定在一隻單獨蹦跳著的茸兔上,一腳用力蹬起並向目標射出苦無。

  迅速而精確的斜線射向米色的兔子,毫無防備的動物在阿修羅突如其來的攻擊下被擊中,尖銳的苦無插進牠的背部,在噴出鮮血後迅速的倒下。

  阿修羅確認附近沒有其他危險生物後,一躍跳下樹枝,朝著奄奄一息的茸兔走去,但在離牠一步之差時,腳上似乎勾到了什麼細線般的東西,從後方突然如機關發動般的聲音立刻引起他的注意,剎那間他用手比出一個手勢,一陣煙幕落下,後方的無數箭矢射入其中,而落在地上的則是上面綁著藍色頭巾的樹幹。

  阿修羅在眨眼間用忍術逃脫並跳到前方的樹枝上,警覺的四處看著是否有人類的氣息。

  但即使屏氣凝神地觀察著周圍的動靜,除了一些弱小魔物的跳動以外,一點人的氣息都感覺不到。

  陷阱是早已設下的嗎……

  阿修羅只能這麼想,他小心翼翼的保持著警戒再次跳下樹枝,然而這時腳才方踏到地,早已埋設好的繩索立刻將他的腳圈起,同時一股拉力將他的身體倒立著往上拉。

  機關的聲音再次落下,無數的箭矢齊發並朝目標飛射過去。

 

  什麼聲音……?

  帕茉在踏入森林一段時間後,離自己所在地的不遠處傳來騷動。希爾夫的雙眼看向聲源,接著將自己的身姿放低示意帕茉坐上去。

  帕茉看向希爾夫,然後抬起腳跨坐在牠背上,接著希爾夫便朝著騷動處奔跑而去。

 

  無數箭矢在一連串金屬利器的碰撞聲後斷成殘骸掉落在草地上,阿修羅仍是維持著倒吊的姿勢,手中緊握的苦無讓他保住一命。

  忍者所鍛鍊出的反射神經在陷阱發動的那一剎那下意識的從忍具包中掏出武器,並迅速將每一把朝向自己的箭矢擋下,男人甚至自己沒有發覺,直到所有攻擊都被破解後,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化險為夷。

  他冷哼一聲,嘴角微微上揚,這才覺得自己靠著自制力,即便待在那個散漫的家中,也沒有鈍化自己的素質。

  纏繞在他腳上的繩子仍緊緊圈著,他搖晃著身體,利用他本就靈活的柔軟度讓自己的背弓起,欲將抓住腳的繩索割斷。

  但在突然間,握著苦無的手竄起一瞬電流般的刺痛,苦無就那麼從無力而鬆脫的手中掉落,平躺在弓矢殘骸上。

  這時男人才驚覺,手指上一道道疑似在剛才的攻擊中被割破的幾條小傷疤,裂開的表面上隱隱泛著青紫的瘀痕。

  毒……?

  顯然自己仍是太大意了,他咋了下舌,並勉強著神經逐漸麻痺的手從忍具包中再拿出另一把利器,但本應繫在腿上的包包卻沒了重量,他定睛一看,才發現包包內的武器全掉落在地上。

  難道是剛才反射性拿出武器的時候……!

  「切!」

  運氣實在太背,沒想到竟會落得這樣難堪的畫面。他持續思考著可行的方法,直到靈敏的耳朵聽見生物靠近的聲音。

 

  在來到目的地之前,帕茉完全沒想到會看到這樣的畫面。

  他想過騷動的可能會是魔獸、糾紛、決鬥、神秘生物……,卻沒考慮過會碰見這樣對她來說充滿惡趣味的場合。

  平時總是一副冷淡、難相處,擺著一張不想跟人類說話的臉的男人,如今卻被倒吊在樹上動彈不得,一副狼狽的模樣。

  切……怎麼是她……。阿修羅真心覺得自己今天的運氣衰到極點。

  「真沒想到會看見你這副模樣啊!阿修羅。」她忍不住嘲諷道,毫不忌諱的直呼自己哥哥的名字,昂首看著即使現在仍然一臉面無表情的男人。「要是為早上的事道歉……也許我可以考慮救你哦?」

  男人冷眼看著對方,即便自己在劣勢下也絲毫不軟原本的態度,看著她的眼神像是對她幼稚的舉止感到不屑。「……哼,我何必道歉?還不是妳自己不收好妳的個人情報亂丟在桌上,被弄髒還想怪誰。」

  「唔……。」少女瞪大雙眼怒視對方。雖然自己的確是沒有把個人日記收好,但這不代表打翻泡麵弄髒她東西的對方什麼錯也沒有。「……你不道歉那我也沒有理會你的必要,就自己在這裡倒吊一整天吧!希爾夫,走吧!」

  少女轉過身準備離去,但聖獸卻仍是一動也不動的站在原地。牠一直都能感覺到少女的心情,也為此感覺到對方儘管嘴上那樣說,心裡卻仍存有一絲猶豫。但帕茉還是毅然決然地輕拍著聖獸的背叫對方跟上。

  阿修羅打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要接受他人的幫助,現在也是一樣。他仍然持續思考著其他可行的方法,一邊觀察著周遭可以利用的地形或工具,視野卻若隱若現的漸漸變得模糊,也許是受到毒素蔓延的影響,麻痺的手已經沒有知覺,同時大腦也在發著警訊卻仍無能為力。

  即便知道自己不能睡,阿修羅仍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意識逐漸擴散消失。

 

  微風輕拂,樹梢的嫩葉隨之脫離枝枒飄落,同風吹飛舞,直到一道強勁的利刃從不遠處劃破風面直直射向吊著男人腳踝的繩索,並以分毫之差擦過皮膚將繩割破。

  男人從樹上掉了下來,躺在飛奔至他下方的聖獸背上。

  帕茉抿著嘴,最終她還是忍不住回來了。

  即便是那樣態度冷淡的傢伙,畢竟還是自己的哥哥。出於如果他們沒和好可能無法回家這點,她還是決定回來。

  她以這個藉口告訴自己。

  但是落在希爾夫身上的男人卻一動也不動的,像是沒了心跳般安然躺著。

  驚覺到這點,少女趕緊跑向聖獸身邊。

  『不要緊。』

  來到希爾夫身旁時,聖獸用心靈告訴了自己。

  『他只是因為中毒而暫時失去意識而已。』

  牠說道,雙眼凝視著帕茉。

  「他中毒了?是誰……」

  『這點雖然不清楚,但應該沒有大礙。』牠舔了舔男人的臉頰。『老夫感覺不出有危急生命的氣息。』

  聖獸說完後,帕茉才鬆了口氣,她看了看四周滿是武器殘骸與戰鬥的痕跡,總感覺這個地方似乎不太妙後便決定暫時先移動到其他地方。

 

  希爾夫一邊背著阿修羅一邊跟著帕茉的腳步前進著。因為看見剛才那樣的場面,她也開始對周圍的動靜抱持戒心。

  大約走了一段距離後,帕茉找到一處空曠了些的草地,四周也沒有明顯的魔物氣息。同時森林的氣溫卻也比剛才的地方低了些。她從草叢中折了些樹葉與枝頭,接著靠著聖獸的力量點燃星火後堆成一簇火堆藉以取暖。

  希爾夫將阿修羅小心的放在草地上,然後圍在帕茉的身旁依偎著互相取暖。

  已經離開家裡好一段時間和距離了,不知道佛羅倫斯氣消了沒有……

  好想回家……

  帕茉的表情漸漸地軟化,像是覺得寂寞般,看著火堆的雙眼充滿倦意的瞇起。

  突然一陣風吹過,火堆的火勢受到影響而變得落小了些,少女驚慌地再找些易燃物放進火堆中,才使得火勢慢慢恢復。

  儘管圍著爐火,身體還是沒有溫暖起來,只能雙手靠近火邊,隱約感覺到熱熱的氣息。

  身體不禁顫抖起來。

  彷彿是從帕茉些微的發顫中感覺到對方的寒冷,原本閉著眼休息的聖獸緩緩站起身,目光看著森林外的方向,腦中似乎在思考著什麼,然而當少女疑惑的看著牠時,希爾夫突然的朝森林外的方向跑去。

  「希爾夫!」她呼喚了聲對方的名字,但牠卻頭也不回的向遠方跑去。

  奇怪……以前不會這樣……。少女心想,接著才發覺現在自己身旁沒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人。

  她坐回火堆旁,看著火勢晃動著,緊張的心跳卻一絲也未減。目光移向在火堆對面的男人,現在對方仍然昏睡著,如果不靠希爾夫的幫忙自己大概也拖不動他。想來想去最後她還是只能等著希爾夫回來。

  以前好像也有這樣一個人的時候。

 

  那時只是和父母一起去鎮上逛街,由於慶典的關係,熱鬧的人聲讓她也跟著開心起來。

  回過神來,身後已經沒有任何一個認識的面孔。

  她害怕、無助、孤單、悲傷,接著是希爾夫找到她的位置並救了迷路的她。

 

  想著想著嘴角不禁上揚,無論何時希爾夫都不會丟下自己,即使短暫分離也會馬上回來。

  回憶著時肚子忽然發出了聲悲鳴。從出來到現在都沒有進食,直到現在神經鬆懈了後,她才想起飢餓這件事。

  她鮮少在野外找東西吃,尤其是這樣陌生的森林,即便懂得射箭,她也不了解該從哪裡找到生物狩獵。

  突然間,嗅覺捕捉到了絲絲甜氣與芳香,像是糖果或剛烘焙出的糕點般的香氣傳來,帕茉直覺性的朝著香味的方向看過去。

  然後,聖獸從另一方位跑回來,身上還背著一件禦寒的衣物。

  那是艾妲送給她的披肩。

  「希爾夫,你特地回家去拿的嗎?」

  聖獸點了點頭,然後看著剛才帕茉看得方向。牠不可能沒聞到那樣香甜的氣味,牠看了眼帕茉,又看向香味傳來的方向,彷彿在問她要不要過去。

  少女看向還躺在原地沉睡的男人,接著笑了笑。

  「既然都變成這種情況了,也只能去看看了吧!」

 

  稍微走了點路後,穿過樹叢與草堆,帕茉看見了一間佇立在森林中,一座夢幻般不可思議地,用糖果做成的房子。

  「糖果屋……?」帕茉呢喃出聲,她第一次看到這樣不可思議的建築,原以為這樣的房子只有童話中才會出現,沒想到會親眼見到。

  「總而言之,還是去問問看裡面有沒有人吧!」她看向希爾夫,突然間充滿精神的朝房子快步走過去,走到門口時突然聽見熟悉的男聲響起。

  「那麼可疑的房子妳還敢進去嗎?」

  她轉過頭,發現阿修羅終於恢復意識,臉色卻仍有點差的看著自己。

  「……怎麼,你醒了就不說一聲謝謝?」面對自己的哥哥,帕茉下意識地擺起平常說話的態度面對他。

  「……那是妳多管閒事,我有沒有要妳救我。」阿修羅沉默的看著對方,然後又仍開始冷淡的語氣,一邊撐著才恢復些許的體力從希爾夫背上跳下。

  「真是沒禮貌的傢伙,受人幫助還不懂得感謝。……算了,反正我也不指望你能說出什麼好話。」帕茉呢喃著後又回過頭看著被糖餅精心打造的門扉,看起來可愛的樣子令她覺得有趣,她伸手打算敲門時,身後的男人又發表了他的意見。

  「在這樣來路不明的森林裡,妳怎麼不認為這種奇怪的建築會有危險?」

  「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吱吱喳喳的要我別開門、別進去,你是怎麼搞的?」帕茉有些煩躁的回話,目光從房子上別過,看向在她身後不停發表意見的傢伙。

  「『森林深處住著魔女。』妳沒聽過嗎?」阿修羅說道,語氣像是在認為對方不可能沒聽過,但顯然少女的回覆證實他的想法果然是錯的。

  「聽都沒聽過,總之我要進去,你想待在外面那是你的事。希爾夫,走吧!」少女呼喚著還站在男人身旁的聖獸,牠看了一眼臉色還沒好起來的男人後,便抬起步伐往少女身邊跑去。

  帕茉先是敲了聲門,然後禮貌性的詢問著,等了一陣子都沒有反應後,發現門並沒有鎖,於是便推開門朝屋內走去。

  阿修羅目送自己毫無警戒的妹妹走進去,原本面無表情的臉上出現一絲煩躁。「這個白癡……。」

 

  帕茉走進屋內後,裡面卻是一片漆黑。靠著門外微弱的光線能看到房間內大約的輪廓,乾淨而整齊的擺飾不像是沒有人住的房子,她仍然小心翼翼的四處張望,並時不時詢問有沒有人在。

  但沒有任何聲音回應她。這讓她感到困惑,走進屋內一段距離後,突然間門自動的關上。帕茉嚇了一跳,然後趕緊湊到希爾夫身旁。

  希爾夫保持著警戒,即使是黑暗的空間牠仍能看到四周的輪廓,然而一道漆黑的身影卻從他們身後靠進。

  「你們是誰?」

  突然有個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帕茉原本緊張的心跳瞬間被嚇得幾乎要跳出來。

 

  阿修羅站在門外,看著少女和聖獸走進去很久後都還沒出來,門又突然的關上。雖然表面上總是對他人漠不關心的樣子,但他其實還是有點擔心對方擅自走進去這座來路不明的屋子。

  魔女的傳言是他在森林修練時,在樹林間聽到誤闖的人們私下流傳的。起先他以為那只是無所謂的流言蜚語,但現在看到這座奇怪的房子,令他也忍不住開始臆測。

  他不打算隨意地走進去,只是在屋子外圍查看。雖然體力還沒恢復到可以施展忍術或體術的階段,但基本的行走或觀察他還是能夠辦到,於是他邊警戒著邊靠近窗戶,試著從外部探查到什麼。

  但意料之外的是,在他警戒的從窗外向內部查探時,從上方煙囪探出的長條狀物體像是活物般靈活的纏繞住他的身體,在他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甚至反抗時,身體便被藤蔓般的物體拉入屋內。

 

  突然響起的聲音令帕茉嚇得幾乎要跳起來,她反射性的拿起自己隨身攜帶的弓瞄準黑影試圖攻擊,此時啪地一聲將室內的燈打開,她才看見陌生聲音的面貌。

  金髮男子看著少女準備射向自己的弓,顯然也不知所措的愣了一下,然後看著飛去關門並開燈的精靈飛回來。

  「呃,總之先把弓放下?」艾依查庫看著少女架在弓上的手還沒收回,即使想和對方交談也覺得難以開口。

  「啊!抱歉。」帕茉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舉動。眼前的男人雖然看起來不像本地人,卻也有可能是這間房子的屋主。

  「妳找屋主有事?」艾依查庫問道,這讓帕茉上一秒的猜想瞬間瓦解。

  「哎?」少女張了張嘴,表情十足的疑惑,她看對方的表情不像在戲弄自己。「所以……你不是屋主?」

  「我只是受她委託暫時待在這裡幫她的人而已。」艾依查庫回答,然後感覺到頭上的重量,已經習慣的他不用確認也知道是古魯瓦爾多又趴在他頭上睡了。

  「這樣啊……打擾了,我只是想問問屋主一些問題。」關於食物……。帕茉閉上嘴,突然覺得這句話實在難以開口。

  「她才剛開始調配東西,等她弄完上來再說吧。」男人說完,便隨性的走向客廳的沙發上坐下,卻看見帕茉還站在原地。

  「坐啊!愣在那幹嘛。」

  話語落下,少女才移動腳步。

 

  從前一個世界來到這裡時,由於太過勞累的關係他倒在草地上,甚至肚子有種飢餓感。乍然來到陌生的環境,他也無力撐起身子到處打轉來找食物。

  他躺了一段時間,直到悄悄靠近的腳步聲發現了他。

  模糊的視野中看見的是一頭淺綠的長髮,以及長長的裙襬,耳中少女慌亂的聲音和腳步忽近忽遠,當他重新有意識時,已經被移動到這幢房子。

  她告訴他,她知道他需要什麼,她記得方法,卻從未嘗試過。

  「如果要完成這個魔法,就請幫我尋找材料。」

  因此他們就暫時住下來,為了找到前往下一個世界的門扉。

 

  艾依查庫和帕茉坐在客廳一言不發,安靜的氣氛保持許久。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她想回家、肚子很餓、不知道佛羅倫斯消氣消了沒有、不知道阿修羅離開了沒有。

  希爾夫趴在帕茉的腳邊,忽然耳朵捕捉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她抬起頭,緊接著女性的哭嗓從樓下傳來。

  男人馬上聽出這是來自於誰的聲線,原本等得快要睡著的她立刻驚醒,從沙發上跳起並立刻衝向通往樓下的樓梯。

  帕茉還愣在沙發上,希爾夫用尾巴拍了下她的腳,眼神示意她快跟上去看看,她才匆匆忙忙得跟著跑下樓梯。

 

  「妳這瘋女人是有什麼毛病!」

  這是阿修羅今天第一次氣到抓狂似的破口大吼。

  「對、對不起……可是牠不肯放手……」反觀綠髮少女則是被男人的態度嚇到般,淚水凝聚在眼眶打轉。

  中毒、麻痺、體能狀況不佳已經令他不高興了,沒想到只是要窺視屋內情況還會被莫名的生物綁架。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今天一整天他幾乎都在綑綁和女人禍中度過。

  「伊芙琳!」艾依查庫一腳踹開門,他原先以為是魔物闖進來,然而眼前的光景時在令他驚呆了。

  帕茉也跟著跑過來,這副情況使得她又忍不住想嘲笑起來。

  伊芙琳雙手緊抓著藤壺狀的魔物,而魔物則伸長觸手像剝果皮般把阿修羅的衣服撕下來。

  「對、對不起……牠好像把您當成食物了……」

  「開什麼玩笑!還不快把牠解決掉!」

  「不、不行!這是很重要的魔法材料!」

  氣焰旺盛的男人一邊掙扎一邊怒吼著,而少女卻使勁想阻止魔物,魔物卻無動於衷地仍繼續撕裂男人的衣物。

  「噗……」帕茉忍不住笑了出來,即便下一秒被阿修羅白眼她也不在乎。她實在是第一次看到這個男人會露出如此驚慌而缺乏冷靜的模樣,也許是太新鮮太有趣了,她完全不想上前幫忙而是享受般的看著男人狼狽的模樣。

  「伊芙琳,鍋呢?」金髮男子雖然一開始被陌生男子的窘境愣住,但想想覺得實在不想干涉太多後,直接忽視了他們的鬧劇問起少女關於魔法調配的如何。

  「啊……鍋的話,現在正在煮……啊。」伊芙琳一邊抱著亂動的藤壺一邊將視線看向身後的巨大鍋子內,不停地沸騰冒泡,甚至滿出鍋外的不明液體,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不等她衝上前把火關掉,沸騰的鍋子剎那間發出光芒,將室內所有人的視線淹沒。

  當視力恢復時,原本滿溢鍋外的不明液體已經變得澄澈透明,而鍋底則躺著一道小小的門扉。

  「成、成功了!」綠髮少女站在鍋邊開心地大喊,艾依查庫聽見後馬上圍到鍋旁。

  「這麼小的門要怎麼過去?」他納悶的看著伊芙琳,而伊芙琳微笑著回覆道:「只要跳進去,門扉的魔法就會把您傳送到下一個世界了哦!」

  少女說完,趴在艾依查庫頭上的古魯瓦爾多便因為艾依查庫低頭的關係而滑入鍋中,在觸碰的水面的那一刻,門扉開啟,並將精靈吸入。

  「等、等等!」艾依查庫嚇了一跳,他驚慌的爬上鍋緣將腿跨入水面,但明明看似水的液體卻意外的沒有液體的感覺,接著有股奇妙的力量將他吸入其中。「謝……」他還來不及說完,便被送入下一個世界。

  「呼……這樣一來她的委託就完成了呢。」伊芙琳呢喃著,然後才注意到被自己晾置在一旁的男人。

  阿修羅已經全身無力的倒在地上,雙眼無神,而不知何時從她手中掙脫的藤壺則開心的吸在他的頭上。

  「對對對對對對對對對對對對不起!」

 

  「幸好伊芙琳小姐有森林裡那些陷阱的毒藥的解藥。」帕茉一邊含著嘴裡的糖果一邊說道,走在背上揹著阿修羅的希爾夫身旁。男人的目光已不見任何色彩,他現在只想全力離開這個地方,無論要去哪都無所謂。

  雖然早上的事情還是沒有完結,不過看他都變成這樣了……嘛,我就原諒他吧。帕茉心想,突然一陣冷風吹過,吹起帕茉長長的髮絲。

  「哈啾……」

  希爾夫的耳朵動了動,雖然很小聲,但走在阿修羅的身旁的帕茉也沒漏聽那一聲小小的聲音。

  阿修羅用圍巾遮住自己的口鼻,因為外衣大致上都被撕破的關係,現在他只能靠唯一僅存完好的圍巾來保暖。

  今天一整天真是他最恥辱的一天了,他巴不得立刻忘記這些記憶。

  正當他腦袋裡開始消化各種怨氣時,一件溫暖的衣物搭上他的肩膀。他轉過頭一看,自己的妹妹將披在她身上的的披肩披在自己肩上。

  「……我可不會道謝。」他冷冷說道,口鼻仍掩蓋在圍巾之下。

  「我也沒指望你能說出什麼好話。」帕茉說著,將披肩披好後便立刻保持距離。

  離開森林已經經過一段很長的時間,雖然不知道佛羅倫斯氣消了沒有,但自己好好向她道歉的話,應該還是會被原諒的吧。

第五章 綠野仙蹤

 

  穿越門的感覺很奇妙,也許是因為這次的門比較特別的關係,身體像是被奇妙的力量拉伸扭曲,卻不覺得痛,只是耳鳴交雜著暈眩感在腦海旋轉,久久持續到黑暗的視野重新納入景物才終於消去。

  離開了魔女的住所後,艾依查庫趴倒在一間屋子的地板上,從室內的格局佈置可以看出這裡又是另外一個陌生的地方。奇怪的是,雖然環境很乾淨,卻沒看到有人居住的痕跡。

  他納悶的皺起眉,正想走出門時,突然感覺頭頂上有什麼在踢著自己。

  「古魯瓦爾多?」他視線往上移,而趴在他頭頂的精靈紅色的雙眼也往下看。他正想問對方明明比自己早穿越,為何卻是待在他頭上,但在聽到對方的下一句話後他只好放棄這個疑問。

  「我好累,要睡了,不要吵我。」

  艾依查庫無奈的輕笑,接著剛才還無聊的踢著腳的小小精靈便停止動靜。

  說起來這傢伙似乎一直以來都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他不知道是不是精靈和人類的體力比起來比較弱的關係。

  他走到門邊伸手轉動門把,但門把卻像上了鎖般扭不開。

  從沒聽說過有從外鎖內部的門!他在心裡暗自吐槽,在數次嘗試,甚至暴力踹踢都徒勞無功後,他只好放棄嘗試,改試著從窗戶翻出去,然而一樓唯一的一扇窗戶卻覆蓋著鐵欄。

  他的身上目前沒有攜帶任何武器,附近看起來似乎也沒有能夠破壞鐵欄的工具,正想著要去二樓找找看時,視線忽然因為意識到什麼而停留在鐵欄外的天空。他仰頭仔細透過窗戶看向天空,才注意到夜景似乎和先前看到過的有些不同。

  確實穿越過第一扇門後,在第二個世界再也沒有看見之前所看到的高塔,但天空卻一直都在。照蕾格烈芙的說法,他目前應該是進入了第三層,沒看到塔的外觀有可能是因為自己已經進入了塔中,但無論在塔的內外,月亮和夜空似乎一直都籠罩在世界的上方。

  想著想著便開始在意起月亮的位置,他記得剛來到這世界時月亮的位置偏低,但現在月亮卻比之前還要高了些,同時也發現到一件十分詭異的事情。

  他自認自己的時間感應該沒有偏差到如此嚴重的地步。從剛來到這個奇怪的地方,不斷遇到各種事情和各式各樣的人,甚至幫魔女花了一段時間收集材料,他應該已經經歷過至少相當於一天以上的時間,但夜晚卻從未轉為天明。

  ──「我要在天亮前到達這個世界的頂端。」

  古魯瓦爾多的話浮現腦中。他開始懷疑起這個世界是否真有所謂的「天亮」。

  正思考時,一聲雷鳴響徹,中斷了他的思緒,他看向不知何時已烏雲密布的天空,同時看見稍遠的彼端,連接著天與地的巨大龍捲風正朝著這座房子的方向過來。

  藍色的瞳孔瞬間收縮,沒想過原來不曾見過下雨的這世界也有所謂的天災,他立刻關上窗並鎖緊,迅速從室內找一個安全的位置坐下來。

  風壓的聲音越來越近,期間雷鳴不停響起落下,但頭頂上的精靈卻仍睡得安穩,他有些羨慕起無論何時都能熟睡的這傢伙,接著下一秒,房子逐漸強烈的晃動立刻打消他這樣想的閒情逸致。

  他縮在屋內的角落,靜靜等待龍捲風離去,但搖晃沒有變弱,反而更加強烈,他忍不住從自己的位置往窗戶的方向看去,但因為窗戶是霧面設計而看得不是很清楚,現在的情況下他也不敢擅自站起來走動。

  也許是太過專心於查看的關係,當房子突地一下猛烈的傾斜時,他沒注意到一張木製的椅子脫離地面直朝他的方向飛過去。

  圓弧的椅邊重重撞上男人的太陽穴,劇烈的疼痛在腦海炸開,接著暈眩感伴隨著血液的流出,在腦海炸出一聲轟鳴後,他漸漸地脫離了意識。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室內已是一片亂七八糟的模樣,他趴在角落的地板上,除了身體的疲憊感和額角因為撞傷而略發刺疼的傷口所殘留的不適外,身上沒有其他受創的痕跡。

  接著他才發現,原本在他頭上趴睡的古魯瓦爾多不見了。

  「古魯瓦爾多?」男人提高音量呼喚,他站起身,四處張望,然後從窗戶的方向聽見對方的回應。

  他看向窗邊,精靈站在已經拉開的窗戶邊看著顯然已經平靜的外頭,仰起的視線看著月亮似乎若有所思。他走向精靈,接著古魯瓦爾多背對著的身影才轉過來,同時也馬上注意到男人從額際流到臉側凝固的大片血漬。

  「真狼狽啊,艾依查庫,一個龍捲風把你折騰成這樣。」他嘴角上揚,像是睡飽了般,精神奕奕。

  「嘖……我也是第一次碰到這種東西,又不知道怎麼防備……等等,你知道有龍捲風?」本來還想發牢騷的艾依查庫恍然發現盲點,不可置信的看著對方。以對方的睡眠深沉程度,他實在不相信對方會被龍捲風吵醒。

  「砸到你的那張椅子把我撞醒了。」古魯瓦爾多說著,視線看向在男人身後被分解的七零八落的木椅。

  「那你怎麼沒事?」男人問道,看著對方身上毫髮無傷的樣子,不禁納悶。

  「我把自己治好了。」精靈理所當然地說著,然後飛到男人肩上,看著他的傷口。他伸手撫摸血跡,後者感覺到刺痛的皺了下眉,接著古魯瓦爾多的身體比以往都鮮明地纏繞起白光。

  「血之恩賜。」

  他喃唸著,隨著白光從他的掌心蔓延到血跡上,男人額際的傷口也逐漸癒合,流下乾涸的血跡。

  艾依查庫先是對對方的招數感到些許訝異,但同時也注意到白光消失之後,精靈的精神似乎也變低了,他恢復先前半夢半醒的眼神,然後飛進男人的上衣口袋。

  「這會消耗你的體力?」

  面對問題,精靈沉默了會兒。

  「……不會,但用在別人身上會。」

  「這樣啊……嘛,謝啦!」覺得自己似乎欠了對方一份人情,男人搔了搔頭,而後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精靈雙手掛在男人的口袋外,下巴靠著袋緣,一臉接下來不想再動的樣子。

  艾依查庫走到門邊,伸手再次嘗試轉開門把,才突然發現門已經轉得動了。

  他打開門,而站在門外等待的是一個陌生的臉孔。

  紅髮男子拿著匕首,上頭還沾了不少血跡,起初艾依查庫還以為是殺人魔出現了,但對方下一秒說出的話立刻打消了他的想法。

  「謝謝你幫我把那傢伙幹掉了啊!」男子一臉笑著邊將匕首收起來,完全沒有在意艾依查庫臉上大片的血漬。

  「啊?」艾依查庫錯愕了下,然後看著對方用手指了指地面。

  腥紅的大量血液從房子底下流出,其中還參雜了不少淺紅色羽毛和綠色髮絲。艾依查庫退了幾步,顯然是太過意外而嚇了一跳。

  等等……在我昏迷的時候到底又發生了什麼事?

  「你昏倒的時候,龍捲風把房子捲起來吹到了這裡。」看出了男人的疑惑,精靈表情淡然的向他解釋道。

  「啊?」艾依查庫錯愕的看著口袋的精靈。

  「嘛,總之就是那麼回事,為了幹掉那傢伙,我從北方一直追到東方來呢。」男子說著,然後將被血液和羽毛沾上的黑色頭帶拿起來收進口袋。「對了,作為謝禮,這把劍給你吧!」他將收在腰側的紅色長劍扔給艾依查庫,由於沒有劍鞘的關係,艾依查庫下意識地躲過而不是接起,當劍掉在地上之後,他才把劍撿起來。

  「那把劍的名字叫『怒』,據說可以聚集怒氣來提升攻擊力,好好愛惜他吧!」男人說完便轉身要走,但艾依查庫立刻叫住他。

  「等等!我什麼都還沒搞清楚啊!」他大叫,紅髮的男子背對著他冷笑了聲,接著從口袋拿出了菸並用打火機點燃,吸了一口後在側過身看向艾依查庫。

  他吐出了菸,然後看向被自己的煙味弄得嗆咳幾聲的男人。

  「咳……你是這個地方的人吧,那你知道怎麼找到通往下一個世界的門嗎?」他問道,眼角因為嗆到的關係而被逼出些生理性的淚水。

  「這我不知道,不過你可以去問問看在西方的魔法師,這世界的事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他抖了抖菸灰,接著說完剩下的話。「不過想要見到他必須先湊齊三個人,否則他不會現身。你自己加油吧!」他說完,背著身揮了揮手便離去。

  艾依查庫拿著劍,現在只有得到這一條線索,也只能朝西方找找看了。他從房子裡試圖尋找個可以收束劍的東西,花了點時間找塊布並用繩子綁起來後,洗了把臉便上路。

 

  朝西方走了一段路後,經過了一個十分廣闊的牧場,他隨意的左右張望,而後遠處伴隨著刀器撞擊的紛擾聲立刻引起了他的注意。

  「我早看你不順眼很久了,正好趁這機會用這把火燒爛你那張討人厭的嘴巴!伯恩哈德!」

  「有種試試,里斯。」

  紫髮的男人一手拿著長劍與暗色金髮的男人決鬥著,而在他們身邊卻格格不入的躺著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

  艾依查庫起先本想不要干涉就無視過去,但剛才紅髮男子說的話浮現腦海,為了湊齊三個人他只好過去看看。

  他走到倒下的人身邊,想確認對方是否活著。栗色短髮的男人毫無動靜的躺著,從左肩被砍開的傷處噴出的血跡灑在上衣,傷勢慘烈。

  這人大概沒救了。他下定結論,正想起身時,原本寧靜躺著的男人猛然伸手抓住他的腳踝。

  「嗚哇啊!」艾依查庫嚇了一跳,下意識使力用另一腳踹上男人的臉,接著聽到「噗歐!」的一聲後,抓著自己的手便立刻放開。

  「……咳嗚……這年頭的年輕人真過分啊……」男人說著並坐起身,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腳印和血汙,他看向還在吵架的兄長和前輩,心情複雜。

  「呃……抱歉,你還活著啊……」艾依查庫額角滴了些汗,他伸手想拉對方一把,而後者也毫不介意剛才那一踢,笑著邊道謝邊握上對方的手起身。

  當男人站起身後,艾依查庫才注意到對方的高大,他必須昂首才可以對上對方的眼睛。

  「嘛,別介意,我也不是第一次被他們牽連了,只是敢來關心的人還真少見啊。」男人說著,而艾依查庫則疑惑的看著對方。

  「他們常常吵架?」

  「對啊,這次是因為伯恩哈德踩破前輩的流蘇布才吵起來的。」

 

  稍早前,紫髮的男人走在里斯的身後,由於伯恩哈德的走路速度較快的關係,里斯繫在腰際的紫色流蘇被他踩到,使得里斯受到突來的猛力拉扯而跌了一跤,同時紫色的布上也被撕裂一道縫。

  「伯恩哈德!不是叫你不要走在我後面!」

  「那是因為前輩您先走在前面的關係。」

  「你不會走旁邊嗎?」

  「前輩才是,為何要走在我要走的道路上?」

  「存心找碴嗎!還害我的布都破了!」

  「還不是前輩您明明那麼矮還硬要圍那奇怪的裝飾。」

  「……」

  鬥嘴持續到一半忽然停止,此時就連走在最後面的弗雷特里西也可以感覺到突然上升的溫度。

  里斯一手燃起火焰,一手握上他的武器。「好樣的啊,伯恩哈德,一而再再而三的想激怒我是吧!」

  「那是因為前輩您的燃點太低了。」伯恩哈德也拿出自己的武器,毫無變化的表情此時卻躍躍欲試的準備和前輩對幹起來。

  「喂……等等,你們冷靜點嘛!我們不是還有共同的目的……」

  「煉獄!」

  不等弗雷特里西勸架,里斯立刻朝伯恩哈德一刀砍過去。

  「修羅架勢。」伯恩哈德喊出自己弟弟的招數,同時伸手將弗雷特里西拉過來用他的身體為自己扛下前輩的攻擊。

  「竟然抓自己的弟弟擋刀,真是不要臉的哥哥啊!」

  「這是戰略的一環,難道前輩您不知道嗎?」

  「哼……現在我馬上就把你那張嘴砍下來!」

 

  弗雷特里西大約的講完剛才所經歷的事,卻惹得艾依查庫忍不住用憐憫的眼神看著他。

  「你還真可憐啊……」

  「嘛!早就習慣了啦!」

  這種事習慣真的好嗎……

  「說起來小鬼你從哪來的?沒見過呢。」

  「……啊對了,我要去西方找魔法師,不過必須湊成三個人才行。」

  「哦,那跟我們的目的一樣呢,要不一起走如何?」

  「嗯,好啊。」

  「不過在那之前……」弗雷特里西看向還在吵架的那兩人。「得先讓他們冷靜下來啊。」他揉了揉頭髮,一臉苦惱。

  艾依查庫看著那兩人思考著,接著立刻想到什麼了般從腰際拿出剛才收好的血紅色長劍。

  「嗯……那是?」

  「雖然不知道管不管用……」艾依查庫拿著劍對準他們兩個人的方向一揮。接著鐵器撞擊的聲音戛然停止,接著原本還在吵架的兩人忽然從怒氣中清醒般,一臉疑惑的看向弗雷特里西。

  「你愣在那做什麼啊,不是要去找魔法師嗎?」

  「弗雷特里西,不要耽誤時間。」

  看著態度突然大變的兩人,弗雷特里西忽然雙手用力的拍上艾依查庫的肩膀,表情認真。

  「小鬼,你似乎有著很厲害的武器呢,幫大忙了。」

 

  在弗雷特里西簡單和里斯他們解釋後,艾依查庫便跟著他們上路。朝西方的道路上出現一座森林,再深入一段路程後,艾依查庫便看見一個黑髮並戴著眼鏡的男人站在木樁上,像是等待了許久般看著他們。

 「你終於來了嗎,艾依查庫。」男人說著,一邊推了下眼鏡。艾依查庫對於對方知道自己的名字這點愣了下,然後想起先前也有這樣的事,於是便不再多問。

  「你知道門的下落嗎?」他單刀直入的問道,但男人只是冷哼了聲,戴著手套的右手指向西方。

  「在我實現你們的願望前,先替我把西方的巫師除掉。」

  「這麼麻煩。」趴在艾依查庫上衣口袋的精靈低喃了聲,但男人並沒有漏聽這句話。

  「不過是個簡單的利益交換罷了。等你們打倒之後,你們全部人的願望都可以跟我交涉。」他說完,披在他肩上的外套隨著一道突來的風揚起,人影便隨著風而消失。

  「居然是個眼鏡……。」里斯看著擅自消失的眼鏡說著。

  「而且還是魔法眼鏡。」伯恩哈德低瞇著眼,將自己因為被風吹亂的衣服整理整理。

  「不過還真是有趣的眼鏡啊!」弗雷特里西反倒是笑著,並大動作的伸了伸筋骨。

  艾依查庫疑惑的看著他們,滿臉不解。「你們在說什麼?」

  「嗯?說剛剛那個魔法師啊!……呃,或者說魔法眼鏡?」弗雷特里西理所當然的回答著。

  「看來只有你看到的是人型呢。」坐在口袋的古魯瓦爾多說著,為艾依查庫解了惑。

  總覺得自己總是遇到奇怪的事,艾依查庫聳了聳肩並嘆了口氣。

 

  「對了,你們找魔法師有什麼事嗎?」在尋找西方巫師的路上,艾依查庫好奇的問向弗雷特里西。而後者則是笑了笑。

  「為了我們各自的願望啊。」

  「我想要再長高點,到可以俯視伯恩哈德的程度。」里斯看了眼伯恩哈德,冷哼了聲。

  「我希望運氣可以好一點,就不用動不動被伯恩哈德抓去擋刀了。」弗雷特里西苦笑,然後看向伯恩哈德。

  伯恩哈德回看著他們兩個,然後表情淡然地對著艾依查庫說:「我只是希望弗雷特里西可以長點腦,就不用總是要我為他收拾殘局。」

  「什麼!」弗雷特里西一聽見兄長的願望突然生氣的抗議起來,他嚼起嘴伸手要打伯恩哈德的頭,卻反被對方一手掐著下巴抓起來。

 

  因為走了一段長路都還沒打聽到西方巫師的消息,艾依查庫他們找了家旅館休息,雖然姑且是找到了四人房,但由於床是分成上下舖的,里斯和伯恩哈德又因為分配問題吵了起來。

  「為什麼又是你睡上鋪!這次換我了吧!」

  「因為前輩您每次晚上睡到掉下來的次數太多了,我這是為您著想。」

  「你每次從上鋪下來都會踩到我!我才不要!」

  「偶爾也換我睡一次嘛,每次都你們兩個!」

  「大人在講話小孩子不要吵。」

  「明明才比我早出生一分鐘而已!」

 

  艾依查庫因為受不了三個比他年長的人在爭論而走到外頭散步。月亮的位置又比剛才高了些,逐漸往天空的中央移動。

  「唷!小子,一個人嗎?」忽然從旁邊傳來一聲年長聲音的叫喚,艾依查庫看過去,一名戴著帽子,下巴留著鬍渣,看起來有些年紀的大叔正朝自己招了招手。他坐在石頭上,腳邊的火堆正烤著一串串蝙蝠。

  雖然是從未看過的陌生人,但想著也許能從對方那問到些什麼,艾依查庫便走了過去。

  「這麼晚還在到處晃啊。」他點了支菸,一邊看著明亮的火光,一邊說道。

  艾依查庫坐在靠近火堆的石頭上,看著正對面的男人。「這個世界還有分夜晚和天明嗎?」

  「以前有的哦,不過現在因為一些關係只能看到夜空了。雖然是這樣但從手錶、鐘、甚至魔物的作息還是可以推測出大約的時間。」男人說道,並將酒倒入酒杯中。「要來一杯嗎?」

  艾依查庫看著對方充滿善意的笑容,便伸手接過,但手卻不小心沒接好,酒杯傾斜並潑在男人的身上。

  被酒潑到的男人還來不及反應,當他的身上接觸到液體的那一剎那,身體卻馬上化成熱氣消失,留下掉落在石頭上的衣物。

  「什麼……?」艾依查庫張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事,然而身後的叫喚聲馬上拉走他的注意。

  「艾依查庫!」弗雷特里西和伯恩哈德及里斯朝他跑過來。「怎麼一轉眼你就不見了!」

  然而不等艾依查庫回答,戴著眼鏡的男人突然憑空出現,並看著艾依查庫。

  「恭喜你殺死了西方巫師。」他推了推眼鏡,面無表情地說道。

  一連串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艾依查庫看著魔法師,腦袋像是大當機般愣了很久。

 

  「既然你們已經完成了我的條件,那我就幫你們達成你們的需求吧!」艾伯李斯特說道,伸手一彈指,一雙增高鞋掉落在里斯腳邊,而一朵幸運草則掉落在弗雷特里西頭上。

  「至於你的願望,實在太過於困難我無能為力。」艾伯李斯特看著伯恩哈德說道,接著不等弗雷特里西抗議,一道風吹過,艾依查庫和艾伯李斯特的身影瞬間消失。

 

  艾依查庫被艾伯李斯特的魔法帶到另外一個空間,四周充滿了翡翠與水晶,鮮亮的色澤在月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他看著艾伯李斯特一言不發的樣子許久,然後才緩緩從當機的腦袋中回過神來。

  「恭喜你成功突破這個世界的任務,不過下一個世界因為外力介入,所以任務會變得比較複雜,希望你可以盡早到達塔頂。」

  「外力?」

  「……有幾個不屬於那個世界的東西擅自破壞塔的平衡穿越過去了。」艾伯李斯特推了下眼鏡,然後一揮手,一道門在他的身後出現,但門的色彩卻染上了什麼髒汙般,黑色的色彩在門上緩緩侵蝕。「完成他們的要求,讓他們回去,這樣就可以早點見到下一個能夠幫助你的人。」

  「……哦。」艾依查庫回答道,然後伸手觸碰門把時,艾伯李斯特又叫住對方。

  「艾依查庫。」他看著對方回過頭來看著他。「冰雪的力量正在增強,時間不多了,當月亮的位置從另一邊落下,這座塔的每個空間都會毀滅。」他一說完,艾依查庫觸碰的門把突然開啟,一道強勁的風壓立刻將他拉入門中。

  「祝你好運。」

第六章 胡桃鉗與長靴貓

 

  艾伯李斯特所說的話還在艾依查庫的腦海中思考,卻被傳送門強制送往下一個世界,當他終於看見景物時,納入眼中的是一個巨大的、被各種裝飾物品擺滿的聖誕樹,緊接著在他意識到自己的位置是在半空中時,便馬上掉落下去。

  他重重的撞進樹冠、撞到樹枝、撞上裝飾物,最後終於掉落在地面,期間哀嚎聲連連。奇蹟的是身上沒有什麼嚴重的傷口,僅僅只是少許擦撞的痕跡。

  他坐起身想看看頭上這棵巨大無比的聖誕樹時,卻看見變大的古魯瓦爾多從天上飛下來。

  古魯瓦爾多著陸在艾依查庫身邊,明明自己的個子變得和艾依查庫差不多,卻一點也沒覺得有什麼異常般拉著對方的手讓他站起來。

  「你變大了?」艾依查庫疑惑的問,口氣帶點驚訝。

  「不,是你變小了。」古魯瓦爾多回答,看著比自己矮了一些的艾依查庫。

  艾依查庫才終於明白為什麼頭頂上的這棵聖誕樹會如此巨大。他們分頭四處東張西望,試著尋找有沒有人或什麼可以當作前進的線索,最後古魯瓦爾多在樹下找到一具和自己身體差不多大的人偶。

  艾依查庫走過去看,戴著面具的人偶靜靜的躺在樹下,全身包著鎧甲彷彿士兵一般。

  然而,正當他們兩個都在觀察人偶士兵時,聖誕樹突然發出了白色的光芒。晶瑩的光點在樹的周圍纏繞、旋轉,其中部分光點飛落到人偶身上、融入其中,然後艾依查庫聽見類似機關般的聲音響起,緊接著立刻向古魯瓦爾多撲過去。

  「小心!」

  人偶突然間動了起來,同時將裝置在手背上的利刀向古魯瓦爾多砍過去。

  「嗶嗶--」原本毫無生氣的人偶的雙眼中發出了紫色的光芒,他看著艾依查庫和古魯瓦爾多,接著將目標鎖定在艾依查庫身上,確認目標後將一手搭在右手上,從手臂上的機關中將飛刀彈射出去。

  這次換古魯瓦爾多迅速地抽出武器將飛刀揮開,刀子朝聖誕樹飛射過去,擦落了些樹皮。

  「……」人偶轉頭看了下聖誕樹的情況,一下子毫無動靜,突然從雙眼發出的紫光閃過了一線白光,緊接著雙手張開帶著利刃朝艾依查庫直衝過去。

  艾依查庫立刻拔劍而戰,同時也發現人偶的速度大幅的上升。他用力的接下人偶砍向自己的一擊,咬牙試圖將劍砍向對方。而古魯瓦爾多則從另一旁迅速的攻擊人偶。

  但速度已經大幅提升的人偶卻在精靈揮過去那一瞬間朝天跳躍起來,古魯瓦爾多的劍直直撞上艾依查庫的劍,同時人偶以驚人的跳躍力再次從半空中鎖定目標,將手背上的飛刀投射出去。

  但在他發動機關之前,另一道黑影跳躍到它的身後狠狠地朝它背部踹了一腳,使它毫無防備的從空中直直撞落在地面。

  人偶狠狠的墜落在地上,由於撞上地面的衝擊過大,有些表殼甚至撞出了小許裂痕,它回頭看向襲擊它的黑影,一名長著老鼠耳朵的少年站在聖誕樹的樹下看著它。

  「好久不見了啊!馬庫斯。」紫髮的少年說著,長長的披風在他身後飄逸。「我又來掠奪這裡的東西囉,做好覺悟吧!」少年說著,並得意的揚起微笑。

  人偶微低下頭似乎在思考著什麼,它看了下艾依查庫,然後又看向少年,最後從思考分析中得到了結論後將雙刀對準少年俯衝過去。

  「還不死心嗎?也好,就當作是飯前的娛樂消遣吧!」少年遊刃有餘的站在人偶的前方毫無動作,彷彿在等待時機般,然而當馬庫斯衝到他前方不到幾公尺時,少年的身影瞬間消失,並從人偶的身後出現,彷彿瞬間移動一般又再次重重的朝人偶的身體踹了一腳。

  由於本來就朝少年衝過去的關係,接著加上少年重重的一踹,馬庫斯失速狠狠的朝聖誕樹衝撞過去,但在一瞬間他將兩把刀狠狠插入地面,猛然將自己的身體停止下來。

  「唷,還真有一手啊,難道去更新了系統嗎?」少年遊刃有餘的吹著口哨,看著對方吃力戰鬥的樣子,下一秒笑容卻慢慢的消失。「差不多也該讓這場遊戲結束了吧。」

  他慢慢的走向人偶,當彼此的距離不到一米時,人偶將插在地面的雙手拔出,擺出仰天的姿勢,緊接著從人偶的身體中發出強烈的閃光,同時一股能量爆發出來。刺激的光線連同艾依查庫和古魯瓦爾多都忍不住閉上眼睛。

  一陣巨大的轟鳴之中,人偶的零件飛散開來,掉的地面上到處都是。

  但不可思議的是,明明是站在人偶身旁最近的少年,此時卻位於比艾依查庫他們還要遠的位置,而且身上一點傷也沒有。

  「真是……每次要結束之前都使用這招,新更新的系統也不怎麼樣……」少年暗自喃唸著,接著才注意到艾依查庫和古魯瓦爾多兩人。

  「唷,居然增加了兩個人來防守啊,難道是這次的新計畫不成?」少年饒富興味的露出笑容。「看來這次應該可以好好玩一場呢,不過無論來幾個人對我而言都是沒用的。」

  少年接著朝艾依查庫俯衝過去,他立刻握緊手上的長劍朝著少年衝過來的方向抵擋,但少年卻在他面前忽然間消失,接著從他身後出現並一腳朝他的後腦杓踹過去。同時在那一瞬間,古魯瓦爾多立刻移動到艾依查庫的身旁,奮力將手上的劍朝少年著地的另一隻腳砍過去。

  為了閃避意料之外的攻擊,少年在一瞬間消失並放棄了攻擊艾依查庫的機會,他咬了咬牙,退到離他們一段距離的地方看著他們倆。「不錯嘛,竟然能這麼快的從我沒注意到的地方靠近,看來你還滿有兩下子的。」他的目光看著古魯瓦爾多,反而對方的表情仍是一臉淡然。他站到艾依查庫身側,直到肩膀觸碰到對方的肩,同時低聲的向艾依查庫說了什麼。

  少年因為距離的關係完全聽不見他們的交談,但他仍然十分有信心就算在不知道他們計畫的情況下也可以戰勝,那是他對自己力量強烈的信任。

  艾依查庫向古魯瓦爾多點了點頭,接著蔚藍色的眼睛閉起側耳傾聽四周的動靜,而古魯瓦爾多則看著少年保持著一定程度的警戒。他們兩個就那樣一動也不動,彷彿等待著少年的進攻。

  他冷哼了聲,的確以他的能力來講,比起主動,反擊更具優勢,但他也不認為自己的主動攻擊會位居下峰。他朝著他們悠然自在的走過去,然後一樣在靠近他們的那一瞬間消失了身形,並在他們倆的身後出現。

  他先是用力一腳朝古魯瓦爾多踹去,打算先將其中一人擊倒,接著也意料到對方能在一瞬間防下自己的攻勢,當腳被對方一手接住時,他立刻拿出偷藏在腰際的小刀朝對方的頸部投擲而去。

  然而小刀卻在那一瞬被對方的劍擋下,而他正瞄準著這一刻的時機,趁古魯瓦爾多的另一隻手鬆懈時,被抓住的腳奮力朝對方的腦袋踢過去。

  他只計算到這一步為止,但意料之外的是古魯瓦爾多卻順勢將身子朝側邊倒下,少年的腳也跟著被拉下而使得全身跟著在空中側轉了一圈,並且古魯瓦爾多在倒下的同時將另一手上的劍朝少年揮去。

  「切!」少年咋舌一聲,手一揮再次發動自己的能力試圖從這次的因果中跳躍到另一個狀況,但在他發動能力之前,也許是因為全身被古魯瓦爾多給牽制住的關係,太過於注意到對方的舉動反而沒注意到身旁待機的另外一人已經繞到他身後,金髮男人猛力揮動武器直朝他的後腦勺攻擊,強烈的鈍器的撞擊感令他咬到舌頭並吃疼的差點暈過去。

  艾依查庫在他們兩個纏鬥的時候照古魯瓦爾多所說的,趁少年的注意力全被他吸引時,繞到少年背後偷襲,但也許是心軟了般攻擊的刀面並不是刀刃的位置。

  本以為這樣就勝利之時,原本被艾依查庫攻擊的傑多忽然間又消失在他們面前,並站在遠方看著他們。「你們以為這樣就打倒我了嗎?太天真了!」他嘲諷似的看著他們笑了聲,但下一秒那聲笑卻忽然間扭曲變得痛苦。

  有什麼東西在傑多的腦袋中炸開,那是多重交雜的爭鬥聲、叫吼聲、以及滿洩的怒氣。少年感到頭痛的微蹲下身,他用一手按著頭部,額角甚至出了滴汗。

  「看來那妖刀還真有用啊。」古魯瓦爾多說著,看著一臉茫然看著自己的少年。「不停使用因果能力的你遲早會讓精神力消耗殆盡,因此只要先一步讓你的精神崩潰就可以了。」

  「你這傢伙……」少年咬著牙,看著精靈將自己毫不放在眼裡的樣子,情緒開始憤怒起來,但同時腦海中的轟鳴卻更加劇烈。

  「那把劍可是吸收了各種人類或野獸的怒氣所打造而成的,如果你自己也生起氣來,可是會增加它所帶給你的傷害。」

  艾依查庫看著古魯瓦爾多,不解的表情表現在臉上。他果然藏了很多秘密吧。他想著,但看在對方不打算向自己多提的樣子因此也不打算過問。

  「可惡……這帳我之後一定會報回來,你們可別想逃!」少年說完,身影在一瞬間消失無蹤。

  艾依查庫走到古魯瓦爾多身邊,本來想趁這個機會問些自己已經在心裡納悶已久的疑惑,但不等他開口,精靈卻反先向自己搭話。

  「都是因為你不成材才會害我這麼累,你要怎麼賠我?」古魯瓦爾多倍感疲倦地說著,已經發睏的雙眼有氣無力的看著自己,簡直馬上就要往自己身上倒下去。

  「在那之前明明都是我在走路你一直在睡,這樣算是扯平了吧!」艾依查庫忍不住反駁道,然後看著對方還一臉不服氣的樣子。「而且現在你這麼大,我也不可能帶著你走啊。」

  「不能帶著就用揹著啊。」古魯瓦爾多說完,逕自走到艾依查庫背後趴上,惹來對方感到不滿的反駁。

  「喂!」

  「……等離開這個世界後,我一定要好好的睡上一覺,你做好覺悟吧。」

  「不要學那傢伙的口氣啦!」

 

  艾依查庫看著自爆後的殘骸,並走到其中唯一保存還算完好的頭部旁邊。「這傢伙要怎麼辦呢?」雖然對方也是朝自己攻擊的傢伙,但他本來還希望可以從他身上得到一些線索。

  「放著不管也無所謂吧。」古魯瓦爾多回答道。但正當他打算走人時,人偶的頭部忽然起了些動靜,這模樣讓艾依查庫想到了之前所看到過的什麼而皺起眉,警戒的看著人偶,但從人偶的頭內部卻竄出了令他意想不到的東西。

  迷你型的人偶從頭部內爬出來,他的大小是大約只有手掌可以握得住的大小,但外觀大致上和原本的人偶長得差不多。迷你型的人偶走到艾依查庫前方,接著凝視著對方不久後從披風底下拿出一塊木板,上面寫著「送我回去」四個大字。

  古魯瓦爾多站在艾依查庫身後看著小人偶,他微蹙起眉,一臉嫌棄的向人偶回答道:「不要,憑什麼我們得幫你?」

  迷你馬庫斯聽到精靈的答覆後,收起右手上的牌子又從披風下拿出另一個牌子。「你們一定要帶我去,為了離開這個世界。」

  「這跟那有什麼關係?」古魯瓦爾多雙手交叉抱在胸前,態度仍然保持不友善。

  「因為只有我可以帶你們到糖果王國那邊。在王國那裡,女王是唯一能開啟這個世界之門的人。」馬庫斯又拿出另一塊牌子,這讓古魯瓦爾多猶豫,但在他回答之前,艾依查庫率先向對方提問。

  「你怎麼知道我們要找門的事?」

  人偶低下頭不做回應,沉默思考了很久,然後又拿出另一塊牌子。

  「……『秘密』。」

  艾依查庫突然覺得火大了起來。

  最後由於實在想不到除了幫它以外還有什麼可以找到門的方法,艾依查庫只好帶著馬庫斯上路,人偶爬到他的肩上,雙手揪著肩膀的衣料就那樣垂掛著身體,古魯瓦爾多走在艾依查庫身旁,看著一直以來自己的位置被別人霸占有種不悅感。

  人偶指向聖誕樹的下方,那是他們發現它的地方。他們走到樹的正下方時,人偶突然發出「嗶」的聲音,接著它的目光向樹幹射出紅色光點,當兩點集中在同一個位置上時,紅色的光點越變越大,最後在樹幹上開啟了一個通往其他地方的洞口。

  艾依查庫吹了聲口哨,對於對方的招數感到不可思議。但古魯瓦爾多卻像不是第一次看見這景象般,他打了個呵欠,然後逕自先一步朝入口走去。

 

  人偶製造的傳送裝置顯然和之前那些穿躍世界的門扉都不同,艾依查庫在跨進去時能看見另一個世界的模樣,而不像其他門總是要花一段時間才能從黑暗中構築出另一個地點的景象。

  傳送的入口在他們進去後便立即消失,和之前所看到的景象不同,聖誕樹所在的地方看起來像是某個人的家一般,有地磚、巨大的火爐。而這裡的景象卻才像是符合他們身型的世界,樹林、草原、天空,大小都和他們平常所看到的差不多。要不是站在身邊的古魯瓦爾多仍依舊巨大,艾依查庫還錯以為自己終於恢復原來的身形。

  馬庫斯迷你的手指向前方,另一隻手發射出光屏映在艾依查庫的面前,上面寫著前往目的地的名稱、方向以及距離。

  「你既然會這麼方便的技術,剛才為什麼還要舉牌子?」艾依查庫納悶的問著對方,然而面前的光屏馬上出現了一段文字。

  「程式正在開啟,需要稍候十分鐘。」

  艾依查庫沉默無語,他決定不要吐槽對方的作業系統似乎有點過時,而往剛才屏幕所指示的方向前進。

 

  在經過很長一段時間都只能看到夜空的情況下,艾依查庫覺得這還是他久久以來第一次看到了藍天、白雲、還有溫暖的陽光,這不禁讓他納悶,他看向一直睏意滿滿的古魯瓦爾多,對方的眼皮沉重的像是快要閉上一般。

  「這裡是唯一會天亮的地方?」

  古魯瓦爾多沉默了很久,像是在慢慢消化他提出來的疑問,隨後才打了個呵欠後慢慢回答。「……也許是,這裡一直都是白天,沒有夜晚。」

  「所以這個地方和原來那座塔的世界不同?」

  「……嗯……」在回答艾依查庫的問題時,古魯瓦爾多的視線移向另外一個地方。艾依查庫循著對方的視線看過去,一隻頭上有一搓綠色毛髮的貓慵懶的躺在石頭上曬太陽,奇妙的是那隻貓還穿著長靴,而長長的尾巴圍繞在身旁。

  突然艾依查庫聽到劍拔出鞘的聲音,他看向古魯瓦爾多,對方正握著劍像是要對那隻貓做什麼。

  「等等,你打算做什麼?」

  「太無聊了,想抓隻貓來玩玩。」

  看起來一點也不像只是要玩玩!艾依查庫正想去阻止古魯瓦爾多時,原本還在石頭上睡覺的貓忽然間像是警覺到什麼般突地彈跳起來,直朝艾依查庫的頭頂撲過去,銳利的爪子張開來往對方的頭頂抓過去。

  古魯瓦爾多在一瞬間將劍從劍鞘拔出,長長的劍直往艾依查庫頭頂上方揮去,將貓爪擋下,而第一波攻勢被擋下後,貓迅速的彈跳起來,在空中翻了一圈後著陸在離他們一段距離的地面上。

  「喂,本大爺要找的不是你喵!」牠的手指指向古魯瓦爾多,接著紫色的貓眼鎖定在艾依查庫身上。

  艾依查庫感到莫名的看著對方,他不記得有什麼舉動招惹到對方,但貓卻不打算多作解釋的樣子,牠從繫在腰上的皮帶上拿出一把和牠的體型相符的劍,並帥氣的將劍鋒指向艾依查庫。「跟本大爺決鬥吧!贏了你就要當本大爺的小弟喵!」

  艾依查庫本來想拒絕,但貓卻直接迅速的朝艾依查庫跳過來,劍朝著艾依查庫的頭部揮過去,他下意識立刻拿出赤紅色的長劍來阻擋。貓像是已經預料到對方的舉動般,長長的貓尾從對方持劍的手下繞到他的鼻子,毛茸茸的尾巴在鼻子前面搔弄。

  「……哈啾!」艾依查庫忍不住打出噴嚏,而貓則迅速地伸出爪子將艾依查庫的眼罩帶子鈎下,黑色的眼罩失去束縛而從艾依查庫的臉龐脫落。

  男人幾乎是反射性的在一瞬間用手肘撞上貓的肚子,並用另一隻手遮住眼罩脫離的右眼。他像是終於生氣了一般看著戲弄他的那隻貓,上齒咬著下唇眼神充滿憤怒。

  古魯瓦爾多還是第一次看到艾依查庫這個眼神。而貓儘管肚子挨了一記肘擊,卻仍逞強般一手抱著肚子一手用爪子鈎著脫落的眼罩。

  「這下是本大爺贏了喵!想要本大爺還給你就要聽本大爺的命令喵!」他得意的「喵喵喵」地笑著,緊接著赤紅色的長劍朝牠的頭頂砸過去,他驚險的在地上翻滾一圈,千鈞一髮的躲過突然的攻擊。

  「還不服輸嗎喵!」

  「既然你可以隨便挑起決鬥,那我應該也有同樣的資格吧。」剛把艾依查庫的劍搶過來丟出去的古魯瓦爾多面無表情的說著,一手握著自己的長劍慢慢指向對方。「我贏的話,你就要把眼罩還回來,然後被我做成貓鍋!」

  艾依查庫看著古魯瓦爾多,雖然很感謝對方有這個心想幫他,但精靈強調語尾的口氣上,感覺得出來對方似乎另有目的。

  「要決鬥可以啊!本大爺是絕對不會輸的!但是本大爺在那之前要先去把本大爺的毯毯拿回來喵!」

 

  「毯毯?」艾依查庫仍一手遮著右眼,複述對方口中說出來的單詞時他忍不住笑出來。而被嘲笑的貓則像是感到腦羞般,全身的毛炸起來。

  「不准嘲笑本大爺!那可是本大爺心愛的毯子喵!」貓四腳站在地上,生氣的看著笑出來的艾依查庫和嘴角微微上揚的古魯瓦爾多,牠將掉落在牠腳邊的劍拿起來,雙手用力朝艾依查庫頭上丟過去,但也許是因為體型太小而施力不夠的關係,艾依查庫很輕易的將劍接下,並收起來。

  「我們現在要去糖果王國,沒空理會你的事。」艾依查庫笑完後說著,但對方卻突然得意的笑出來。

  「什麼嘛!那不是正好順路嗎!本大爺要去的巨人的城堡就在那什麼王國的路上喵。」牠朝艾依查庫的頭上跳過去,這次貓爪卻收了起來,趴臥在艾依查庫頭上時,邊把眼罩戴上。

  「喂!幹嘛擅自趴到我頭上!」

  「這不是對本大爺說話的口氣吧!你剛剛可是輸給本大爺了喵!」

  「那是你擅自決定的吧!」

  「不要廢話了!為了本大爺的毯毯,快帶著本大爺去巨人城堡把被那混帳偷走的毯毯拿回來喵!」

  「……你剛又說了毯毯……噗。」

  「不准笑喵!」

  古魯瓦爾多站在艾依查庫的身後,看著他頭上的位子又被另外一隻生物搶去,心裡的不悅感又更加強烈,剛才還微微上揚的笑意已完全消失,他靜愣了好一會,直到艾依查庫回頭疑惑的看了自己後,才放下心中的情緒跟上。

 

  走了一段路後終於在遠方看到一座十分巨大的城堡,艾依查庫和古魯瓦爾多走到巨大的門前面,但他們也不知道要怎麼潛入。

  「喂,迪諾,你沒有溜進去過嗎?應該有什麼老鼠洞之類的吧?」艾依查庫從路程上貓咪不停和他的交談中得知對方的名字,看著眼前巨大的門問道。

  「開什麼玩笑!本大爺怎麼會從老鼠洞進去!本大爺可是貓啊喵!」貓生氣的怒斥著,然後尾巴從艾依查庫的後腦勾起,推了推掛在艾依查庫肩上的小人偶。

  「你這麼小隻應該可以從門縫鑽進去吧,從裡面把門鎖打開吧喵!」人偶沉默的靜待著,卻感覺得出它似乎有些不情願,直到迪諾不停的用尾巴戳了它好幾下之後它才無奈的從艾依查庫的肩膀上跳下,再從門縫底下匍匐鑽過去。

  大概靜待了幾分鐘後,在艾依查庫不停指責迪諾的貓毛實在弄得他很癢,而迪諾則生氣的用貓掌搓揉艾依查庫的翹毛的期間,突然聽到「喀」的一聲,門慢慢的退開一絲縫隙,而馬庫斯則從門縫走出來。

  「挺有一套的嘛喵!真不愧是本大爺信賴的手下!」貓咪開心的笑著,接著突然的從人偶的手上發出一根尖刺從迪諾的頭頂擦過,似乎包含著人偶滿滿的不情願。

  艾依查庫將人偶再次放到自己肩上,然後側過身從門的縫隙走進去,而古魯瓦爾多也跟在身後。門的內部是一片黑暗,這時艾依查庫才注意到,原本一直以來總是會在黑暗中微微發光的精靈身上,現在光芒卻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地步。艾依查庫正想問對方怎麼回事時,迪諾突然從他頭上跳下來,貓尾還甩了他的頭一下。

  「是本大爺的毯毯喵!」貓開心的朝屋內深處跑過去,下一秒便不見蹤影。

 

  迪諾用在黑暗中也能看見的貓的視力找到牠被奪走的藍色毯子,牠跑到毯子旁邊,開心的抱住久違沒有碰到的觸感,但同時也發現有一雙巨大的腳在毯子旁邊的巨大椅子上,而從這個距離可以清楚聽到鼾聲傳來。牠將毯子重新繫在他的皮帶上,突然間在黑暗中竄動的黑影包圍住牠的四周,紅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發著光芒。

  「是老鼠啊喵。」紫色的眼睛瞇起,牠看著圍數眾多的老鼠,雙手又再度伸出長長的貓爪,準備迎戰不打算讓牠輕易離開的鼠眾們。

 

  雖然很小聲,但艾依查庫的位置也可以些許聽到房間內部似乎發生了騷動,吱吱喳喳的聲音從深處傳來,艾依查庫移動腳步想去確認,但這時古魯瓦爾多卻一動也不動。

  「怎麼了嗎?」艾依查庫疑惑的看向對方,而精靈的目光卻沒有看著自己。

  「……我想稍微休息一下。」他緩緩坐下。「我在這裡等,你自己先去吧。」

  「哦……。」艾依查庫回答道,也許是因為一路上他都必須用走的,所以身體已經覺得疲累了吧。他想著,然後朝房間內部跑過去。

  他沒有留意到,精靈看著他的眼神卻是寂寞的。

 

  「這群煩人的東西喵!」迪諾在老鼠的包圍下用貓爪不停擊退撲上來的老鼠,但即使不停攻擊,數量卻也沒有明顯消退,反而是吱吱喳喳的聲音越來越大,緊接著坐在旁邊的巨大椅子上的巨人顯然是受到過於吵雜的聲音而醒了般,他站了起來。

  「好吵啊。」

  一個男人的聲音說著,他走到房間的角落把電燈打開,接著便看到了一大群老鼠和被老鼠圍著的一隻貓。

  金髮的男人顯然對於這景象感到意外,而被發現的迪諾毫不緊張,他嘴角微微上揚,接著朝巨大的人類撲過去。

  「正好趁著這個機會和你報之前擅自偷走我毯毯的仇喵!」迪諾大聲吆喝著,然後雙爪狠狠插進巨人的腳踝,但也許是因為男人的皮太厚的關係,他完全不覺得痛,只覺得有點癢。他看著抱在他腳踝上的貓,然後小心翼翼的用食指和拇指抓起貓的背,將對他來說相當迷你的貓拎起來。

  「混帳!不要碰本大爺喵!」迪諾奮力的用貓爪揮舞著,但卻完全沒有傷到巨人一點寒毛。

  突然間從門縫有什麼黑影衝了進來,迅速的身影重重撞上正要去幫忙迪諾的艾依查庫。他發出吃痛的一聲,然後看著從他背後襲擊他的傢伙。

  紫髮的少年俐落的用腳踹上艾依查庫的頭,然後在空中翻了個跟斗便著陸在地面上。「我說過我會來報這個仇的吧!哼!」

  「傑多?」

  金髮的巨人因為聽到奇怪的聲音而將視線往那個方向移過去,接著看到的是自己熟識的老鼠站在迷你的小人前面,身上的衣服還有些破破爛爛。

  「……阿貝爾?」聽到熟悉的聲音呼喚自己的名字,鼠耳少年看著站在他身後的巨人,他愣愣的凝視著對方,接著感覺有股濕意在眼角聚集。

  「你跑去哪了?我找你找好久!」

  「你才是!擅自就不見了!混帳!」

  阿貝爾朝傑多所在的方向走過去,期間食指與拇指鬆開來使得迪諾從半空中掉下來。他走到傑多前方,傑多也朝著他的手撲上去。

  艾依查庫完全搞不明白眼前這一切是怎麼回事,他呆愣愣地看著自顧自因為重逢而擅自感動的兩人,突然有種想立刻走開的煩躁感。

  「我上次出門一趟去買東西你就不見了,你到底跑去哪了?」

  「因為食物的味道很香所以我在麵包店待了一下,結果你這傢伙居然不等我就走了!」

  「我不是叫你不要隨便亂跑!」

  「誰叫你都不買食物給我吃!」

  「那天你不是吃飽了嗎?」

  「那點東西哪夠!」

  主人與寵物的對話到後來變成爭論。迪諾跑到阿貝爾腳邊狠狠踹了一下,然後大聲吆喝著。

  「喂!不要無視本大爺喵!本大爺還要報毯子被奪走的一箭之仇!」

  「你沒事拿人家東西幹嘛?」傑多看著在腳下繫著藍色毯子的貓問道。

  「我看它掉在路上,想說你不是嫌冬天冷,所以就撿回來給你用啊。」

  「我才不要這種沒品味的東西。」

  「你說什麼!混帳!你給本大爺下來喵!」迪諾聽到鼠耳少年說的話後,一瞬間全身的毛都炸起來,牠伸長爪子努力往上跳,卻怎樣也只能夠到腳踝的高度。

  「事情告一段落了吧,艾依查庫。」古魯瓦爾多說著,然後站起身來。艾依查庫回頭看著他,他頭也不回的從打開的門走出去,完全不在意身後那群人的糾葛。

  艾依查庫小跑步跟上,他總覺得對方似乎有什麼情緒在壓抑著不表達出來,他滿臉疑惑的看著對方,但古魯瓦爾多卻越走越快,完全不看自己一眼。

 

  兩人一路上什麼話都沒說,當他們終於到達目的地時,艾依查庫總覺得自己的體力幾乎要消耗殆盡。

  在馬庫斯的帶領下,他們找到王宮的位置。王宮的建築完全是用各種糕點與糖果所建造的,這讓艾依查庫想起之前遇到的魔女的房子。

  他們從王宮的門口走進去,路上的守衛看見迷你型的馬庫斯後一句話也不問就讓他們通過,走到內部時,便看到留著一頭白色長髮的人坐在裡面的王位上等著他們。

  白髮男子看見古魯瓦爾多時,他的目光有一瞬露出驚訝,緊接著又平靜下來,他看了眼趴在艾依查庫肩上的迷你人偶,馬上派人將它送去維修。

  「感謝你把馬庫斯送回來,接下來你要去下一個世界了吧。」白髮男子說著,從腰際拿出了劍,並在身旁一揮,隨著劍身落下,一扇門從半空中浮現。「不過,下一個世界的情況有些特殊,你必須先喝過下這瓶藥水,否則你無法順利通過這扇門。」他說完,手一揮,身旁的士兵便將一小瓶液體遞給艾依查庫。

  古魯瓦爾多聽到對方的話明顯皺起眉,他看著艾依查庫毫無疑惑的就直接把那瓶液體喝下去,緊接著便看到金髮的男人身子癱軟一般往門的方向倒下去。

  「!」他正想衝上前去抓住艾依查庫,但艾依查庫卻已經撞開門掉進傳送門中。他看向身旁的白髮男子,而對方則微微的露出笑容。

  「只是個玩笑。」他說道,但眼神卻毫無笑意。「之後你會感謝我的。」

  古魯瓦爾多不解的看著對方遲疑了一會兒,卻還是因為擔心艾依查庫而選擇立刻衝進門扉。

  「古魯瓦爾多。」白髮男子在他推開門時叫住他。「你終於下定決心了嗎?」

  「……。」他沉默著毫不回應。

  「這樣啊……祝你好運。」

 

  在古魯瓦爾多離開後,白髮男子走進王宮內部一間隱密的房間。

  「他們已經通過汝等那裡了嗎?」

  白髮男子關上門,看著正在和某人連繫,已經修復好的馬庫斯。後者在看到他走進來後將通話裝置遞給他。

  「是的,我想應該再過不久就會抵達塔頂了。」白髮男子說道。

第七章 小紅帽

 

  貓耳少女一邊哼著歌一邊用梳子梳理著她紫紅色的長髮,並將淺紫色的緞帶在頭髮兩側打上蝴蝶結。她看著鏡中的自己,輕輕微笑,確認好自己的服裝儀容都沒問題後,通知一聲父母便提著花籃出門。

  月亮高掛在夜空中,淺色的藍眼凝視著月光。從家裡走了一段距離後她來到了一座森林裡的花園,她想在路邊摘些花後再去很久不見的奶奶家探望她。正當她跪坐在花園裡將五顏六色的花朵放進花籃內時,突然從身邊憑空落下一個巨大的身影,金髮的男人墜落在她身邊,將花朵壓在身下的同時,飛散的花瓣也飄起落在少女的身上。

  少女明顯受到驚嚇的發出小小聲的驚呼,然後看著突然出現在身旁的男人。對方一動也不動地,但可以細細的聽見鼾聲不時傳來。

  「昏倒了嗎……」她呢喃著,然後四處張望了下。

  她聽母親說過這個森林曾經有大野狼出沒,如果就將他放置不管也許會被森林的野狼當作食物吃掉。

  花園的位置離奶奶家比較近,於是她決定將男人暫時帶去奶奶家,直到他醒來。她吹了聲口哨,四周寂靜了一會兒,接著從四面八方竄出各種大大小小的身影,伴隨著貓咪的叫聲。

  「各位,拜託你們幫忙把這位先生送去我奶奶家好嗎?」她禮貌性的詢問著,而後貓咪們也一致同意地回覆道。

  「喵~!」

  少女露出微笑,然後提起已經採滿花的花籃,跟著貓咪們搬運男人的隊伍朝奶奶家前進。

 

  貓咪的隊伍緩緩的前進到森林中的一間小房子,牠們站在門前,而少女則從隊伍後方走到門前。她禮貌性的敲了敲門,但卻沒有聽到任何聲音;她呼喚了幾聲,最後在沒有任何回應後,便轉動門把將門推開。

  屋內的燈光是暗的,似乎沒有任何人在。她走進屋內將燈打開,並請貓咪們把金髮的男人放在奶奶的床上後便向牠們道謝並道別。

  她看向本來會掛在衣架上的外套和奶奶平常出門穿的鞋子都不在後,心想著也許是出去了吧,便只好將花籃放在桌上,找張椅子坐下後慢慢等待奶奶回來。

  金髮的男人依舊沉睡著,像是陷入了十分深沉的熟睡一般,閉上的眼睛一動也不動,但鼻子仍微微吐著氣息,黑色的眼罩緊緊繫在右眼上。她不禁好奇這名男子是否經歷過什麼。

  她凝視著熟睡的男子,接著像是注意到什麼動靜般,淺藍色的雙眼迅速游移到男人的上衣口袋,突然發現似乎在口袋邊緣竄出了什麼,但正當她想伸手去碰時,門突然轟的一聲被撞開,從門口衝進來的是年齡幼小的狼耳少年。

  「找妳好久了……姐姐!」咖啡色頭髮的少年衝進來準備向少女飛撲過去,但黃色的雙眼突然從眼角捕捉到什麼般,他迅速的停下步伐,發出強烈警戒的瞪向躺在床上的男人。「這傢伙是誰?」

  少年的聲音忽然間從剛才的哭嗓變成散發些許怒意的低沉聲音,他警戒的看著男人,右手舉起並逐漸長出毛髮變得巨大。

  「等等,史普拉多,冷靜下來!」突然看見少年的態度急遽變化,艾茵正打算阻止少年時,對方卻一句話也不聽的就要朝床上毫無防備的男人攻擊。

  然而攻擊在中途卻被突然射過來的一發箭矢擋下。史普拉多和艾茵同時嚇了一跳,目光同步的朝門外看過去,只見橘髮的女人從門外走進來,頭上的狐狸耳朵直直豎起,綠色的目光盈滿憤怒。

  「終於找到你了啊,死小鬼。」娜汀的雙眼狠狠的瞪著史普拉多,咬牙切齒的模樣簡直像是要把對方生吞活剝。史普拉多顯然是被對方滿盈到幾乎可以看見黑色氣息溢出來的怒焰給嚇到,原本繃緊的神經被逼得更緊,他看著兇狠的女人,眼神中卻透露一絲畏懼。

  「你做了什麼嗎?史普拉多。」艾茵忍不住發問,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史普拉多露出這樣的表情。雖然小時候常常愛哭,但是長大後學會逞強的他幾乎不曾在她面前露出怯弱的顏色。

  「這死小鬼什麼不好學,跑來我家偷內衣還埋進洞裡啊!」狐耳的女人咬牙斥吼,雙眼瞪著少年,毫不介意的說出來。

  「欸……」

  「不是這樣的!我才不想要偷她東西!只是因為姐姐妳一直去學校好久都沒來找我,所以我才因為想念姐姐想至少可以聞到姐姐的味道……結果……」史普拉多越說越小聲,最後漸漸的沒了聲音,接著小小聲的發出了一聲哈啾。

  「史普拉多,你感冒了嗎?」他看著少年的眼角淺淺的溢出了淚水,接著原本還沒那麼紅的鼻子變得紅通通的,而少年勉強著自己吸著鼻涕。「所以才會把我的味道搞錯嗎……」艾茵思考著,似乎壓根沒意識到為何要偷她內衣這一點。

  「所以說,這小鬼是因為哭著想找姐姐,結果偷錯內衣偷到我這了是吧。」娜汀不知何時已經從門口走進來,她用沒握著弓的那一隻手握上少年的腦袋,五指用力的抓緊,力道強得可以看出手背上的骨節突起。而少年則死命的掙扎著。

  「那、那個,娜汀小姐,雖然這樣真的很失禮,但是……」

  「誰躲在那裡!」

  艾茵正想幫史普拉多求情時,娜汀突然感覺到除了他們之外的第三道視線,她立刻放開握著史普拉多腦袋的手並拿出弓箭架在弓上,瞄準著躺在床上的男人。

  房間的氣氛突然安靜了一下子,艾茵和史普拉多都納悶的看著娜汀,正想說話時,娜汀卻伸手示意對方不要出聲。

  接著,原本還躲在男人上衣口袋的精靈像是被吵醒般,邊揉著還很睏倦的眼睛邊慢慢的飛起來。小小的精靈看了眼還昏迷著不打算醒來的男人,於是就坐在棉被上看著同時注視自己的三名獸人。

  「那是……」

  「是精靈。」沒等艾茵問完,娜汀直接回答道。「但是精靈應該在很久之前就已經絕跡了,為什麼你現在才出現!」她的口氣包含了些許質問的態度,只見古魯瓦爾多仍然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

  他沉默著,看著雙眼認真注視自己的女性,腦海中又像在思考著什麼事一般,最後緩緩回答道:「……我下定決心了。」

  聽到對方的答覆,娜汀的表情一瞬間變得更加生氣,她瞪視著古魯瓦爾多,語氣變得更加激動。「這個世界都差不多要毀滅了你才要出來!早就已經太遲了!那傢伙的力量都已經……」

  「可別小看星星的精靈。」相較於對方的激動,精靈的聲音卻依然冷靜。「妳只要做好妳身為守門人的職責就好了,其他的事情我來處理。」

  「守門人?」在他們一來一往的對話中,艾茵忍不住好奇的問道。

  「……嗯。那是我的任務。」娜汀沉默了會兒,接著回答少女的問題。「這座星星之塔是隆茲布魯……星星的精靈造的。塔的每一層傳送門都必須由各個不同的『鑰匙』才能開啟,而塔的每一把『鑰匙』都被交由各層的某一個人保管。」

  少女似乎是第一次聽到這些東西,所以試著慢慢的理解對方所說的話,而史普拉多則像是完全不知道對方在說些什麼似的,只是黏在姐姐身旁。

  「每一把『鑰匙』都只有守門人才可以使用其將門開啟,只有位於第一層的守門人將鑰匙與自己本身的職責分開來,把鑰匙藏匿起來。」娜汀說完,看著還昏睡在床上的金髮男人。「這傢伙就是你帶來準備作為儀式的『祭品』嗎?」

  古魯瓦爾多看著即使過了這麼久也完全沒有醒來的艾依查庫,點了點頭,然後站起來走到艾依查庫肩旁。他不知道男人喝下的藥是什麼,但照白髮男人所說的話來看,至少應該不會是傷害到這傢伙的東西。

  娜汀嘆了口氣,她看了眼窗外的夜空,以及逐漸的往另一個方向下沉的月亮。她拿起箭矢,將箭尖湊到自己舌旁輕舔一下,鋒利的箭鋒在舌上割開一小口縫並沾上少許的血液。她將弓箭架在弓上,朝著門外的方向射出,箭矢在穿過門口之前化作光消失,消散的光點重新匯集凝聚成一道龐大圓形的白光。

  「這樣就行了吧。我就照你所說的相信你,其他的你自己想辦法。」

  古魯瓦爾多看了眼被她召喚出來的「門扉」,再看著依然沉睡的艾依查庫,微蹙起眉,看來十分困擾。

  「……根據遙遠國度的故事,喚醒睡美人的方法不就是一個吻嗎?」娜汀看著依然苦惱的精靈輕笑道,接著看見精靈愣了會,然後飛起移動到男人臉上。

 

  艾茵紅著臉用手將史普拉多的雙眼捂起。

第八章 灰姑娘

 

  穿越過第五個門之後,艾依查庫和古魯瓦爾多掉落在一個和之前遇到過的森林比起來更加漆黑的森林,高聳的樹林幾乎都是墨綠色。

  艾依查庫總覺得自己似乎失去了一段時間的記憶,他有點想不起來昏睡的前一刻發生了什麼,只記得自己遇到白髮男人那一段,然後他睡了很舒服的一覺,醒來時古魯瓦爾多在他的臉上飛著,還在他清醒時踩了他一腳。

  接著就是看到自己不知何時在一個陌生的房間,還躺在一張床上,然後看到身旁是沒見過的三名獸人,他們似乎起了什麼爭執般議論紛紛的,正當他想問到底怎麼一回事時,古魯瓦爾多卻催促自己趕快進去已經開好的下一扇門。

  看到下一個傳送門既然已經出現了,而且精靈還一再的催促他的樣子,他只好馬上從床上起身,最後還在進門時身後莫名的被踹了一腳。

  他摸著被踹的背後,接著看到在他們前方有一個粉紅色頭髮的男人站在一些散落壞掉的零件前專心地碎碎念。男人一手掐著下巴認真的沉思著,似乎在苦惱著什麼眉頭皺得深緊。

  「不可能……我的計算怎麼會出錯……」男人雙眼瞪大的看著眼前自己親自開發出來的機器毀壞的殘骸,表情十分難以接受。「這樣下去,會來不及參加科展的。」他轉頭四處張望,馬上就看到不知何時出現的艾依查庫。

  雖然不知道對方的身分,但眼前在這座他從未進入過的森林裡,唯一能依靠的擁有衛星定位自動規劃路程的機器已經毀壞,現在他也不知道通往會場的路該怎麼走,所以他決定姑且問一下對方。

  「……喂,你知道科展的會場地點怎麼走嗎?」

  艾依查庫看著突然向自己發問的男人,他對於對方所說的話的內容腦中一片空白,明顯一愣的表情讓男人皺起眉,瞬間放棄求助他人的打算,決定自己靠自己的方向感找出路徑。

  古魯瓦爾多坐在艾依查庫的肩上,看著粉色頭髮的男人朝著明顯是森林深處的方向前進,然後又一邊四處張望再走出來的猶豫模樣,嘴角忍不住上揚。

  「你不跟上去嗎?」

  「啊?」艾依查庫看向他,似乎仍對剛才對方的態度感到不悅。

  「照之前的情況來看,你遇到的第一個人都會是找到下一扇門的開頭。」他的視線看向仍在森林左右徘徊無法決定該怎麼走的男人。「而且他的方向感好差。」

  「看得出來。」對於最後這句話,艾依查庫給予肯定。雖然對方的第一句話讓他覺得高傲的態度令他不悅,但是看在古魯瓦爾多的建議下他只好去向對方再次搭話。

  他走到男人身邊,四處張望了下,然後用耳朵仔細聆聽,慢慢從寂靜的森林裡捕捉到從某一處傳來稀疏的人聲,然後將目光移到某一方向上。

  「難不成你知道路?」男人看著對方的行動問道。

  「……總比你的方向感好一點。」艾依查庫說道,然後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顯然自己所在的地方並不是森林的深處,至少先朝有人群的方向走,之後的打算再想想辦法。

  男人仍是毫不放下他那高傲的態度,雖然對對方說出自己的缺點感到不悅,但他仍有自知之明,儘管不情願,但為了能準時趕上科展他只好隔著一段距離走在艾依查庫的身後。

 

  將時間回溯到稍早以前。

  「今天的科展上會公布出上次比賽的結果呢……啊……好緊張啊……」戴著眼鏡的金髮女性手中抱著一疊文件一邊說著,而在身旁藍色短髮的女性反倒是泰若自然。

  「C.C.妳投稿的是裝備開發部門吧?」藍髮女性一邊仔細看著手上的研究報告,右手的筆在上面圈圈寫寫,邊思考著邊和身旁的女性對話。

  「啊……是的。」C.C.弱聲弱氣的看著同時是前輩也是姐姐的瑪格莉特,雖然是從小一起長大,但因為對方經常外出的關係和自己並不是那麼的熟悉。

  「沒問題的,C.C.妳是很有實力的,尤其在裝備開發這一方面。」瑪格莉特將報告上的記錄寫完後,看向低著頭將視線微微對上自己的妹妹,後者在四目相交的瞬間別開眼神。

  「啊……是。」她不知所措的回答道,對於前輩給予自己的肯定似乎仍然迷茫。「不過泰瑞爾投稿的也是跟我同一個部門……」她小聲的說道,腳步也漸漸變緩,接著聽見身後熟悉的聲音呼喚著自己的名字,她轉過頭看過去,才剛提到的男人站在身後朝自己走過來。

  「今天的科展上比賽結果要出來了呢,真是期待啊。」他看著C.C.,眼神堅定。「這次我所做的發明絕對不會輸給妳的。」

  「難道泰瑞爾你今天也打算去科展嗎?」站在前方的瑪格莉特轉過身看著泰瑞爾,身旁的球體也跟著轉動。「今天輪到你值日哦。」

  「啊?」泰瑞爾明顯的錯愕了下,對於對方剛說出口的話。

  「對了,今天負責整理研究室的是泰瑞爾呢。」C.C.複述著,看著走到身旁的男人還完全沒有頭緒。

  「什麼值日,我之前不是發明了自動整理研究室的人偶嗎?」

  「那個的話,幾天前就被羅索弄壞囉。」瑪格莉特說著,回想起前陣子因為擅自將羅索亂七八糟的收藏樣本當作垃圾處理掉的人偶被時空分段刀解決的模樣。「前天是我,昨天是C.C.,所以今天輪到你了。」

  看著兩名女性的目光都看向自己,泰瑞爾因為這第一次聽到的消息而焦躁了起來。「才不要,今天可是有重要的科……」泰瑞爾剛說到一半,原本還離自己有些距離的瑪格莉特忽然瞬移到自己身邊,身旁還出現一頭巨大的機械魔獸。

  「你剛說什麼呢?我好像沒有聽清楚,泰瑞爾。」她輕笑,看著瞬間閉上嘴的泰瑞爾雙眼盡是恐懼的顏色。「前幾天我和C.C.都好好掃過了,所以今天你也必須值日。」

  C.C.看著明顯是被威脅的泰瑞爾,雙眼卻沒有任何憐憫,反倒是臉頰浮現了點點粉紅,看起來像是在腦中開始思考著什麼。

 

  「那麼研究室就拜託你囉!」目送著姐姐們離開的背影,泰瑞爾一手拿著掃把站在實驗室的門口,另一手則拿著被交付的鑰匙。

  「開什麼玩笑!」他生氣的用力把掃把丟在地上,然後聽到身後有什麼機械發出「嗶嗶」的聲音。他轉過身一看,瑪格莉特備用的高性能浮動記錄儀正飄浮在半空中,將鏡頭對準自己。

  那女人……居然還把這東西打開來監視我嗎……

  他咋舌一聲,雖然心裡超不情願,但是想到如果把研究室丟下不管離開後,被對方看到自己沒整理的下場他也不敢就這樣離開。

  「既然如此只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再發明一次清掃用人偶……」他邊思考著邊在研究室尋找材料,雖然距離科展開幕的時間實在不多,但現在也只能咬緊牙關把現有的材料找一找,在短時間內至少弄出個可以行動的人偶。

  「等等……那個東西被用完了嗎?不會吧……」

  男人邊碎碎念邊在研究室東翻西找著,直到研究室越來越亂,距離科展的開幕時間也越來越短,他終於累得坐在椅子上,看著在自己的翻找後又更像世界大戰後的研究室。

  「這下就算現在開始整理也來不及了……可惡。」他咬著下唇,正躊躇著該怎麼做時,一名體格慓悍的獨臂男人從沒關的研究室門口走了進來。

  「……羅索不在嗎。」他看著十分凌亂的研究室內,只有泰瑞爾一個人坐在研究室內,正想離開時,泰瑞爾衝上前抓住他。

  「等等。」

 

  在千方百計的拜託米利安幫自己整理研究室後,泰瑞爾從電腦裡調查了科展的位置並將座標輸入在自己的定位系統上後便快步朝著科展會場的方向前進。

  但在中途經過一個森林時,毫無預兆的一道雷劈落下來狠狠的將他的機器炸開。

 

  正當泰瑞爾和艾依查庫在森林中摸索著找科展會場的路時,科學展覽會已經開始,而主辦人員則在會場旁的一間餐廳內隆重的舉辦宴會。

  「這次您又是第一名呢,不愧是瑪格莉特小姐。」

  宴會上,由於先前已經公布了部分獎項的關係,研究受到肯定的瑪格莉特被一群後輩們圍起,崇拜的目光看著即使得到認可也泰若自然的女性。

  C.C.看著被重重仰慕者包圍的姐姐,她拿著宴會場上取來的果汁邊喝著邊四處觀察。在看完展覽後順道來宴會的人還算滿多的,且四處還能時不時看見在學界有名的前輩的身影。

  「不愧是號稱科學界王子的林奈上等技師……」C.C.小小聲的說道,並在心裡感到佩服起來,正四處張望時,突然從另一方傳來紛擾的聲音。

  「憑什麼我的名次只有第二!」

  紅髮的男子站在宴會的餐桌上,紅著的臉像是喝醉了般,用高跟鞋不停的將桌上的食物踢向經過的人群,幾個穿著西裝的男人上前去壓制他卻還無法制服,反而被男子的高跟鞋重重的踢中腹部而倒在地上。

  「先生,請您不要這樣……」

  「開什麼玩笑!一群雜碎給我讓開!」

  「再多派點人手過來!」

  負責維持現場秩序的保全人員紛紛趕來,並讓四周的來賓到其他地方避難。

  「真是不像話,都那麼多人了還無法擺平嗎。」瑪格莉特因為聽到吵雜聲而從另一邊圍著自己的後輩們離開,走到C.C.身旁看了眼因為喝醉酒而大吵大鬧的羅索,但口中說出的話卻是針對那群上前制止的人員。

  「呃……不用制止羅索先生沒有關係嗎?」C.C.擔心的問道,看著瑪格莉特毫不在意的樣子。畢竟自己是來賓,像這樣為身旁的人帶來困擾她還是覺得不太妥。

  「沒關係啦,過一會兒他多踢幾個人發洩完怒氣應該就會安靜下來了。」瑪格莉特說道,然後喝了口手中酒杯的香檳。「說起來最後裝備開發部門的還沒公布嗎?」

  「嗯……應該快出來了……吧。」C.C.不確定的說道,臉上還是有些緊張,而身旁的瑪格莉特看著對自己毫無自信的妹妹不禁用力一手拍了下她的背,後者在被拍到時驚嚇般的發出了聲。

  「拿出自信點,C.C.。」

 

  正當羅索引發的騷亂還沒結束時,突然從門口的方向衝進來一抹人影,他氣喘吁吁的看著一片混亂的會場,然後在會場上一眼就看見熟悉的金髮女性一臉訝異的看著自己。

  「C.C.!為什麼科展上完全沒提到裝備開發部的名次結果!還沒公布嗎?」泰瑞爾立刻跑到C.C.身旁,也許是因為到達會場後為了找公布的結果花了些時間到處跑的關係,他用力的搖著C.C.的肩膀,使得C.C.更加不知所措。

  「咦……等等,你怎麼會在這裡……泰瑞爾?」

  「重點不是那個!結果呢?」

  「等等,泰瑞爾,研究室你掃完了嗎?」瑪格莉特反倒對於泰瑞爾的出現沒有過多的驚訝,她看著泰瑞爾,眼神凜然,像是在質問般。

  「那種事情不重要啦……」泰瑞爾剛說完,瑪格莉特隨身攜帶的高性能浮動記錄儀正對著他發出光芒。「……我拜託別人幫忙了,不信你自己檢查備用記錄儀的監視畫面……重點是結果到底公布了沒?」

  瑪格莉特確認般的操作了浮動記錄儀內的監視影像,確認對方所言屬實後,便代替C.C.回答。「那個現在還沒公布,等等主辦單位就會出來發表結果了。」

  話才剛說完,突然四周響起了盛大的音樂聲,在一陣樂曲的響奏中,宴會的燈突然間暗了下來,同時一道光打在宴會內部中央的舞台上,而從紅布後方走出了一個一手拄著拐杖邊吃著東西的身影。

  「很高興今天各位在看完展覽後還抽空過來參加宴會,再過不久科學展覽會就要結束了,相信一定有不少人在期待這次裝備開發部門的得獎發明,現在就將名單公布出來。」林奈烏斯一邊嚼著食物邊說著,然後將柺杖請身旁的下屬幫忙拿著,便從口袋中翻出剛拿到的名單。「嗯……這次研究開發部門的第一名是……C.C.小姐發明的玻璃鞋!」

 

  當結果公布的瞬間,泰瑞爾雙眼瞪大,身體抽離了力氣般差點跪坐下來,不過他當然沒有那麼做,他站在C.C.身旁,看著身旁的女性不禁開心的嘴角微微上揚,雙手十指交錯,然後在注意到他的視線時表情又漸漸露出了些擔憂。

  「……泰瑞爾……」她明顯露出擔心的表情,反而被關心的男人卻一臉冷淡。

  「嘛……恭喜妳了,C.C.。」他說著,口氣上卻沒什麼語氣,然後正想離開宴會場地時,才剛和C.C.走出一段距離便被鬧場的羅索纏上。

  「喂!今天不是輪到你值日嗎!來這裡做什麼啊雜碎!」

  「……吵死了你這傢伙!」

  正想緩和下情緒的泰瑞爾突然被莫名其妙的打擾因而讓心裡的不滿全部一口氣發洩出來,立刻從口袋裡啟動自己隨身攜帶的兵器準備開戰。

 

  「那傢伙到底跑到哪裡去了……」

  艾依查庫和古魯瓦爾多在科學展覽會的場地上到處走著。終於走出了森林後看見了很多人朝著同一個方向走,從泰瑞爾的話中推測出那個地方應該就是他所要找的目的地,結果一眨眼男人就跑向科學展覽會的會場,雖然自己也跟著追上去,但因為展覽的會場規劃加上四周都是人群的關係,最後在幾個轉彎後艾依查庫找丟了泰瑞爾的身影。

  「總之先去那邊看看如何?」古魯瓦爾多看著漸漸散去的人群都朝著位於會場隔壁的餐廳走,便朝那個方向飛去。

  艾依查庫也跟著古魯瓦爾多朝餐廳走去,然後來到內部時便看見會場內因為某兩個男人大打出手的關係顯然被弄得一團亂,而打架的其中一個就是剛剛消失蹤影的泰瑞爾。

  「這傢伙搞什麼……」艾依查庫嘀咕著,看著混亂的場面。他一時之間不知道接下來該採取怎麼樣的行動才好。

  「啊,你來了啊?」突然間,一名陌生的男子向自己搭了話,他回過頭,藍色頭髮的男人邊吃著宴會上的食物邊看著自己。「我等你好久了呢,聽娜汀小姐那邊的消息說你已經到了,卻一直都沒有看到你的樣子害我擔心了下。」他邊說著邊將裝設在拐杖上的機關按鈕按下,接著原本平靜的眉頭忽然間皺起。

  「裝置出了點問題,你要找的門似乎在錯誤的位置出現了呢,能否請你移動一下到裡面走廊直走後左轉廁所隔壁那間房呢?」他邊說著,邊想起剛才在偷吃宴會食物時,似乎不小心把飲料打翻弄灑了些到拐杖上。

  「等一下,你剛剛說的人是誰?」艾依查庫感到莫名,他看著對自己理所當然的說著話的男人,腦中卻毫無頭緒。

  「哎?」林奈烏斯聽到對方的疑問也感到錯愕,他舉起把食物吃完的手,用手指觸碰下巴思考著是不是自己聽到的消息出了什麼錯。

  「上一個世界的人,你那時昏過去了所以沒印象。」看兩個人互相納悶的樣子,古魯瓦爾多忍不住插嘴道。「你們每一個世界的人都會互相傳送情報?」他反問道林奈烏斯,而後者則是嘴角微微上揚輕笑了笑。

  「不,是我特地向她打聽的,不過娜汀小姐似乎正在氣頭上口氣還滿兇的呢。」他將目光看向精靈,然後又看回艾依查庫。「我們都很期待你快點到塔頂呢,要加油哦!」

  男人說完,不等艾依查庫對對方的話感到疑惑的詢問時,精靈便叫住對方然後直朝男人剛才說的方向走。

  果然這座塔的人都在隱瞞著什麼秘密嗎……艾依查庫看著飛在他前方的精靈,心裡的疑問越來越多,但卻無法從不願透露的精靈身上得到解答。

 

  「時空分段刀!」

  「Von・541

 

  泰瑞爾和羅索的打鬥仍然在繼續,由於兩個人都已經拿出武器甚至使用出必殺技來,即使管制人員介入也無法制止他們兩個,場面越來越不可收拾。

  「這真是……該怎麼辦才好呢……」林奈烏斯站在C.C.的身旁看著越打越兇的兩人,一手拄著拐杖一手摸著下巴。雖然用自己的蟲子們應該是可以攔下他們的攻勢,但反之傷害範圍也會越來越大甚至可能波及到會場之外的地方。

  「啊啊……真的十分抱歉!林奈上級技師!」C.C.低著頭向身旁的男人說道,臉上盡是慌張的神色。

  「不是妳的錯,C.C.。不過,到現在還越打越兇差不多也該適可而止了。」瑪格莉特邊安慰C.C.邊說道,然後走上前一步,眼看羅索不知道從哪裡拿出兩個上面裝飾著骷髏的箱子時,她身旁的球也高高飛起。

  「地獄喪……」

  「差不多也該停下來了吧,『地獄獵心獸!』」瑪格莉特一手揮起,突然間從球體發射出的光中召喚出了巨大的身影,機械與魔獸融合的生物張著嘴朝正要釋放毒氣的男人俯衝過去,用牙齒叼起羅索的同時也將附近的泰瑞爾一同叼起。

  「喂!瑪格莉特!妳這雜碎搞什麼……」

  「地獄獵心獸。」

  面對羅索的大聲抗議,瑪格莉特只是臉色毫無動靜的喚了聲深淵生物的名字。接著叼著他們的生物便仰頭張大嘴將兩人一同送進自己嘴裡。

  全場安靜了一下子後,地獄獵心獸又再度張開嘴將兩人放在舌塊上,但兩名男人的身上滿是黏稠的唾液。

  不等兩名男人說些什麼,瑪格莉特看了眼他們倆後,泰瑞爾和羅索便不敢再多言。她事情解決了般的看向林奈烏斯,簡單向對方致歉後便指使著地獄獵心獸帶著兩個男人離開宴會會場。

  C.C.留下來目送家人們離開,她還有一點疑問沒問清楚。看著又從旁邊的桌上拿起食物吃的林奈烏斯,敬畏的視線直視對方並發表自己的納悶。

  「那個……請問泰瑞爾投稿的發明沒有上榜嗎?」

  林奈烏斯看著C.C.,邊嚼著食物邊思考著。確實在剛才公布的名單無論優選還是佳作上都沒有看到泰瑞爾的名字,以他對泰瑞爾的認識不可能對方的發明連佳作都沒有。

  然後他想到不久之前似乎聽聞主辦人員說過的消失不見的投稿作品。

  「這樣看來貌似是消失了呢……妳看過泰瑞爾的發明嗎?」

  「這個……因為他一直堅持不想給我看的關係……」

  「聽說在審核的時候有出了點錯誤,但主辦人員堅持將這件事隱瞞起來了。如果沒錯的話,泰瑞爾的作品也許是那件莫名消失的發明,我記得似乎是叫……『月夜之目』的樣子呢。」

 

 

 

 

 

 

 

 

 

 

第九章 白雪公主

 

  夜色下,一名捧著聖經的男人在樹林間的木樁上朗誦著聖經上的經文,而在他的身旁圍繞著森林中各式各樣的動物,他們棲身在男人腳邊,安詳的熟睡著,彷彿在聽著令人入睡的曲子般。

  像是享受在經文中一般,男人完全不介意身旁越來越多的動物圍繞著他,反而認為這是神之子民的聚會般,倍感榮幸。

  忽然間,從離他稍遠一點的草叢傳來了些許動靜,但聲音卻不像是森林中的動物造成的聲音。他將手上的聖經闔上,然後拿起放在腳邊的長棍子,從圍繞身旁睡眠的動物中找到一條出入的道路,然後警戒的看著發出聲音的草叢。

  「為什麼幾乎每次經過穿越世界的門都會從空中掉下來?」

  「既然是幾乎每次的話你應該也差不多習慣了吧。」

  人類的聲音傳來,男人原本正打算放鬆警戒下來,但突然間腦海中閃過一個可能性。說不定是化成人型的惡魔?他這樣想著,然後又再次握緊手中的長棍,慢慢的靠近樹叢準備攻擊靜待在樹叢裡的生物。

  「總之還是先找找看有沒有什麼人吧……嗯?」艾依查庫將眼前的草叢撥開,正打算走出樹林時卻看見陌生的男人舉起長棍正朝著自己的頭頂迎面揮下。他幾乎是反射性的立刻移動身子在草地上翻滾了圈閃避開,但顯然男人沒有打算放過自己的樣子,甚至因為自己的閃避而加快了速度般再次將長棍揮去。

  「你怎麼老是被人攻擊啊,艾依查庫。」古魯瓦爾多雙手交叉環抱在胸前,他飛在半空中,看著又再度莫名其妙被人攻擊的金髮男人。

  「我也很想知道啊!」艾依查庫大吼著,然後正打算從身後拿出武器時,攻擊自己的敵人卻突然停止了動作,將視線看向古魯瓦爾多。

  等等……難道他要攻擊古魯瓦爾多嗎?艾依查庫驚覺到這一點,他立刻從繩子和布料的束縛中抽出長劍,正要衝過去阻止時,敵人卻僅是看著精靈一動也不動。

  古魯瓦爾多顯然也感到遲疑,他看著凝視著自己一棟也不動的男人,正覺得奇怪想飛走時,男人卻突地跪坐下,雙手交握著擺出祈禱般的姿勢。

  「神啊,感謝您,竟然讓我在這裡遇到您的化身。」男人將目光看向天上,感動的表情幾乎可以看見彷彿有道光從天上落下照耀在他身上。「但是,」才剛禱告的男人又突然間再度拿起長棍站起身來,然後看向艾依查庫。「沒想到您居然這麼不幸,一降臨就被惡魔纏上。」

  「什麼?」艾依查庫感到莫名其妙,眼看男人又再次對自己抱持敵意,古魯瓦爾多卻飛到男人面前阻擋住。

  「他不是惡魔,是我的……使者?」古魯瓦爾多說著,在思考艾依查庫的定位時腦海中想過了各式各樣的稱呼,比如司機或跑腿之類的,最後選擇了比較可能讓對方接受的說法。

  只見對方突然像是大澈大悟般看著古魯瓦爾多,然後又再次跪坐下來雙手交握。「原來如此,十分抱歉我竟然這麼駑鈍,竟沒能看出這是您的使者,還懇請神原諒。」

  艾依查庫和古魯瓦爾多都閉口不語。他不知道到底該吐槽這名男人為何沒認為他們是在說謊,還是該吐槽對方什麼都沒想就相信了古魯瓦爾多自己都覺得奇怪的謊言。

 

  「……原來如此,所以您是要找出能將您的神旨傳到下一個世界的傳送門是吧。」男人從古魯瓦爾多向他述說的事情推論出自己理解的答案,一邊邀請他們到他目前所居住的地方坐一會兒。但一路上他的目光都在他認為是神的古魯瓦爾多身上,完全不管跟在身後的艾依查庫。

  古魯瓦爾多配合著他們行走的速度飛行,但也許是因為累的關係於是他放慢速度想坐到艾依查庫肩上休息。

  「您怎麼了嗎?」男人問道,他停下腳步看著飛向艾依查庫的精靈。

  「……有點累。」精靈回應道,然後正要飛到艾依查庫肩上時,對方卻走向艾依查庫。正當兩人都覺得奇怪時,男人對精靈露出些許笑意。

  「這樣的話不如到我肩上休息吧!」

  古魯瓦爾多和艾依查庫面面相覷了下,本來正打算拒絕時,突然間從樹林中竄出了一抹黑影,同時男人像是察覺到這點般將隨身攜帶的長棍又再次拿出來。

  「腐朽之靈!」

  黑影突然間跳到男人的後方並用黑色的長劍攻擊,長長的藍色圍巾和飄逸的馬尾因為風壓的關係飄動起來,而男人完全沒有受到對方的突襲攻擊影響,他立刻轉向到後方,正面揮使長棍迎下對方的一擊。

  黑影在第一擊被擋下後立刻拉開了距離,但男人卻完全沒有放鬆這一時機,他像是觸動了長棍上的某種機關般,原本筆直的長棍忽然間鬆散開來,隨著連接著的鎖鏈化成一節一節的並加大了攻擊範圍。

  「接受神的制裁吧!無上之怒!」他吶喊著,將一截一截的棍子迅速揮向攻擊他的身影,對方在猝不及防時迅速移動身子,但手中的長劍卻被揮中而掉落在遠方。

  「切!」顯露出身影的少女生氣的嘖了聲,她正想快速移動身子去撿自己的武器時,男人已經站到她身前。

  「妄想攻擊神的傢伙就是妳吧!」男人將長棍一手握著架在後頸上,微歪著頭,表情看上去極為不悅。

  不……剛才怎麼看她要攻擊的人都只有你吧……艾依查庫看著剛結束戰鬥的兩人在心裡吐槽道。

  「哼……沒想到這次的目標竟然會這麼強……」少女冷笑道,看著高大的男人一步步向自己逼近,突然間,紫色的氣息纏繞在少女的腳上。「但我可不是那麼好對付的傢伙!暗影之翼!」

  少女大吼道,接著她的身體突然間變快了在男人反應之前退到稍遠的位置。「這次就先放過你,但下次我會再來把你抓回去的!『白雪公主』!」

  聽到少女離開前的最後一句話,艾依查庫過於吃驚的噗地一聲,蔚藍的目光瞪大看著眼前褐膚的男人。

  「白雪公主?」古魯瓦爾多坐在艾依查庫肩上問道,而被提問的男人則是將長棍收好並走向他們。

  「那是以前別人對我的稱呼,我已經丟掉了。那種軟弱的稱號只會讓惡魔嘲笑。」他邊說著,邊繼續朝著返家的路途走。

  到底是為什麼會給這樣的人取名叫白雪公主……。艾依查庫再次在內心吐槽,不過他已經管不了那麼多,為了他原本的目的,總而言之還是先跟著眼前的男人走找到下一個線索吧。

 

   在男人的帶領下,艾依查庫和古魯瓦爾多他們到達了一間森林中的小房子。那是一間相當小的房子,看起來簡直像是專門為小孩子建造的,門也建得小小的,艾依查庫甚至要彎下腰才能勉強通過。

  「你家怎麼這麼小?」艾依查庫忍不住好奇的問道,但走在前面的男人卻沒有多加回應。

  「康拉德你回來……等等!你怎麼擅自亂帶不認識的人來家裡!」剛走進房內,從樓上走下來一個矮小的人,但看模樣應該至少已經是成年不是孩童。紫色的雙眼看著艾依查庫和古魯瓦爾多,雖然對於精靈的存在感到有點興趣但男人卻仍是先一步直問康拉德。

  「我帶神回來有什麼不對勁嗎?你可要好好招待他。」

  「開什麼玩笑!我可沒有義務養你……」

  「你才是開什麼玩笑!神可是這世界的造物主,沒有他就沒有你甚至世界的誕生,神都已經如此眷顧你而來造訪了,怎能不好好招待?你可要知道神……」康拉德用棒子敲了一下對方的頭然後開始頭頭是道的談論起神的一切。在他不停提到多次的神之後,對方終於還是受不了的接受了康拉德的提案。

  「又有人來訪了嗎?」聽見樓下的交談聲,沉重的步伐從樓梯間傳來,伴隨著木板嘎吱發出的淒厲哀嚎,從樓上走下了一名身穿紅色長袍,且同樣和男人一樣矮小的紫髮女性。「首領,您又擅自將路人拉來了嗎?」

  「這次不是我,是康拉德!」聽聞自己的部下又誤會什麼,男人忍不住反駁。他將目光移到從艾依查庫肩上飛到小長桌上坐下的精靈,嘴角露出了富有趣味的一笑。「不過這傢伙也許是個有趣的……」

  他還沒說完話,康拉德的長棍又瞬間指向他。「不准你用言語騷擾神。」

  「說這什麼話!我可是在拉攏有才能的人加入組織呢!你明明也是組織的一份子!」

  「我從來不記得答應過加入什麼組織。」

  「你沒答應我怎麼可能平白無故讓你留宿在這裡!」

  「首領,發言請適可而止,會吵到鄰居。」

  「尤莉卡!這裡沒有鄰居!」

  「恕我失禮,但大聲的發言會吵到您的兄弟。」

  「他們早就離家出走了不是嗎!」

  「是的,而且是因為嫌棄您太吵所以離家出走的。」

  「尤莉卡,不要在別人面前講這個!」

  艾依查庫看著逐漸爭論得越來越吵的兩名小矮人,決定稍微休息一下等他們平靜下來再問他們關於門的問題。

 

  在康拉德來到森林以前,他原本住在一座王國的城堡中,並且是以王族下一任繼位者的身分。

  每一天的早晨,他都會聽見來自於母親的房間聽到一名陌生男子的聲音,起初他還以為是訪客,但某一次在母親剛跟陌生男人交談中暫時離開房間時,他好奇的走進母親的房間時,卻沒看到任何一個人。

  於是他開始懷疑是不是有不存在於世界上的生物存在於母親的房間。

  「今天的您也是如此的的美麗,碧姬媞大人。」陌生男子的聲音說著。

  身為王國皇后的女性--碧姬媞站在一面鏡子前,看著鏡面映出來的並非自己的身影,而是留著一頭綠色長髮,打扮奇特的男子。「碧姬媞大人是世界上最美的女性,而我則是世界上最美的男子……」

  「我沒有問你這個,庫恩。」她忍不住插嘴道,看著對自己的面容陷入陶醉的男人,雖然對於幾乎每天早上對方都會說的這句話感到厭煩,但想想自己也已經習慣這件事情。然而正當她想要提起其他事情時,突然從外頭聽見熟悉的聲音大吼著。

  「我已經不能再作勢不管了!如果沒有人要殲滅惡魔,那就由我來--我的意志就是神的意志!我必須去打倒惡魔!」

  「康拉德又怎麼了……」碧姬媞輕嘆一聲,雖然知道他從小時候就因為仰慕天使與神的故事而變得有點奇怪,但想想也差不多到中二的年紀了。

  碧姬媞從陽台往外看,看向在門前將一群群阻止他的士兵紛紛打倒在地的康拉德,而對方則注意到自己的視線後將手指指向自己的方向。

  「我會回來打倒你的,惡魔。」

  碧姬媞感到不解的看著康拉德,但對方沒有多說什麼便轉身朝遠方的森林跑去。

  在碧姬媞還未搞清楚康拉德剛才的舉動時,在鏡面閃現的綠髮男人忍不住露出了期待的微笑。

 

  正當康拉德回憶起幾周前的事情時,突然間感覺到門外有什麼氣息,他立刻拿起長棍走出門外,緊接著在兩名小矮人還在爭論時,門外立刻傳來了鬥毆的聲音。

  「怎麼回事?」

  「康拉德呢?」

  兩名小矮人一前一後的說道,接著便立刻走出門外。而艾依查庫也跟著走到門外去。

  當他們走到門外時,便看見康拉德正和一名留著綠色長髮穿著奇特的男人戰鬥著,並且看情勢還勢均力敵。而在旁邊則站著一名穿著成熟的女性,他看著兩個人打起架的樣子,表情卻沒有任何反應,卻像是已經習慣了般。

  因為擔心著康拉德在外面的情況,在經過自己派出的賞金獵人去將他帶回卻無功而返後,她決定自己親自來一趟,卻無奈於庫恩不停吵著要跟著一起來,因此庫恩便從鏡中現身,走來的一路上還像是郊遊般不停邊照著鏡子邊自拍。

  「你終於現身了啊!惡魔。」康拉德輕笑,手中的長棍一邊揮舞著朝庫恩的方向攻擊。

  「哼……我期待這一刻很久了呢,期待著將醜陋的你親自打倒的這一天。」庫恩邊笑著,邊閃避著攻擊。接著在一瞬間一個美麗的跳躍跳到稍遠的位置,在康拉德追上去攻擊前,一股力量湧上了般將他的手和半邊身體侵蝕成不屬於人類模樣的黑。

  「懶惰的呻吟。」他的其中一隻眼發出紅光,目光直視康拉德,而對方卻對這景象沒有感到任何意外,反而卻是露出欣喜的顏色。

  「終於現出原型了嗎,惡魔。」他輕笑著邊單膝跪地,將手中的長棍輕敲了下地面,緊接著一股力量湧上身體。「慈悲之名!」

 

  當康拉德和庫恩正展開激烈的戰鬥時,對於康拉德又惹事的古斯塔夫感到無趣的看向站在旁邊觀看的女性,他像是對對方感到興趣般的輕笑,然後繞過康拉德他們的打鬥位置竄到碧姬媞身旁。

  「美麗的小姐,有沒有興趣加入吾輩的組織一同為大善世界努力?」古斯塔夫對著碧姬媞說著,但後者卻是皺著眉頭對小矮人的話毫無頭緒,那像是在推銷產品般的態度讓她想起的確自己也曾遇過這種推銷員,因此她沒什麼放在心上便拒絕,但沒想到對方仍然還是不肯放棄,不停試著說服自己。在幾次的拒絕都無效的情況下,碧姬媞終於受不了的從藏在大腿外側的槍套上拔出槍,並一腳踹向對方將對方踩在腳下。

  「我已經說過了我對你那什麼大善世界沒什麼興趣,不好意思可以請你放棄嗎?」

  古斯塔夫看著對方將槍頭指向因為大意而被踩在腳下自己,即使處於劣勢他也毫不慌忙,反倒冷靜的打算展現自己的力量讓對方看看。

  但就在這時,跟著從門口走過來的女性一手拿著巨大的鐵鎚邊小跑步過來。

  「不好意思,可以請您將腳移開嗎?首領的一切事情是由我負責的,還請您不要插手。」

  「尤莉卡……」他看著拿著鐵鎚抬頭看著碧姬媞的部下,眼中有些感動。沒想到對方平常總是冷酷無情的跟自己頂嘴,但這時卻會來幫助自己,他正打算對她的表現表達讚賞碧姬媞的高跟鞋從自己的身上移開的同時,尤莉卡拿著的鐵槌也揮動著朝自己打過來。

  「哎?」

  「奸佞的鐵鎚。」

  尤莉卡揮動與她的體型不服的巨大錘子,幾乎是轉了一圈以重力加速度將自己的首領朝著庫恩的方向擊飛出去。接著看見古斯塔夫如期的撞上在跟康拉德打架的庫恩,並重重的撞上他們的小房子,牆壁上如煙火般裂開裂縫。

  突然間自己的決鬥被天外飛來的攻擊介入,但看見化身成惡魔的敵人已經被古斯塔夫重重撞上並失去意識,想著連神也願意幫助自己剷除邪惡,他不禁感到愉快的嘴角上揚。

 

  艾依查庫像是在看戲劇般在一旁看著他們的模樣。也許是自己的錯覺,但他總覺得似乎在前幾個世界自己都被當成局外人般,遇到的人都自顧自的開始忙碌起來,而他只是站在一旁觀看這一切,不知怎麼的自己竟有些習慣這一點。

  他看向站在尤莉卡身邊的女性,現在大概也只剩下對方是自己沒打聽過門的消息的人。他走向對方,而碧姬媞也像是認出自己般表情感到稍許驚訝,一副原來你在這裡啊的表情。

  「你就是來找門的吧?」她看著艾依查庫說道,然後瞄了眼在他身旁的精靈,像是確認了般。接著不等對方回應,她一彈指,一面鏡子在她身旁出現。「恭喜你快到達塔頂了呢,通過下一個地方之後就是塔頂的世界了。」她一邊說著,眼神突然間變得認真。

  「不過呢,下一個地方也是最危險的地方,請你務必做好心理準備。」

  艾依查庫看著對方金色的雙眼,認真的目光中透露出危險的氣息,忽然間有種即將挑戰最終魔王的感覺。他點了點頭,接著女性忽然間又恢復本來的笑臉。「嘛,不過你也不用太緊張啦,下一個地方的守門人會援助你的,你就快去吧!」

  艾依查庫對對方說出他第一次聽到的稱呼感到疑惑,但不等他發問碧姬媞就一腳將他踹進鏡面,在他喊著痛的同時身體已經穿越過鏡面進入傳送門裡面。

  古魯瓦爾多慢了一步的飛往鏡面,但正當他要觸碰到鏡子時,碧姬媞卻輕笑著看著他突然說話。

  「精靈啊,我們都很高興你願意幫忙呢,還請你加油哦!」

  古魯瓦爾多回頭看了眼對方,接著一句話也不回應的穿過鏡面。

  她沒有因為對方的毫無反應感到不悅,反而笑意越來越深,緊接著藏在另一側大腿上的通訊器傳來響聲,她接起通訊裝置,向打給她的人報告著。

 

  「是的,他們已經通過這裡了,相信不久就會到達塔頂。」

  「……那麼,關於塔的崩壞程度如何了呢?」

  「……這樣啊,月亮……已經幾乎要沉到地面下了呢。」

第十章 冰與火

 

  這次的傳送門並沒有開在半空中,而是讓艾依查庫從門的另一側走過來。

  但剛踏上這世界的地面時,因為在門當中看不見下一個世界的樣貌,突然間急驟的寒氣和地面上大片結冰的冰面差點讓毫無心理準備的他滑倒。他站穩身子後,跟在身後的精靈也穿過門過來,對於這世界的模樣卻毫不意外般的逕自坐在艾依查庫肩上。

  艾依查庫張大眼睛看著這世界的模樣,這地方和之前遇過的地景完全不同。一片漆黑毫無光輝的天空,就像將光全部吸收的黑暗一般,結冰的地面從他的腳下直至遠處冰山,甚至凍結的寒氣隱約攀上夜空,連月亮也已經消失。他訝異的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接著突然想到為何明明沒有任何光源,自己卻還能看到這世界的模樣。

  古魯瓦爾多雖然也是第一次看到這個地方變成如此,但也許因為心裡早已有底,因此對於這點他並沒有太大的反應,只是塔的崩毀速度似乎比他想像的還要快。

  「我等你很久了,艾依查庫。」正當他們躊躇著在一望無際的冰原上該往哪離前進時,一道聲音從他身後傳來,男人轉過頭,一身白色裝束、留著白色長髮的少女拄著權杖站在他們身後微笑著。「我先自我介紹,我叫作諾伊庫洛姆,是負責掌管這世界的門扉的人。」

  聽到少女說的話,艾依查庫本想直接切入問門的下落,但才轉過身,剛移動的腳步踏在結冰的地面上就讓他差點失去平衡滑倒。

  「要想在這個地方行走不做點準備是不行的。」少女說著,一邊把玩著她的拐杖,明明穿著卻仍輕鬆自然的在冰面上行走著。她走到艾依查庫身邊,將不斷旋轉把玩的杖在艾依查庫的腳前一指,忽然間點滴白色光點從杖上飄落,紛紛纏在艾依查庫的軍靴上,接著原本那種難以站立的感覺逐漸消失。

  「以我目前的能力也只能做到這一點,接下來該怎麼到達塔頂,就只能看你的努力了。」

  艾依查庫納悶的看著對方,既然剛才她都已經明言自己掌管著門扉了,為何現在卻說出這樣的話。

  也許是有什麼事情要委託?

  蔚藍色的眼眸看向少女,而對方也像是看見自己的思考般輕淺一笑。

  「沒錯,雖然我掌管著門扉,但是不找到鑰匙是無法開門的。」她閉上眼說道,同時繞著艾依查庫開始行走。

  「我想你應該已經見過在第一層的『公爵夫人』了吧?」諾伊庫洛姆微笑著看了眼男人,但行走的腳步卻沒停下。「正如她所掌管著鑰匙卻不知道門扉的位置一般,我則是掌管著門扉卻無法得知鑰匙的所在。」

  艾依查庫想起蕾格烈芙說的話,確實當初她的確說過關於那世界的門只有紅心皇后知道位置。

  「也就是說,我必須靠自己找到鑰匙?」艾依查庫邊看著突然開始繞著她轉的少女邊問道。

  「這倒不盡然。」少女停下腳步,她的位置已經從剛才繞了艾依查庫半圈,然後身體面向後方的冰山。「鑰匙的確切位置我確實不清楚,但擁有他的人我認識,而他現在卻因為冰雪的詛咒而失去下落。」

  「精靈啊,我想你應該認識吧!『威廉.庫魯托』這名男子。」少女說道,使用的語氣卻不是疑問句。淺黃色的目光對上坐在男人肩上的赤紅雙眼,嘴角的笑此時卻帶著知道一切般的味道。

  艾依查庫似乎在哪裡聽過這個名字,但也許是因為有段時間了而印象模糊,他當然也注意到少女的視線並不是看著自己,接著將目光移向坐在自己肩上的精靈。

  「那傢伙確實來找過我,但後來我再也沒有見過他。」古魯瓦爾多回應道,接著艾依查庫才想起在底層見過的,似乎和精靈熟識,並短暫交談過的奇怪男子。

  「據我這邊的消息表示,他似乎去了一趟冰之殿就再也沒有回來了。」少女的目光看向遠方的冰山,高聳的山峰幾乎占據視野中天空的一半。接著又將視線移到金髮男子身上。「艾依查庫,你現在的目標就是要到冰之殿打倒冰雪女王,然後找到在冰之殿下落不明的『鑰匙』。」

 

  在諾伊庫洛姆表明艾依查庫現在的目標後,她將手中的拐杖朝天一揮,忽然間白色的光圈圍繞在艾依查庫的四周,下一秒隨著少女的道別,艾依查庫和古魯瓦爾多又被傳送到其他的地方。

  視線在一瞬間消失,重新聚集焦距時,艾依查庫已經來到和剛才不同的地方。雖然寒冷的氣息依舊,但相較於剛才這裡變得稍微暖和。他四處張望,發現自己現在所處的位置似乎是一座冰洞,而四周還放著少許木柴和大量的火柴。

  「奶奶說的客人就是你們啊!」

  正當男人觀察四周時,耳邊突然傳來稚嫩少女的嗓音,他下意識的拉開距離,同時驚訝為何有人靠得這麼近卻沒有發現。

  「不用緊張哦,我是來幫助你們的!我叫梅莉,請多多指教!」粉色服裝的少女輕笑道,歡快的語調像是出來郊遊的孩子般。

  「哦……。」對於少女的歡迎,艾依查庫只是冷淡的回了一聲,他不清楚諾伊庫洛姆為何會叫這麼幼小的孩子來幫助自己。而少女則是對於男人冷淡的回答也沒有多在意,她很快的將火柴放在少許木柴旁邊,然後從腰間的包包裡拿出充滿少女氣息的短杖,接著稍稍退離火柴一段距離,開心地往上方一揮,突然間從發光著魔杖中出現一道巨大的火焰直射向木柴,冰洞內瞬間出現了溫暖的火光。

  看著少女使用不可思議的力量,艾依查庫一瞬間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同時這才明白諾伊庫洛姆叫少女來幫助自己的用意。

  「一起來取暖吧!艾依查庫先生。」少女坐在火堆旁露出笑容邀請著艾依查庫,但男人卻沒有對此回應,反倒是認真的看著少女提出另一個疑問。

  「現在不是取暖的時候吧?不是要去打倒『冰雪女王』嗎?」

  聽到男人的話,少女愣了下,然後右手握拳輕敲上左手掌心,露出赫然發現的表情。「啊,對哦!」

  艾依查庫瞬間有種想吐槽對方的衝動,但不等他說話,少女又露出笑容看著男人說話。

  「開玩笑的!我當然知道要快點把女王打倒才行,但是現在必須先擬定作戰計畫。」梅莉說完同時從包包裡拿出筆記本和一支筆,一手招呼著艾依查庫叫對方靠過來,而後者也無奈於對方緩慢的節奏只好靠過去。

  「咳咳,總之我先來說明一下。」少女輕咳一聲,然後用筆在充滿各種塗鴉的筆記本上開始圈畫著。「首先,冰之殿的位置就在這洞穴的正對面,等等出去的時後你就可以看到了。我的目標是用魔法將冰雪女王拖住,趁著這段時間,艾依查庫先生必須潛入冰之殿深處將『月夜之目』破壞掉。」

  「月夜之目?」艾依查庫問道,接著看見梅莉翻了一頁然後圈起用蠟筆塗出的金黃色的眼睛。

  「我們不知道這東西是怎麼來的,總之冰雪女王前段時間得到了這個東西,然後利用它儲蓄冰雪的力量,讓她的力量變得恆久不散。」梅莉說道,然後將魔杖拿起。「我之前也多次嘗試把女王打倒,只不過因為這東西的關係,無論將她溶化了多少次,她也會藉著冰雪的力量再生。」

  艾依查庫看著筆記本上畫得有點歪七扭八的眼睛,也許在找的方面可能要多下點功夫。

  「根據奶奶說的情報,只要把這個東西破壞掉,就可以讓冰雪女王的意識消失瓦解,雖然沒有辦法淨化侵蝕塔的詛咒,但只要趁她消失的時間內到達塔頂,然後進行儀式……」

  梅莉說到一半,突然間外頭刮起了暴風雪,強烈的聲音將少女的聲音蓋過去,打斷了交談。

  「看來冰雪的力量又暴走了呢。」少女苦笑,然後拿起魔杖朝洞穴外走。「總之就是這樣子,『月夜之目』就交給你了哦!艾依查庫先生。」

  男人看著少女走到洞穴出口,面對著外頭的暴風雪,她再次高舉魔杖,隨著魔杖發出光芒,從魔杖中出現一道紅色烈焰,並逐漸化成噴火龍的模樣。少女朝噴火龍的背跳上,明明是火焰構成的卻沒有對她甚至她的衣服造成任何傷害,她騎著噴火龍就那樣衝進暴風雪之中。。

  雖然對於少女所施展的不可思議的招式毫無頭緒,但想想從對方的服裝來看也許是自己一輩子無法了解的領域。他重新看著少女留下的筆記本,確認好自己的目標後,將揹在背上的長劍從繩子和布當中抽出。

  雖然對於剛才少女提到的儀式有些在意,但看目前的情況,距離塔頂也沒有多少距離了,只要到達那裡他所不曉得的一切也許都會有所解答吧。男人看向坐在肩上的精靈,對方的表情像是在思考什麼事般認真,因此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視線。

  男人將火弄熄後走向洞穴入口,看著外面的暴風雪,這時肩上的精靈卻突然開口叫住他。

  「艾依查庫。」古魯瓦爾多在男人耳邊呼喚,男人轉過頭將視線移到對方身上。「你什麼都不問我嗎?」

  艾依查庫閉口不語,從先前他刻意隱瞞什麼的行動來看,現在的這句疑問卻顯得十分奇怪,他閉上眼,輕嘆了口氣。

  「我的目的是要回到我原本的世界,而你則是要到達塔頂,就這樣對吧?」

  古魯瓦爾多聽到對方的回答後低下頭,原本毫無波瀾的表情露出了些許失落。

  「不過,」艾依查庫將視線看向橫越暴風雪後在遠方隱約露出形狀的冰山,精靈也在聽到對方接續的話語後將視線提起。「如果我們到達塔頂後,你能夠告訴我一切,那就好了啊。」

  金髮男人輕笑著看向古魯瓦爾多,而他像是將心中的煩悶放下般,輕鬆的回以一個淺笑。

 

  ……啊

  ……是啊……只要到塔頂……

 

  ……一切就結束了啊。

 

  少女騎乘著烈焰構成的噴火龍在暴風雪中穿梭,風雪在龍的四周被火融化成雨水降落。她的雙眼堅定地看著遠方的冰山,腦海中逐漸想起在這場風暴仍未降臨時的事。

  在冰雪的詛咒還沒有侵蝕這座塔,甚至冰雪女王還沒出現之時。

  她原本和自己的哥哥在一個小村莊生活著,那時還沒有暴風雪、也沒有凍結大地的冰霜。

  直到冰雪女王誕生,並帶著寒冰降臨大地時,冰雪的詛咒侵蝕了哥哥,將他變成另外一副模樣的同時也把他綁走。

  因為冰霜凍結大地的關係,她的村莊也一同迎來了無止盡的冬季,由於氣溫下降,越來越多的人生病凍死,連和她相依為命的父親也重病感冒。

  「抱歉啊,梅莉,沒想到連我都被寒氣影響了……」蒼老的白髮男人躺在床上看著少女,由於疾病的關係他的臉色看起來蒼白。

  「沒關係,爸爸,要不是哥哥被綁走的關係……要不是冰雪女王降臨的關係,村子的人也不會接連感冒凍死……。」少女邊摸著躺在枕邊的男人的手,擔心的說道。她看向放在櫃子上已經吃完的藥,然後將目光移到收藏在櫃子另一邊的大量火柴盒上。

 

  「好冷哦……」梅莉穿著簡陋的衣服提著裝滿大量火柴盒的籃子在街上走著,為了籌措爸爸的醫藥費,她想著也許可以靠賣火柴來賺點錢,只是生意似乎並不怎麼好。

  「再這樣下去……爸爸會病死的吧……」因為人群越來越少的關係,她走到一旁的巷子,縮在角落稍微休息一下。手腳因為寒氣的關係逐漸冰冷,凍傷的皮膚顯得蒼白毫無血色,她看著將近一天都還沒有賣出多少的火柴盒,心情逐漸變得難過。

  「好想念哥哥哦……好冷……」少女用雙手環抱著雙腳,身體顫抖著。忽然間她想到了什麼,接著伸手從籃子裡拿出火柴盒。「稍微用這個取暖好了……」

  她說著邊點燃火柴,突然間火光閃現的同時,有什麼聲音傳入她的腦海。

  「……你是誰?」她對著那個聲音問道,但火柴熄滅的同時,聲音也消失無蹤,於是她又再點燃了一根火柴。

  火柴點燃的同時,那道不可思議的聲音又再度對她說話了。她迷茫的雙眼看響火光,正當她想說話時,火光又被風雪吹滅。

  於是她又點燃了第三個火柴。

  不可思議的是,第三根火柴點燃時,一道白色的身影在火光中若隱若現,溫柔的聲音邀請著她,向她伸出了手。

  她想起小時候那個熟悉又懷念的味道,同時向那道身影伸出手。

  「奶奶……」

  「『想要終結這一切冰雪的力量的話,就成為魔法少女吧!」』

 

  艾依查庫走在暴風雪中的冰原上,朝著遠方的冰山前進著,由於諾伊庫洛姆在他的鞋子上下了什麼能力的關係,因此即便穿著軍靴,他也能夠像平常一樣走路。雖然由於風雪的關係,迎面吹來的寒霜有些寒冷,但卻沒有過多消耗他的體力。

  似乎自從前幾個世界睡了一覺之後,他就再也沒有感到疲憊過,身體裡源源不絕的力量持續著,即使遭受風霜冷冽,也未能讓他感到意識體虛或意識朦朧。

  但跟在他身邊的精靈並不像他的狀況那樣良好,他躲在男人的上衣口袋裡保留體力,藉由男人的體溫保持溫暖。

  大概走了很長一段時間後,終於到達另一頭山腳時,風雪也逐漸停歇。艾依查庫看著眼前一座以冰打造的宮殿,冰的階梯從山上一路綿延下來到他面前。他剛踏上一步時,突然間山上的宮殿入口突然從內向外噴出龐大的火焰漩渦。

  「……梅莉已經到了嗎。」艾依查庫抬頭看著宮殿內明顯發生異狀的情況,接著立刻加快腳步爬上階梯。

 

  「沒想到妳無論嘗試多少次都不死心呢。」紫色捲髮的女性微笑著說道,同時右手中以骷髏雕飾的權杖在左手上敲打著,對於前來殺死自己的少女一副游刃有餘。

  「無論多少次我都會來消滅妳的,為了奪回哥哥、為了讓這個世界恢復原來的樣子!」粉色頭髮的少女說道,緊接著將魔杖一揮,巨大的噴火龍從杖中出現並朝紫髮的女性迎面撲去。

  「唉呀……真是頑強呢,那麼這次我會狠狠的將妳殺死,變成我的僕人吧!」成熟的女性微笑著道,她用手撥了下自己長長的捲髮,接著將權杖朝地面一揮,結冰的地面上忽然間蹦烈出龍爪一般的裂痕,直朝梅莉的方向迎面而去。

  緊接著她們倆同時間迅速的閃過彼此的招式,又同時再度發動攻擊。

 

  「雖然是要我找出月夜之目的下落,但是沒有任何地圖還真是難找……。」艾依查庫花了點時間從長長的階梯爬上來後,邊注意著四周邊找尋其他的入口進入,然而雖然終於進入到了冰之宮殿中,卻一時之間迷失了方向。

  突然間,有個龐大的腳步聲正面朝他走過來,男人立刻找了塊冰柱擋住自己的身形,一邊觀察著前來的人物。

  擁有綠色身體宛如殭屍般的怪物走了過來,兇狠的目光巡視著四周,似乎是因為聽到了什麼聲音而來。但當牠正要朝著艾依查庫躲的冰柱走過去時,後面又來了一個個頭比較小的殭屍。

  塊頭較大的殭屍看著同伴,而對方則用手指指了指裡面,接著兩人便一同走進宮殿內部。

  沒想到還有手下在巡邏嗎……艾依查庫靠著冰柱心想著,靈敏的身體讓自己有股並不是第一次做過這種潛入工作的熟悉感,他邊看著殭屍朝內處走,一邊放慢腳步邊躲藏邊跟上。

 

  「才這麼點能耐啊。」女性一手摸著臉,一邊微笑地看著被自己的攻擊打到跪坐在地上的少女。但少女並沒有放棄戰鬥,她仍然試著再次站起來,手中緊握著的魔杖從未放開。

  「我還沒有輸……我還可以再戰鬥!」她瞪著眼前的女人,將手中的魔杖往空中一拋,緊接著魔杖化成白色的光消失,光點圍繞在少女的身旁。

  「夢境搖籃!」

  但即使對方使出全力將魔力通通釋放,女性仍然一點意外的慌張都沒有,她仍是維持一副溫柔地笑臉,接著將手在身側一揮,突然間從凍結的地面中有什麼東西竄動出來,緊接著綠色的生物打裂冰地從地層底下爬出來。

  紫髮的女性微笑著,接著慢慢張開雙目,黑色的眼白、金色的瞳孔,充滿魔性的雙眼看上去十分駭人。

  「溶魂之雨。」

 

  隨著跟蹤殭屍的腳步,艾依查庫逐漸的深入宮殿內部,途中經過了幾個房間,但殭屍都沒有停下腳步,而他也稍微將門開啟縫隙確認了下,並沒有看到任何類似月夜之目的物品。接著跟蹤的殭屍走到一個房間前時,大的殭屍留在門前看守,而另一個殭屍則揮了揮手便將看守的責任交給對方後離去。

  「是那裡嗎?」艾依查庫說道。

  「無論怎麼看也只會是那裡吧。」經過了前面各個房間後,躲在艾依查庫口帶裡的精靈如此判斷。「現在的問題是要怎麼解決那個傢伙。」

  「關於這一點我想應該沒有問題。」艾依查庫回答道,同時手中握緊赤紅色的長劍,目光看著雖然塊頭巨大,卻看起來行動遲緩的殭屍。

 

  怪物發出了淒厲的哀號聲後,艾依查庫將沾上奇異血跡的長劍甩了甩,接著推開冰做的門走進房間。

  房間內是一片黑暗,但唯獨只有一個東西在暗處中發著金色的光芒。他朝那個方向靠近,便在一個薄冰做的盒中看見金黃色的眼球。

  「這應該就是月夜之目吧?」艾依查庫看著薄冰內發出金色光芒的眼球,同時將長劍舉起準備破壞掉時,突然間一道劇烈的聲音朝他的背後迅速靠近,他下意識的閃開,龍爪般裂開的地面一路從門口蔓延到他剛才所站的位置。

  「還真是有趣的作戰計畫呢。」紫髮的女人輕笑著,看著不請自來的闖入者,溫柔的笑臉卻不帶任何一絲溫度。

  「梅莉被解決掉了嗎……」艾依查庫輕喃,看著站在門口的女性。儘管這是第一次見面,但艾依查庫卻能感覺到對方擁有的力量並不是箱剛才的雜兵那樣可以小看的。

  「我是不清楚你們怎麼知道月夜之目的事,不過無論如何,今天你將會死在這裡,就讓我好好的欣賞你的死亡吧!」女人說道,緊接著權杖一揮,無數條裂痕從她的腳邊直朝艾依查庫咆嘯而來。

  艾依查庫迅速的躲過,但裂爪卻隨著他的腳步不停在冰地上追逐著,使得他根本沒有辦法靠近月夜之目。

  「切!」他看著被裂爪逼得離目標越來越遠的距離,朝後大大的一跳後,在冰爪趕上之前將長劍刺下地面。

  在長劍刺進地面的一瞬間,從劍當中咆嘯出野獸般的叫吼,緊接著赤紅色的劍發出紅色的光芒,烈焰從劍當中冒出並將四周結冰的地面燃燒溶解。

  原本還微笑著的女性剎那間失去笑容,似乎對於男人的力量趕到訝異般,但即使身為使出其力量的艾依查庫也不明白自己所使出的這一招是怎麼回事。

  他看著自己的手,的確從之前就一直感覺身體內力量源源不絕的湧現,但他根本不記得自己會使用這樣的招數。

  --「之後你會感謝我的。」

  坐在艾依查庫口袋的精靈想起在男人昏睡前,白髮男子對自己所說的話。

  看著還對自己力量感到遲疑的艾依查庫,紫髮的女人不禁又再度恢復原來的微笑,她將權杖在身旁一劃,房間內又凝聚起寒冷的空氣,緊接著她的身影消失在一片雪花之中。

  艾依查庫也注意到急驟的氣溫,他看著四周圍繞的大片飛雪,試著集中精神找出女人的身影。雪花在他的四周圍繞著,在他全神貫注的尋找女人的身影時,一道充滿魔性般的輕喃從他耳邊傳來。

  「『成為我的僕人吧!』」

  金髮男子突然間感到頭痛欲裂,他一手握上發疼的太陽穴,但左眼仍毫不鬆懈的尋找敵人的身影,有什麼從他的口袋竄了出去,但疼痛感讓他無法思考那些,他甚至不清楚這份模糊的感覺是不是真的。

  他試著用長劍朝四周揮了揮,什麼都沒砍到的觸感卻讓他逐漸的煩躁起來。

  必須冷靜下來才行……即使心裡如此想著,逐漸劇烈發疼的腦袋卻一步步折磨他的精神。

  「雪光。」

  有什麼聲音藏匿在風雪之中輕喚著,緊接著有到身影在艾依查庫面前閃現,他順勢砍了過去,但沒有砍中的同時有什麼從他背後狠狠的朝他一踢,堅硬的塊狀物將他踩踏在腳下。

  「嘎啊!」他痛苦的發出聲音,吃力的轉過頭來看著用高跟鞋踩在自己背上的女性。

  「冰冷又甜美的死亡氣味。你也喜歡的吧?」她微傾臉,微笑的看著敗在自己腳下的男人。

  但就在女性要給對方最後一擊之時,她突然瞪大了雙眼,金黃色的瞳孔急劇收縮。

  「等、什麼……」

  白色的光從她的額間裂開,緊接著裂痕攀上驅體、四肢,她淒厲的仰頭尖叫著,隨著白光將她撕裂,她的身體也化作冰晶消散在逐漸平息的風雪之中。

  「欸……。」艾依查庫還沒反應過來,突然間從另一個方向傳來腳步聲朝他走過來,他回頭一看,穿著漆黑服裝的紅瞳男人--古魯瓦爾多變成人類的模樣看著他。

  「艾依查庫。」銀髮的男人,原本還是精靈的古魯瓦爾多看著他,即使換上了全新的服裝,那份無論何時都冷靜的像是快睡著般的眼神依然沒變。他向還趴在地面上的金髮男人伸出手,而對方在愣了一下之後也將手握上他,並站起來。

  「殿下!」

  曾經聽過的聲音從門口的方向傳來,橘髮的男人奔跑著撞開門跑了進來,擔心的目光凝視著古魯瓦爾多。

  「……庫魯托少佐。」古魯瓦爾多一揮披在他身後的黑色披肩,看著直到現在才出現的熟人,雙眼裡透露出要他解釋清楚這一切的訊息。

  「……我確實是因為冰雪女王的詛咒而變成了不死者,但這一點即使她消失,詛咒也不會解除。」

  「我要你解釋的不是這個,而是你在被我趕走之後跑去哪裡。」

  威廉看著認真逼問自己的男人,眼神稍微移向他處。

  「從第一層回來的時候,路上發現了奇特的藥草,於是稍微耽擱了一下……」

  「哥哥!」在威廉向古魯瓦爾多解釋的時候,少女的聲音從門後呼喚著,並朝橘髮男子飛撲上來,而男子則下意識的迅速躲到一旁閃避開來。「哥哥!我好想念你!」

  「你不是被那女人解決掉了嗎?」艾依查庫看著雖然身上多了不少傷痕,但依然活潑開朗的少女,不禁感到訝異。

  「因為奶奶幫我復活了啊!」梅莉笑著道,然後又將視線移回威廉身上,臉讓浮現了點點粉紅。「我好想念原本那個溫柔善良,會親切對著我笑的哥哥!」

  「我從來不記得我有溫柔善良、會親切的笑了!」威廉看著熱情看向自己的妹妹忍不住吐槽道,接著無視於自己的冷落,少女帶著熱情朝他撲抱上來。

 

  在他們輕鬆的對話時,忽然間白色的光點在房間的中央處聚集,緊接著光點凝聚在一起,隨著慢慢化成人型的樣子,白色少女的身影拄著權杖站在房間的中央。

  「艾依查庫,恭喜你成功將冰雪女王打倒。」諾伊庫洛姆微笑著道,純白色的身影慢慢走向他,不等對方多說些什麼,戴著白色手套的手指逕自朝男人的額頭一觸。

 

  「接下來,我將會把一切故事都告訴你。」

終章 贈與星星的約定

 

  「傳說中,只要遇到星星的精靈,就能實現任何願望。」

  傳說中,只要遇到星星的精靈,並幫助他回家便能得到精靈作為報答的任何一個願望。

  ……只是,這個願望將是以精靈的性命作為代價。

 

  所有的星星都會回歸天際,那才是他們真正的『家』

  當冰雪皇后誕生時,她以冰的詛咒侵蝕整座塔,打算將其化成死亡之塔。

  星之民族為了解放力量與之抗衡,開始引導闖入塔中的人們,在人們許下願望時,作為願望的代價是化為星辰於夜空中,用生命的能量抑制冰的詛咒。

  但要解開詛咒的侵蝕,只有最後一位星之子民--王族,在實現某一人的願望時,將生命獻祭。

  與此同時,他將化成『太陽』淨化詛咒,並為塔重新注入能量。

 

  「你真的要去嗎?」橘髮的男子看著嬌小的精靈問道,臉上滿是為對方的決定擔憂的心情。

  銀髮的精靈沉默不語,鮮紅色的雙眼慢慢闔上,回憶起不久前與某位女性的對談。

 

  「只有成為太陽,才是唯一拯救塔,抑制衰竭的方法。」褐髮的成熟女性向古魯瓦爾多說道,她看著坐在桌邊仍然猶豫不決的精靈。「吾尊重汝的決定,畢竟汝等族人為闖入塔中的吾等一一實現願望,吾並不強求。」

  精靈低著頭思考著,緩了些才慢慢開口回答。

  「... ... 那如果我放棄成為太陽,你們怎麼辦?」

  褐髮的女性看著對方的雙眼,她啜了口咖啡,接著微笑在她的嘴角微微上揚。

  「吾自然會尊重汝之意願,吾等會隨塔一同殞滅。」

  即便女性的話語是如此說著,但那雙看透一切般的雙眼,似乎早已掌握自己的決定。

 

  「我沒有實際的選擇權,我以為你應該知道。」古魯瓦爾多回應道,看著身為自己部下的男人表情看起來簡直比自己還痛苦。「不要露出那種表情,庫魯托少佐。」

 

  無數的畫面在艾依查庫的眼前浮現,這份記憶並不屬於他,他知道那是古魯瓦爾多所看到、所經歷過的事情,他甚至能從那份記憶中感覺到精靈的心情。

  他迷茫了很久、心思在人們的閒言閒語中躊躇不定,即使從表面上看不出來。他能看見每個人對自己的期許、希望,即便他們口頭上保留讓他選擇的權利,事實上他卻一點抉擇的餘地也沒有。

  無論是成為太陽,抑或是讓詛咒侵蝕,他的終焉都是一樣。

  他早已逃脫不了死亡。

  因此,他早已決定接受。

 

  眼前的畫面突然一黑,緊接著白色的光點慢慢的照亮視線,艾依查庫看著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面前的純白色門扉,它佇立在冰面上,內部卻延伸向未知的空間。

  「通過這道門就會到達塔頂了。」男性的嗓音在他的身旁說道,綠色的雙眼認真的凝視著艾依查庫。「殿下似乎很信任你,請你送完他最後一程。」他伸出手握上對方的手,像是交付一般,但手握著的力道卻像是掙扎著,感覺得到男人似乎內心也糾結著什麼。

  他想起透過古魯瓦爾多的記憶中看到的威廉,便一下子明白了對方的心情。

  換做是自己,也會是一樣的對自己的無力感到悲憤吧!

  「殿下就交給你了。」威廉說完,將手放開,並觸碰白色門扉的門把,當門打開的那一刻,不可思議的繽紛光點緩緩飄出,像是在吸引艾依查庫進入一般。

  他慢慢走向門口,想著這是最後一關,深呼吸了口氣後,當指尖觸碰到光點的那一刻,男人的身影瞬間消失。

 

  到達塔頂時,四周盡是一片在黑色夜空中閃爍的星彩,而在艾依查庫前方的是一座小小的祭壇,恢復精靈身型的古魯瓦爾多坐在中央,他身上已經看不見微光,精靈的雙翅甚至變得透明,末端像是要消失了般看不清楚。

  他們互看了一段時間,雙方都閉口不語。

  他在猶豫,知道了許下願望對方就會死,但不做任何事又白費了他們花了那麼長的時間到達這裡。

  古魯瓦爾多看著對方困擾的樣子,他嘆了口氣,然後用上在變成人型後已經所剩無幾的力氣揮動翅膀,有些跌跌落落的飛近艾依查庫的前方。

  「許下願望,不就是你來到這裡的理由?」古魯瓦爾多說道,仰頭看著艾依查庫蔚藍的眼眸。

  艾依查庫抿著嘴,他能從精靈刻意抑制而變得緩慢的吐息感覺出對方即使到這個時刻仍在逞強。男人吸了口氣,凝視著精靈,問起從初次見面就納悶已久的問題。

  「為什麼你當初要說你不是星星的精靈?」

  看著艾依查庫認真的眼神,古魯瓦爾多想起剛相遇時的情景,他伸手揮向四周,指著在夜空中閃爍的眾星。

  「星星的精靈都在這片夜空,而當我死亡時,將不會回到這片星空。」他停頓了下,呼吸也更為緩慢。「『當所有的星辰散落夜空,身為族群的末裔,精靈的王族將會化身成為太陽。』」他再次仰頭看著艾依查庫,微微上揚的笑卻帶點苦澀。

  「這一點,你應該在得到我的記憶時就知道了不是嗎?」

  艾依查庫搖了搖頭,看著古魯瓦爾多露出不解的眼神。

  「早在你剛遇到威廉時,我就聽到了。」他的視線看向四周的星海。「我只是想聽你親自告訴我。」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同時有股哽咽在胸腔湧起。

  「你不能不要死嗎?」

  古魯瓦爾多沉默著,眼神看向他處。「我沒有別的選擇。」

  「那如果我許下你不要死的願望呢?」

  精靈愣了會,然後嘴角輕笑。

  「以前曾經也有人許過這樣的願望,但什麼事也沒有發生,似乎這個願望並不屬於精靈可以實現的範圍。」

  他將視線再度看向金髮的男人。蔚藍的眼眸上盡是擔憂與不捨,儘管時間不長,至少他們一起並肩走到這裡,多少還是有些感情吧。

  古魯瓦爾多想起在男人昏睡時的那個場景,想起第一次相遇、想起坐在他肩上的時候、想起走在後方看著他的背影時、想起自己無數次幫助他,又無數次地賴在他的身上睡覺,漸漸的想起和他經歷的一切點點滴滴。

  即便心裡壓抑著,表面上不在乎,其實自己多少也有發現到。

  他很重視艾依查庫,甚至比自己所想像的更加……。

 

  「你還是快點許下想要回到原來世界的願望吧!」

  看著精靈的催促,男人的嘴再度抿起,眼神仍舊猶豫不定,腦海中浮現之前早已打算好的答案。他閉上眼,對著精靈開口道:

  「……我希望,你能跟我一起回到我原來的世界。」

  古魯瓦爾多驚訝的看著男人,而對方只是一反剛才的擔憂,嘴角微微笑著。緊接著不等他說些什麼,他的身體四周,包括圍繞在他們身邊的眾星發出金黃色的光芒。

  這樣啊……原來……

  他忍不住嘴角上揚,在身體逐漸被夜空吸收而化作光點消散前,紅色的眼眸看向佇立在原地等待著他的男人。

 

  「我們在下個世界再見了。」

 

  朦朧中,有什麼物體在自己的頭上觸碰。

  有什麼氣息在臉上吹拂。

  有什麼柔軟的物體在自己的唇上烙下印記。

  ……熟悉的聲音傳進耳中,傳入腦海。

  「艾依查庫。」

 

  男人掙開眼,蔚藍的眸子驚訝的收縮,接著恢復焦距的視線看向半彎下腰盯著他的男人。

  「該上路了。」銀髮紅眼的男人說著,同時伸出手想拉他一把。「人偶決定要暫時先打道回府,明天再來探查。」

  艾依查庫將視線往後方看去,嬌小的人偶正蹲在地上看著地圖,仔細用筆的在地圖上做記號。

  「你的身體還好嗎?」

  身旁的男人問道,這時艾依查庫才感覺自己的身體相當的疲憊,但卻不記得之前發生了什麼。

  「……你剛才被魔物撞到,然後就昏過去了。」見對方一臉毫無頭緒,男人邊解釋,一邊用手勢比劃著,但才剛講完,正交談的夥伴卻突然朝自己擁抱上來。

  「……艾依查庫?」

 

  他回來了。

  想起了所有的記憶。

  並且帶著自己所重視的人,一起回來了。

番外篇

※只是個大家一起欺負柯布的節奏

※髒字出沒注意

※真的OOC

  穿著西裝的男人一邊拿著釣具一邊抽著菸走到位於森林的一座龐大的湖邊,只有難得在放假的時候他可以如此愜意的到這裡來放鬆身心。他仔細檢查釣具的每一處,確認沒問題後將釣餌拿出來,抱持著今天一定要釣到湖之主的鬥志,奮力的將釣餌甩向湖面。

  他坐在湖邊,抽著菸等待獵物的上門,看著湖面微微的漾起波紋,而時間漸漸的流逝,他靜下心耐心的等待著釣線劇烈晃動的那一刻。

  直到一根菸抽完後不久,就在他點完第二根菸時,單手握著的釣竿忽然間開始晃動,感覺到獵物的重量時,男人立刻將手握住握感,並用另一隻手將釣線收短,緊接著隨著獵物的晃動越來越劇烈,男人奮力的雙手握住釣竿將湖中的獵物用力甩上岸。

  湖面濺起了巨大的水花,甚至有些潑到柯布的身上,嘴邊叼著的煙也被水花潑熄。從湖面下跟著釣餌躍起的巨大身影在陽光下現出身型,他從空中掉落到岸邊,一手抓著男人的釣餌邊擺動著尾巴看著穿西裝的男人。

  男人吃驚的看著他釣上來的獵物,橘色的雙眼收盡詫異。然而被釣上來的獵物--紫色短髮的人魚反倒是沒有太大的驚訝。

  他輕笑,似乎對於和男人的初次見面感到開心,但顯然對方可不這麼認為。在他還沒發出聲要說話前,穿西裝的男人立刻板起一張臉,一臉冷漠的一腳將男人踹下湖底。

  「哎?等等……咕……」人魚發出驚訝的大喊,被踹下湖面後他雖然奮力想再爬上岸,但西裝的男人卻鐵了心的一腳再次用力的朝他紫色的腦袋踹下,強勁的力道痛得他幾乎要暈過去般,接著在他沉入湖面後,隨著浮起的泡泡越來越小,湖面終於又恢復了平靜。

  男人鬆了一口氣,青筋仍在額角焦躁。不過是想來放鬆釣個魚,為何還會遇到這種莫名奇妙的事情。

  但緊接著在他鬆懈後不久,突然間從背後奮力朝後腦勺一踹的力道,將毫無防備的他一口氣踹進湖中。

  男人驚慌的使命用手抓住岸邊,一邊用雙腳踢著水好讓自己浮起。剛掉進湖中時因為慌亂而一不小心吸入了不少水,他一邊嗆咳著一邊瞪向突然襲擊他的敵人。

  只見站在岸邊的是一個身穿綠色青蛙裝的小少年,甚至將雙手擺出十字的姿態,認真的雙眼瞪著他,緊接著深深吸了一口氣對著他大喊。

  「正義必勝!」

  「必勝你妹啊!操!」柯布毫不壓抑怒氣直朝猛然襲擊他的屁孩大罵,然而少年卻一點也不畏懼,反倒又換了個站姿側著身將手指指向男人。

  「覺悟吧!壞人,只要打倒你,我就可以解開這可笑的詛咒恢復原本高高帥帥的模樣了!」金髮的少年說著,臉上的表情認真的讓人感覺不出像是在開玩笑,但正因如此覺得莫名其妙的柯布又更加的惱火。

  「你哪時高哪時帥過了!劇本根本不是這樣演的吧!」

  「對啊對啊!不要出來搶我的戲份!」

  突然間有道聲音從身後傳來附和著自己,柯布轉過身一看,紫髮的人魚不知何時又游出湖面並靠在他背後。

  人魚不滿的對少年抱怨完後,注意到男人看自己的目光,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接下來是人魚公主把王子救上岸的節奏吧!這部分我預習過了哦!」他邊說著,一邊從湖底下拿出小提琴,正準備拉時,面前的男人面無表情的從口袋掏出短刀,毫不留情的朝他的頭頂刺下去。

  紫髮人魚愣了會兒,看著男人將插入自己腦袋的刀再度拔出,並湧出大量鮮血時,失色的表情凝固著倒進湖底。

  「凱倫老師!」從湖底下浮出水面的少女尖叫著,一邊衝上前去抱住顯然太過震懾而失去意識的男人。

  柯布從湖邊爬上岸,手上緊握著的凶器站在少年的正前方,金色的雙眼冰冷地毫無生氣。

  「哼哼……這下要認真和我較量了嗎,正義絕對會打倒邪惡的,做好覺悟吧!」少年得意地看著比自己高上好幾截的男人,雙眼卻毫無畏懼,像是對自己的力量擁有十足的信心。但在他還沒開始戰鬥前,眼前的男人突然將兇器朝自己的手腕劃開,鮮血濺出的同時從他身後瞬間出現了一個黑洞,緊接著張著利牙的巨大生物朝自己撲面而來。

 

  男人將濕透了的西裝換下,並從備份的煙包中拿起一根菸,用打火機點燃,看著被鮮血染紅的湖面。他深吸了一口,慢慢將菸吐出,淡淡的煙霧冉冉上升。

 

  「……還是回去吧。」

CAST

贈與繁星的童話

 主角 艾依查庫

 星星的精靈 古魯瓦爾多

愛麗絲夢遊仙境

 白兔 史塔夏

 毛毛蟲 沃肯

 鴿子 音音夢

 笑臉貓 薩爾卡多

 雙胞胎 雪莉、多妮妲

 瘋帽子 梅倫

 三月兔 庫勒尼西

 睡鼠 布朗寧

 紙牌士兵 路德、布勞、奧蘭

 紅心皇后 瑪爾瑟斯

 公爵夫人 蕾格烈芙

糖果屋

 葛麗特 帕茉

 漢賽爾 阿修羅

 母親 佛羅倫斯

 父親 艾妲

 魔女 伊芙琳

綠野仙蹤

 北國女巫 利恩

 鐵樵夫 弗雷特里西

 稻草人 伯恩哈德

 獅子 里斯

 魔法師 艾伯李斯特

 西國女巫 阿奇波爾多

胡桃鉗與長靴貓

 胡桃鉗 馬庫斯

 鼠王 傑多

 白雪女王 布列依斯

 長靴貓 迪諾

 巨人 阿貝爾

小紅帽

 小紅帽 艾茵

 大野狼 史普拉多

 獵人 娜汀

灰姑娘

 灰姑娘 泰瑞爾

 二姐 C.C.

 大姐 瑪格莉特

 母親 羅索

 仙女 米利安

 王子 林奈烏斯

白雪公主

 白雪公主 康拉德

 獵人 露緹亞

 魔鏡 庫恩

 黑皇后 碧姬媞

 小矮人 古斯塔夫

 小矮人 尤莉卡

冰雪女王與賣火柴的小女孩

 凱 威廉

 賣火柴的小女孩兼吉爾達 梅莉

 冰雪女王 貝琳達

 小女孩的爸爸 魯卡

 小女的的奶奶 諾伊庫洛姆

番外篇

 樵夫 柯布

 湖中女神 夏洛特

 人魚公主 凱倫

 青蛙王子 沃蘭德

 

2014/12/21 於Unlght Only出本

2018/7/5 公開

過了三年多重新再看發現錯字真的好多,所以上面的部分有修正了錯字。

劇情上我自己其實還是滿喜歡的,第一次出的本當初尺寸記成B5給印刷廠印A5,結果就強制壓縮尺寸,造成字體非常小。

其實犬王子是很後來才喜歡的,不過兩個人都非常的喜歡,尤其是艾依查庫,當初還抱著愛把他衝到R5。

雖然CP是犬王子,但是主要是全員歡樂向,想讓全員都出場(那時的角色是到諾依庫洛姆為止)。

不過因為劇情上安排的關係,有些角色真的只能出場一下,甚至連名字都沒提到,很可惜。(像是布朗寧、魯卡……等。)

犬王子的CP味其實沒有我想像中那麼重,比起兩個人談戀愛更像是兩個人一起冒險,只是在冒險中培養感情。

最後面的番外篇其實跟主要劇情無關,只是因為他們我找不到地方出場,只好放在番外連結水系童話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