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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won’t be saying this goodbye to you》

每一次的再見都會成為下一次的再次相見,但有時候的再見確實再也不見

 

—

 

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沃爾特·里德國家軍事醫療中心裡,一位淺金髮的男人緩步走出診間,手上拿著一只文件袋,臉色凝重的坐在門外的長椅上。

 

「唉⋯⋯」現任美國海軍太平洋艦隊司令 aka  Kazansky上將洩氣般的將頭往後靠著牆壁,靜靜的嘆息著。

 

身為戰機飛行員飛行時面對的紫外線、外溢油氣和雷達訊號等都有可能會增加飛行員的罹癌機率。

 

也因如此,為了預防罹癌風險,又加上自家僚機仍在前線服役著,所以當每次上岸休假時都會抓著討厭醫院的僚機與自己一同至醫院做例行性檢查。

 

原以為定期健康檢查的報告均良好故沒有太刻意注意身體,但因這陣子一直莫名的咳嗽,家庭醫生看了很久也沒用,於是趁著僚機在出長期任務時,做一個更精密的健康檢查。卻沒想到迎來的報告結果卻是喉癌0期,不過主治醫師也說明只需現在馬上動手術和放射治療即可痊癒,但⋯⋯。

 

『Ice!我明天下午上岸!這次有一個月的休假!』

 

一封意料之外的簡訊給打亂了預定行程。

 

原本在診間時已經準備要與醫師討論時間安排手術,卻被僚機突如其來的訊息給打亂。Iceman看完簡訊後,無奈的向醫師表示希望能延後至一個月後再動手術:

 

「抱歉,我想手術時間可能需要再緩一緩。」

 

「但是將軍,能儘早除掉病灶配合放射治療,能及早痊癒且不會復發,您真的不考慮直接辦理住院明日進行手術嗎?」負責Iceman的主治醫師皺眉的看著正對著手機高速打字的人。

 

原本正認真的在詢問負責僚機這次任務的指揮官為何比預定時間還提早結束時,聽到醫師的話無奈的抬起頭看向醫師,「抱歉,但你也知道若Mitchell上校知道我罹癌的時間,會比現在這狀況還麻煩許多吧?」

 

「唉,明明不喜歡醫院的人,卻比誰都還要在乎您的身體。」聽到Iceman反問,無奈地搖搖頭,轉身面對電腦輸入些藥品名並且印出來遞給Iceman,「您去藥劑師那邊取藥,至少可以爭取一個月的時間,我已經安排了一個月後的手術時間,不管Mitchell上校還有沒有在岸上,我都必須幫您動手術,知道嗎?」

 

「好的謝謝你,就聽你的,先走了。」揮揮手中的報告書和藥單向醫師致意後踏出診間。

 

時間回到現在,Iceman在長椅上閉眼沉思許久,在腦中沙盤推演這陣子僚機在家時,自己該如何瞞著對方直到自己安排給他的下一個任務啟動。

 

—

 

「Ice!我回來了!」Maverick一打開家門,隨手將行李放在一旁地上,直奔書房找尋這時候都會在辦公的自家僚機。

 

這時已經到家的Iceman正穿著居家服坐在書房裏看著一些不急的公文消磨時間等待僚機回來,聽到永遠的不失活力的嗓音喊著自己不免露出微笑,但一想到僚機理應還在海上而不是在岸上又不免眼神黯淡許多。

 

「歡迎回來Mav,這次你又闖了什麼禍?怎麼這麼快就回來?」Iceman背靠著辦公椅,雙手交叉放在腿上看著準備要撲上來抱著自己的Maverick,拋出一連串的問題給對方,殺個措手不及。

 

原以為回到家可以馬上抱住自家僚機吸取能量溫存一番,沒想到先是被興師問罪,聽到僚機的問題,Maverick肉眼可見的消沈下來,懨懨的放下張開的雙手,搔搔頭無奈的說:「是巡航時突然有敵機攻擊,跟著我的都還是些孩子,我當下只想著保護他們,於是自己迎擊擊落了三架F-17V,可是我有安全回來!但Munsch司令還是把我綁上直升機送我回來了,不信你自己去問他!」

 

聽著站在自己面前故作無辜報告自己提早被送回本國原因的Maverick,Iceman感到很想笑但臉上仍正經的表情開口:「喔?聽聽你說的,Munsch司令?之前出發前還一口Stuart小子在那邊喊,我行政命令都還沒發出去,你卻先知道了。」

 

Iceman瞇著眼看著正無辜盯著地毯花紋的Maverick,用手指敲敲桌面示意對方抬頭看著自己,「你們兩個是不是瞞著我做了什麼事情?昨天收到你要回來的消息我馬上傳訊息問他,但他卻沒有理會我的訊息。」

 

「⋯⋯還不是怕你知道我直接迎擊敵人,沒有給自己留後路,然後把他痛罵一頓。」

 

聽到意料之內的回答Iceman不禁失笑,「⋯⋯你很危險,Mitchell。有沒有想過岸上還有一個人在等著你降落?」Iceman摘下因閱讀公文而戴上的眼鏡,揉著酸澀的眼眶,悶悶的說著。

 

看著眼前與之相處三十多年的僚機、同袍、伴侶,疲憊不堪的神情令Maverick愧疚不已,緩步靠近並彎下身環抱著Iceman,「抱歉Ice⋯⋯都是我不好,身體反應比腦袋還快。當我擊落敵人要返航時聽到無線電裡傳來Stuart小鬼的怒吼時就後悔萬分,所以我就順著Stuart小鬼的指示就先回國陪陪我親愛的老公你了。」

 

Iceman聽著Maverick的描述,無奈的嘆了口氣,伸手回擁自從相識相戀三十多年的僚機,現今仍在前線服役的Maverick保有頂尖的身體機能,而自己已經降落,降落在諾大的辦公桌後,沙盤推演著大大小小的戰役,懷中的伴侶也曾是自己手中的棋子之一。

 

天空是Maverick的歸屬之地,而自己的懷中與這間房子是Tom Kazansky和Pete Mitchell兩人搭建出來的小小世界,也是當Maverick從天上降落時的安全堡壘,但這個堡壘卻開始出現了破洞。

 

這個破洞,能補起來嗎⋯⋯?

 

—

 

Maverick在這一個月休假期間除了在機棚中保養他自己的寶貝們之外,就是窩在家陪著Iceman辦公或者幫忙打掃家裡,而這一天他趁著Iceman還沒回來的時間幫忙打掃書房,打掃完準備離開去廚房開始準備晚餐時突然一陣狂風吹進書房,將桌上的文件給吹個七零八落的,Maverick連忙將窗戶關起來,轉身蹲下身整理起吹散在地下的紙張。

 

卻沒想到第一張撿起的紙上寫著Laryngeal Cancer Stage 0, need to arrange the surgery to stop spreading.

 

Maverick以為自己太累沒看清楚,於是揉揉眼睛再看清楚紙上的文字,分開自己都看得懂,但合在一起卻不懂在講什麼?尤其上面的患者名字寫著 Tom Kazansky,這讓Maverick全身瞬間冰冷,耳朵突然完全聽不到風聲,取而代之的是無限寂靜。

 

鈴鈴— —!

 

這時,打破這片是一通打進家中的一通電話。

 

因Maverick無力走到話機旁接電話,於是讓這通電話轉到答錄機中,答錄機傳出來的聲音傳出自己與Iceman主治醫生的聲音:『Admiral,您下週的手術時間已經確定,也已經傳至您信箱中。您務必要到,否則我直接到您家中把您綁來醫療中心,或者我直接向您家那位告狀。』

 

嗶— —!

「Mav你在家嗎?」

 

答錄機錄製完畢的聲響以及Iceman回家的聲音讓Maverick瞬間驚醒,但這時的Maverick已經無力移動自己的身軀去回應或是清理眼下散亂的紙張,只能站在原地,等待Iceman發現自己。

 

Iceman發現整棟房子都沒有聽到Maverick的回答,於是只好先將公事包放回書房,順便處理幾份較急的公文等待Maverick回來。只是一推開書房門發現一片狼籍,一時找不到文字去形容眼前的狀況,但什麼大風大浪都看過的四星上將Iceman,先將手中的東西放在一旁地上,走上前牽著呆站在書房裏的Maverick到客廳並讓他坐在沙發上。

 

Iceman蹲在地上與Maverick齊平視線看著對方,「Mav怎麼了嗎?為何書房會變成這樣?你怎麼會那樣站在書房裏呢?⋯⋯」Iceman還沒將話講完,感受到口袋中手機在震動,於是疑惑的接起電話,聽到手機裡的人傳遞的訊息時,全身瞬間僵硬了。

 

電話裡的是主治醫師,他說著:『Admiral,您已經不能再拖了⋯⋯手術時間已經確定了,我也寄信給您了。為了確保您有看到剛剛打去您辦公室時您秘書說您已回家了,所以我只好打到您家卻也沒人接,但我有留錄音,您等等記得要聽一下,下禮拜務必要辦理住院,知道嗎?先這樣了,不打擾您休息Admiral,晚安。』

 

「啊,好,晚安⋯⋯。」

 

Iceman呆滯的放下手機,望向眼框泛紅看著自己的Maverick,「Mav我可以解釋⋯⋯」

 

「解釋什麼Tom Kazansky?解釋你這一個月以來都沒有一刻都想要跟我說你罹患喉癌的事情嗎?還是解釋若不是我提前回來,你就會自己一個人躺在冰冷的手術檯上做那他媽的該死的手術嗎!?」聽到還想解釋的對方,Pete Mitchell一氣之下像是要咬著獵物似的抓住Tom Kazansky衣領怒吼著。

 

此時此刻沒有海軍四星上將Iceman和海軍傳奇飛行員Maverick,而是已婚伴侶Tom Kazansky和Pete Mitchell。

 

聽到自家丈夫像是受傷的獅子般嘶吼著,那神情令自己心疼不已,Tom Kazansky伸手撫上緊緊抓著自己衣領且顫抖著的雙手,溫柔的包覆住並且放在自己胸前,抬眼溫柔的看向對方:「Pete⋯⋯我不是不說,而且我就是怕你現在這個樣子,我怕我告訴了你,你就會有所顧忌就再也不會展翅高飛。就像當初Goose剛離開我們時的模樣。我害怕會這樣所以我選擇自己面對,但現在看來不講對你來說反而是更加殘忍⋯⋯。」

 

「我從來都沒有想要隱瞞你實情,當我收到報告時我真的很害怕,我怕我離你早一步離開你會不會寂寞?你還會不會繼續在天空中翱翔?在你闖禍時還有沒有人能庇護你?」Tom Kazansky露出苦澀的笑容看著淚流滿面的Pete Mitchell。

 

「Tom⋯⋯你知道失去你,已經比失去Goose還疼痛萬分,但我更難過的是你為了我而隱瞞病情,這讓我覺得我很失職,我是個失職的丈夫。」

 

Tom Kazansky心疼的吻著Pete Mitchell泛紅的眼眶,細聲的說著「你才不是失職的丈夫,你十分地稱職。」Tom Kazansky輕啄Pete Mitchell因淚水而濕潤的唇,再次開口的問:「也因為你很稱職,所以現在我正式的邀請你,Pete Mitchell-Kazansky,你願意陪著你的丈夫Tom Mitchell-Kazansky一起打這場戰役嗎?」

 

聽到自家丈夫說出這一番話,Pete Mitchell-Kazansky先是瞪大濕漉的雙眼,轉而破涕為笑,「你這個壞蛋,每次吵架都只會用這招⋯⋯。好的,Tom Mitchell-Kazansky先生,我親愛的丈夫。我願意與你一同打這場戰役,我們會戰勝這個邪惡的敵人,因為你我還沒有到說再見的時候,當說再見的那一天只會是我們的名字一同刻在墓碑上的那天。」

 

聽著Pete Mitchell-Kazansky 如此深情的告白,Tom Mitchell-Kazansky露出燦爛的笑容,頭輕靠著對方的頭說著:「誰叫你這麼愛我,」一說完馬上被丈夫輕捶了肩膀,兩人相視而笑,而Tom Mitchell-Kazansky緩緩對著他的丈夫說:「I won’t be saying this goodbye to you.」

 

兩個受傷的靈魂聚在一起,會因彼此的傷口而互相療癒而互相完整,然而再見二字對他們而言,此時此刻並非使用的最佳時機,他們說再見的時刻,或許就是名字一同寫在墓碑上的那天。

 

【END】

 

*

 

日後談

 

這是一場在廚房裡一段無比認真的對話。

 

「我覺得再這樣下去不行,Mav你必須停止你現在的行為,你不能每次休假在家時天天這樣做。」Iceman坐在中島旁一臉嚴肅的看著自家僚機。

 

正在流理臺旁左忙右忙的處理食材,Maverick頭也不回的回答對方:「為什麼?這樣吃很健康啊,除了降低你癌細胞生成外,還可以調養生息,越來越健康不好嗎?」

 

「可是總不能天天讓我喝這個綠到不行的芹菜汁和其他完全沒有味道的食物吧!我又不像你是頭牛只吃菜!」Iceman帶有怒氣的聲音表達出自己的不滿。

 

真的快受不了了,自從檢查出罹患喉癌後,自家丈夫勒令自己每天早上都必須跟著喝芹菜汁、檸檬汁等各種蔬果汁,除此之外三餐幾乎都無鹽無油無糖,根本不是人吃的東西。

 

「親愛的原來你是這樣看我的,原來我是牛啊⋯⋯」,Maverick將剛搾好的芹菜汁塞進對方手中,示意對方趕緊喝下去,「誰叫你邀請我一同參與這場戰役,我這不就當你的軍師正在幫你嗎?乖,喝下這杯,等等有好料的給你。」

 

Iceman喝著芹菜汁,用眼神示意疑惑的看著對方,而Maverick則給予那個眼神看著Iceman,「超級大禮包💙」

 

【真,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