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冠軍的那一個夜晚,伊莉莎沒能成功進入夢鄉。
這或許挺正常的,畢竟心臟還怦怦作響著,賽場上的無聲煙硝融入身軀後沸騰了血液,鮮紅的高溫譜成奏響於腦海的激昂曲目,驅使著她挺直背脊,將全部心力灌注——
「——、」
她抬手試圖拂去耳畔殘存的喧囂,卻於萬籟俱寂中意識到,方才不過是擠在頸窩邊的黏黏寶翻身的動靜罷了。
帳篷裡只有此起彼落的呼吸聲,規律而整齊劃一。
而她臥於其中,被無數次的吸氣呼息層層籠罩,軀殼讓這份重量壓住,連思緒心神也尋不著得以逃離的狹縫,困在這座沒有欄杆的囚籠裡,徬徨煎熬於迴響著的期盼及燙人的愛語間。
伊莉莎試圖轉動脖子——但頭卻被賽場時那頂冠冕的殘影牢牢固定在原地,紋風不動。
最後,她艱難地轉動了眼眸,望向帳門外那方天空。
夜幕低垂,星光熠熠。
墨黑的帳幔替穹頂之下的生命披上酣然的夜色。
清輝輕吟著悠緩柔潤的旋律,星子飄落、隨性起舞,隨著不斷收捲的夜幕一一返回至遙遠蒼穹,連那些白日裡的煩悶燥熱也一同帶走。
她注視著:是靈魂被包容納入了那廣袤的無垠夜穹,亦是將其描摹刻劃上了這雙眸裡的藍圖夢想。
「——、」
直到帳幔收攏至盡頭、於邊際滑出一抹熹光之時,伊莉莎才緩緩眨了眨眼,與熟悉的目光對上視線。
他微斂起黃玉色的眼楮,無聲地伸出了手覆上她的手背;直到那份冰涼退去日曦落下的溫度,伊莉莎才意識到了一件事。
以往需要她陪伴入睡的淚眼汪汪的孩子,已不復在了。
但成長為沉著冷靜的大人後,只是轉而由他安靜地陪伴著她自午夜到黎明——那份感情從來不曾變過。
就像她對他、
他對她、
她對他們、他們對她……
伊莉莎笑了起來,甚至不小心讓笑聲脫了口。
「唔——」
她坐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對迷迷糊糊地朝自己望來的黏黏寶,露出笑容。
「真是舒服的早晨——早安呢,大家。」
那雙粉色的眼眸閃爍著名為未來的光芒。
「那麼,今天也要努力收集寶可夢!」
「目標——全圖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