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他是個渣,從以前就如此。
時間是午後四點多,輕快的爵士樂在擺飾浪漫的空間中流淌著,情人間的低語在空氣中互相傳遞著輕飄飄的情話,或是互相餵食調笑,雖然已過了午飯時間卻幾乎坐滿的狀況下可以看出這是一間小有格調且非常炙手的一間情人餐廳,但所有這些美好的畫面卻隨著一怒罵而嘎然停止。
「你說什麼?!」化著精緻妝容的女子樣貌十分俏麗,看的出為了今天的約會特別做了一番打扮,卻沒想到等到的卻無情的分手信息。
「我說,我們都認識一個多月了,也該膩……」男人在檸檬水潑上自己的臉之前及時閉上了雙眼跟嘴巴,不閃不躲的任對方撒氣,而後心裡慶幸著自己之前有特別知會餐廳先別上紅酒。
「還好只是檸檬水,我還讓玉米濃湯潑過…天阿!」男子嘟嘟囊囊的說著,本來還試圖保持優雅的用著餐巾紙擦了擦臉上的水,卻在下一刻驚險的低頭閃過了飛面而來的盤子。
盤子砸在地板上的碎裂聲嚇到了其他客人,不少人都對他們探頭探腦的,只見那有著微捲長髮的男子心有餘悸的拍拍心口,輕飄飄說了一句「不是只是玩玩的嗎?」,正巧餐廳的服務生已趕到桌邊,小心翼翼又不失禮數的劫下了那褐髮美女順手抓起來就想丟的無辜餐具。
「算我不好,女孩子要笑笑的,別氣了,克里斯提娜…哇!殺人阿!」只見男子原本也好聲好氣的勸那女子,沒想到那女孩竟氣到把椅子抬起來要砸人,那男子只得狼狽的躲到了急急忙忙過來了解狀況的店經理後面。
「老、娘、叫、伊、娃!你連我名字都不記得!給我去死吧!」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那服務生一個手沒抓好,讓顯然已經進入爆走狀況的女子鑽了個空,趁機抓起了桌上的餐刀…畫面馬上一陣兵荒馬亂,最後,一男一女被丟……請出了餐廳。
「你活該。」
聽完了故事的金髮男子臉色不變的看著賴在自己諮詢時用的沙發床上的朋友,很是冷靜的回應。
「什麼活該!而且亂砸東西的又不是我,為什麼我要付餐廳的毀損費阿?」本來抱著靠枕賴在床上不起來的Alex聽到好友的嘲諷一個翻身坐了起來哇哇亂喊著。
Alex與她在Pub上第一眼就知道雙方都有點意思,在夜店狂歡了一晚之後很快的就來到了旅館滾了兩三次床單,身體上很合得來的他們很快的就互相交換了信息,能維持了一個月他也很驚訝,但現在就膩了他還很有誠心的請她吃飯想好聚好散,沒想到自己差點在那餐廳裡被殺了。
「都認識一個多月連別人名字都分不清楚,是我可就不只一拳了。」Raymond往後靠,雙腳交疊,不關己事的說著風涼話。
「不過是個名字,很重要嗎?」Alex終於放下手上的小冰袋,成熟的臉上有著不明顯的烏青,是在被丟…請出餐廳門口後一時不慎讓那女人揮中的,不愧是有在跑健身房的女人,爆發起來差點連服務生跟店長都遭殃。
「總有一天你會被捅一刀,或是被棄屍在河裡。」而他在接受警察盤問時,也大概會回答相同的話吧。看著好友走到廁所裡查看冰敷的成果,他嘆了口氣。
雖然知道那邊輕碰眼角邊不甘寂寞的發出吃痛的嘶聲的好友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卻無力挽回,對身為心理諮商師的他來說也是不太好受,但每次稍微觸及Alex心理問題時的反彈都非常大,大概是他還沒準備好面對吧。
「不說了,晚上跟我去喝一杯?有間新開的Pub很有名,聽說很多優質小妞!」走出了廁所的Alex已經換回好心情,像是中午的那個插曲不存在似的說著。「你老是面對那些心理有問題的傢伙,自己也會有問題的,晚上跟我去狂歡吧。」
「你去的地方都太吵了,我喜歡安靜點的地方。」你是最大的問題好嗎?Raymond忍不住送了個白眼給前精神奕奕的傢伙。
多年的相處不是假的,每次跟他去他的獵豔場他都不顧自己的意願硬要拖他下水,美其名是幫他物色對象,說是一起喝酒,但他總是玩的更瘋的那個,被放鴿子晾在一邊的次數多不勝數。
「無趣。」被這麼一潑冷水他一下也沒了興致,Alex撇撇嘴,把自己摔回長型沙發椅上,閉著眼,把頭往後靠著柔軟舒適的沙發發著牢騷。
他認識的人脈很多,商場上的酒肉朋友更多,但真的能覺得比較放心說事的人只有這個有點面攤有點冷淡的傢伙,連搬家的事情都只有他知道,剛剛強打起精神說要去狂歡也是假的,只是想……想甚麼呢?
其實他也不知道,都40歲了,還在追求些什麼呢。
「如果你真想喝,我帶你去我的地方吧。」Raymond的諮詢室弄得真舒適。就在腦中放空到快要睡著的時候聽到如中音提琴的悅耳嗓音,他睜開一隻眼看像那波瀾不驚的臉,最後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