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課程終於到了第二階段,他們要跟魔法製作出的假想敵人戰鬥,根據院長的說法此敵人會根據記憶中恐懼的事物來呈現,阿爾佛雷德一直覺得這個課程難度有點高。
一來是擔心泰利斯的腦中混著三人的記憶無法確定敵人的樣貌會是如何,泰利斯人生經歷並不長久、他所生長的環境幾乎都是實驗性質的事物,而加上他並沒有豐富的情緒反應,也許魔法會找尋另外兩人記憶中恐懼的事物出來。
阿爾佛雷德看著自己的主人似乎沒思考這些,這實在令人擔憂。
最終還是輪到他們上場,泰利斯腳踏上魔法陣的瞬間起了颶風,旋風中有個形體不斷扭曲變化著似乎無法找到適合的樣貌,那些形體都人看見熟悉的人影。
不知道為何泰利斯腦海中聽到某人的聲音,他見到那個模糊的人影在自己面前伸出手似乎想要溫柔的擁抱他。
「……艾茵?」泰利斯忽然喊出一個人的名字。
魔法陣中央扭曲的形體突然急速的壓縮,風都被吸入進去,強力的風壓讓泰利斯和阿爾佛雷德差點被吹倒,沒一會,魔法終於決定好了敵人的樣貌。
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位擁有野獸身軀的女性,蒼白的頭髮下有兩根青藍色龍角,她緩緩睜開雙眼是和泰利斯一樣的青藍色眼珠。
「……主人她就是艾茵?」阿爾佛雷德一直都不知道艾茵長相如何,他萬萬沒想到艾茵就是入侵並控制主人身體的使魔。
「是啊。」泰利斯第一次清楚的看見艾茵的樣貌,但同樣也是第一次與她戰鬥。
然而對方並沒有馬上攻擊,只是看看自己的樣子忽然笑了,對泰利斯他們伸出食指碰上自己的嘴,下一刻她野獸的身軀消失,艾茵把下半身轉化成人類的身軀穿上一套黑色的西裝,腳下卻是裸露出來。
她這樣的舉動泰利斯當然知道不對勁,他立刻衝上前伸出利爪往艾茵的腦袋揮過去,也因這舉動被魔法陣判定為攻擊者。
他的力道之大揮出巨響,但艾茵並沒受傷,她的頭髮只是因為風壓而飄起來,泰利斯的攻擊被空中突然出現的水球擋住。
艾茵微笑的看著泰利斯,她手往上揮舞,水球竟然抓著泰利斯往上空衝接著順著艾茵下一個動作把泰利斯往地面甩。
阿爾佛雷德見狀馬上啟動自己的魔力讓泰利斯率下去的地方變成沙地減輕衝擊,那瞬間沙塵揚起甚麼都看不到。
站在中央的艾茵歪著腦袋似乎在思考那兩人會想要怎麼做,果然沒一會她右方的沙塵突然膨脹巨大的尖牙出現在她面前,那是泰利斯最常見的型態黑山羊。
艾茵沒有閃開的意思,反而面對泰利斯踏出一步。
瞬間巨大的水柱沖了出來,阿爾佛雷德幾乎同時讓地面衝出巨石擋住水柱,然而魔力的差距岩石被水柱衝破,泰利斯雖然在岩石衝出時停止動作,卻還是受到水柱和岩石的攻擊。
艾茵對他們倆了比起一根手指,似乎在說她已經贏了一次。
「主人!」
泰利斯在混亂間恢復原本的身形,他決定要把轉化的魔力都集中在身上,不應該被打傷的他嘴角流出鮮血,但那些鮮血忽然燃燒起來變成青色的火焰。
白獅的面容變的猙獰,他血液中的魔力燃燒了起來,甚至從手指和爪間的縫隙燃起火焰燒到手上。
泰利斯的低吼聲平率越來越高抗,阿爾佛雷德看他已經準備好全力以赴的他也壓低身體發出低吼聲。
兩隻野獸同時衝向艾茵,正當艾茵準備要使用魔力時阿爾佛雷德馬上揚起沙塵阻礙他的視線,他們也同時消失在沙塵中,艾茵此時退了幾步閃過泰利斯的攻擊,隨著步伐他的雙腳下漸漸出現水痕,沒多久她踩踏過的地方都出現水灘,她似乎決定要先把使魔揚起的沙塵弄處理掉。
艾茵雙手揮舞,那些水都形成巨大的水柱沖上天花板,強大的衝擊讓水四處噴灑,眼看泰利斯和阿爾佛雷就要暴露身影,沒想到阿爾佛雷搶先衝到艾茵面前想要攻擊,但依照規則阿爾佛雷不應該是攻擊者!
當然艾茵還是先攻擊阿爾佛雷德,她伸出腳用力把自比自己還巨型的使魔踹開!她沒想到使魔並沒有要攻擊她的意思,阿爾佛雷德只是幫泰利斯擋住艾茵的視線。
衝到艾茵面前的泰利斯雙手冒出劇烈的青炎,以往溫馴的面容完全消失,他露出尖牙發出怒吼用雙手抓住艾茵的腦袋直接將頸部硬深深往後扭斷!
清脆的斷裂聲響起,水柱也失去魔力的控制散落下來,泰利斯被水沖了一下突然冷靜了些,看到艾茵身軀癱軟倒地後,他驚恐的退後,那瞬間他以為自己殺了艾茵。
「主人!戰鬥還沒結束!」阿爾佛雷德機警地提醒泰利斯這是課程,那不是艾茵本體,只是藉由假想敵出現的意識。
「噢!」泰利斯堅強的回應,他卻擺脫不了雙手的觸感。
就像阿爾佛雷德說的一樣,艾茵坐了起來,她把手放在自己垂下的腦袋上,然後把頭扭轉回來,同時也吐出一灘鮮血,艾茵彷彿感覺不到疼痛似的,只是把嘴中的血吐乾淨後又站了起來。
「真殘忍。」她輕聲地說著,聲音冷淡的讓人感到顫慄。
站在遠處的艾茵身影忽然消失,在泰利斯驚嚇的瞬間出現在泰利斯面前,並一個拳頭往泰利斯胸口上打,竟把泰利斯打飛撞到牆上。
阿爾佛雷德完全沒辦法反應過來難道剛剛都在放水嗎?在他閃神間艾茵也到他面前扭轉腰部讓腿有更大的空間甩出強勁的力道,阿爾佛雷德也無法閃避他讓岩石出現在自己身體表面作保護,然而作用微乎其微。
使魔被踢出去在地上滾了好幾圈,他的魔法完全失去作用,面對水屬性的使魔阿爾佛雷德不應該是如此狼狽,不給阿爾佛雷德任何機會艾茵伸出手在空中握緊拳頭,這個動作結束一刻阿爾佛雷德被水柱貫穿身軀,接著被水包覆著動彈不得。
「第二次」艾茵又在提醒著他們已經被擊中兩次,再一次的話就是結束戰鬥,也就是他們輸了。
泰利斯痛苦的跪在地上,艾茵打中的是胸骨,而連結著胸骨的肋骨幾乎都斷裂,他感到胸口疼痛難耐以及呼吸困難,本能地想要呼吸更多空氣卻引起劇烈的咳嗽,竟然咳出血來,但這仍然是魔法陣的範圍不應該如此,只能想到艾茵可能暫時扭曲魔法陣。
「你是個空殼,一直模仿著別人的憤怒。」她看著泰利斯感到不可思議,這樣的空殼到底怎麼活著呢,是模仿著誰的樣子活著?
「啊,不對,那種憤怒伴隨的痛苦與悲傷。」艾茵摸摸下巴想了想她所感覺和看到的,她又看著泰利斯。
「這感覺很像我的主人,但他沒有你這麼懦弱。」
艾茵語氣開始變的憤怒,眼前這獸人有許種種特徵都讓她感到無比的熟悉,但這種懦弱的樣子真的和她的主人有關嗎?
艾茵越想越生氣,覺得自己太愚蠢居然會有這種想法。
她看到那副紅色的墨鏡掉在不遠處,便慢慢走過去撿起眼鏡放在胸口上的口袋。
「好了,小貓咪你想怎麼死?」
她一直在呼喚你。
「甚麼?」艾茵沒聽清楚泰利斯所說的話。
「你沒聽到她的聲音嗎!西帕提亞一直在呼喚你!」泰利斯對著她大吼著,疼痛讓他幾乎要昏過去,可是他不說出來艾茵永遠不知道,那些記憶、那些思念幾乎占滿了這身軀殼。
因為自己從出生就是如同一張白紙一樣,收他們所有的記憶,西帕提亞的痛苦他很清楚,那些年的愧疚有增無減,甚至希望艾茵恨她。
「妳為甚麼要忘記西帕提亞?」說出這句話泰利斯心理湧出大量的悲傷,不只有他自己的悲痛連西帕提亞的悲傷都湧了上來,從艾茵所說的話都能明白她已經忘記西帕提亞了。
「西帕提亞?」
她不記得這名字,完全沒有印象,可是……方才的憤怒卻一消而散,取而代之是茫然和不解,雙眼為了不再記憶中的名稱落下淚來。
泰利斯忽然衝上來撞到艾茵,跨在艾茵身上並用雙手掐住她的脖子似乎想要弄死艾茵,可是他卻一直在哭。
「為甚麼要忘記!西帕提亞的家人已經一個個離他而去了!」
艾茵沒有任何回應只是看著泰利斯,任由他加重手的力道。
「我求求妳不要忘記她!」
懇求也不能改變甚麼,泰利斯很明白卻無法控制自己,他知道西帕提亞因為自己的存在而無法忘記過去任何事情,曾想過自己消失會不會比較好,可是西帕提亞的家人已經一個個離她而去,自己怎麼能拋下西帕提亞。
「西帕提亞很想念妳。」
艾茵看著在她面前的臉龐變成人類的樣貌,那臉龐似曾相似卻擁有和自己一樣的白髮與藍眼,可是那痛苦的臉龐讓艾茵感到心微微的痛,她不記得很多事情,但她知道自己的心痛不是無緣無故的。
伸手摸著那熟悉的臉龐,她決定要記著這張面容和那個名字。
泰利斯被強大的水柱沖到邊界,魔法陣內都是霧氣幾乎看不清發生甚麼事情,下一刻換使魔被丟到泰利斯身邊。
場上的中央最後是站著艾茵,她沒說任何話便默默地消失。
昏倒的泰利斯身上的傷都被治療好了,前來關心的伊頓梅斯沒看出甚麼異狀,場內很早就被沙塵和迷霧繚繞著,她只是看到這位學生投影出來的敵人是一位白髮的女性。
「下一組。」揮揮手用魔法形成的花瓣把學生抬走,讓下一組學生準備上場,伊頓梅斯心中唯一的困惑是站在中央的假想敵的魔力波長似乎不太穩定。
那紅色的墨鏡沒有留在場上。
_待續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