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在穀倉聽見什麼了啦。」
「那裏已經廢棄了,理論來說不會有人……」
「不然我們一起去看!」
裘利安露出無奈的笑容,但也不好推辭,自己今天的下班時間正是深夜,沒有不活動的道理,半牽半就之下也拗不過這位咆嘯之林的人類客人,悄悄地約在酒吧後門,兩人隻身前往了對方所說的廢棄穀倉。
「噓!你聽!」
廢棄穀倉內傳來的竊語聲讓裘利安稍微嚇了一跳,竟然真的是有人的,而且還有很微弱的煤油燈火,明顯就是非法集會。
「靠近一點看看吧?」
「不……我感覺不太舒服。」
雖然試圖婉拒,但裘利安仍然被拖了過去,來到了穀倉的門縫,這不看還好,一看不得了。
穀倉內一個個黑衣人都戴著狼面具在地上畫著奇怪的符號,裘利安馬上嗅出來了,那是牲畜的鮮血,他拉著友人似乎想要離開,不希望干涉這件事情,豈知友人的眼神呆滯,像是嚇壞了似的伸出了手,顫抖地伸出手指著裏頭的人,裘利安順著那方向看去,是他們胸前所別著的銀色徽章,上頭也有個類似蛇的奇怪紋路。
「是、是邪教!」
「普蘭!你太大聲了!」
當然,這兩個小傻貨同時出聲,也注定了他們被逮住的命運,儘管裘利安嚇得直接隱身起來也無濟於事,他們當中有人扼住了裘利安的脖子,將他用力摔在地面,使他暈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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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是個上乘的祭品。』
『是啊,多麼惹人憐愛的孩子。』
『擁有和女人一樣的肌膚,幼崽一般的身軀。』
『啊啊,好想多觸摸他。』
裘利安想趕快醒來,但他難以動彈自己的身軀,摔傷的疼痛讓他的腦袋嗡嗡作響,只能模糊地聽到有人說著些什麼,以及感覺到自己被撫摸的觸感。
「剛才那個獻祭就夠了,這個拿來玩吧?」
轉瞬之間,他睜開了雙眼,側躺著的頭部一睜開眼,就看見開腸破肚的友人已經毫無生氣地倒在血紋之內,鮮血的氣味瀰漫在空氣中,連自己都沒有察覺的眼淚解放了眼眶的束縛掉落下來,他微微張著口,像是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在酒館與自己相談甚歡的,總喜歡作怪的客人,甚至可以說是朋友。
——等等,你們殺了他?
裘利安一瞬間抓住了其中一人的肩膀,帶著憤恨咬下了那撫摸自己的其中一人的肩頸,近乎是要將人吸乾似的,一瞬間的缺血過多也使一個黑衣人倒下,其餘幾人驚愕之餘,他們看見了裘利安的雙眼已是鮮豔的紅,兩道尖牙更是彰顯了他的身分。
「是吸血鬼……!」
「好啊!吸血鬼的祭品!」
他們再次按壓住裘利安,多名人類的壓制讓裘利安沒能有太多的反抗。
他們瘋了,裘利安只剩下這個想法。
『唰——』而其中一人的額頭冒出了尖銳的利物,帶著鮮血,還有些許的,看起來像是腦的殘渣似的東西。
「是誰……!」
下一個回頭的人,脖子上開出了一道傷痕,鮮血四溢,他們終於在這一片血霧中看見了來者的身影,他穿著黑色的風衣,西裝和白色的短髮都被鮮血給沾染上了,男人手持著軍刀,露出溫柔的微笑:「放過這孩子吧,你們的目的應該已經達到了,不是嗎?」
他溫柔的綠色雙眸注視著所有人,揮去了軍刀上的鮮血後將刀入鞘,絲毫沒有再攻擊的意思:「夜間的騷亂這麼大,你們不擔心引來什麼嗎?」
西服男人的話語就像咒語,壓制著裘利安的人一個個放開了手,受到了過度驚嚇的裘利安立即跑往了男人的身邊,他不知道這個男人是怎麼做到的,僅僅是說幾句話,就讓他們放鬆了戒心,臉上的表情雖然不太情願,卻自願鬆手。
「隱形。」男人在自己的耳邊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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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路上,男人用風衣包住自己,就像是抱著嬰兒似的離開了穀倉,隱形使他們的身形不被看見,他卻能遠遠聽見『為什麼要放走他』之類的咆嘯,但那已經無濟於事了。
「先生……我的朋友……」
「他已經沒氣了。」在裘利安耳中,這些話語卻只傳達了冰冷。
「我沒事的,可以自己走……」
「你像你母親一樣天真呢,可憐的孩子。」
裘利安沒有後續的記憶,他最後記得的事情只有,他注視著男人的綠色雙眼,覺得非常的眼熟,接著慢慢感到疲倦後睡去了。
再次醒來,他沒再見到那個綠色眼睛的男人,而身在一個陌生的地方。
「醒來了?」他茫然地轉過頭,一位金髮,身穿夜巡者制服的男人向他走來:「感覺好點了嗎?」
裘利安愣愣地看著眼前的夜巡者,此時他才注意到自己手上握著一個硬物,開手一看,是一個寶石項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