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如果。
他就站在那裡,看著兩個傻瓜被安全帶緊纏,卻不是急著求生。
他們微笑,向著不知道哪個方向的位置,用力揮舞自己的雙手。
宛如對著會看見一切的他們,道別。
那天倒在室內到底怎麼到床上的,潘仕彥實際上也想不起來,反正就順順利利的回到自己的床,胡亂又睡了好長一段時間,基本上,是安然渡過就是。
在這分安然下,潘仕彥難得作了一個夢,夢裡是骯髒噁心的深海,裡面有交通工具失事的殘骸、意外落海卻想要再努力求生的人類。
滿是絕望、驚悚、想活下去的慾望……等,太多、太多負面情緒在這片浸滿傷害的海洋內不斷擴大,而他,就站在那裡看著最熟悉不過卻也最奇怪的,爸媽。
鎮定得不想求生,只是揮手招呼,道別。
他以為夢會停留在這裡,沒想到夢境再次跳轉,這次他的親妹妹御茵的場景。
妹妹被一個他不認識的人給捅了一刀,近乎奄奄一息,而造成傷害的人卻是以神秘的表情看著他那可憐又可笑的妹妹,似乎在對著自己道別般,沉重。
他們潘家該死的體質,想想自己也挺蠢的,竟然站在這裡目賭一切,卻不懂得學習教訓……簡直跟智障。
夢境又突然變成一片腥紅大海,將他吞噬在內久久無法脫身。
直到,某隻手用力將他推離這一切,那莫名剌激的感覺,就像是自家大姊會幹的舉止,越想越覺得詭異……
睜開雙眼,臉上還是有奇怪的疼痛感,視線移向疼痛感產生狀況,是一把鐵尺,握持的是一個女人,印象中好像是同住的女室友,不過在現在這腦子還沒有轉起來,無看之下,還挺像自家大姊,頭髮又黑又長又很一副懶得講話的感覺。
是他太久沒有見到大姊了,一定。
「嗯?」發出名為莫名的疑惑聲響,他看著那把尺與不知為何要戳自己的女室友,他還是不明白狀況。
但下一秒,女室友又縮到旁邊去,潘仕彥實在不清楚到底該不該出聲好好招呼,還是繼續把剛剛的困惑扔出來提問。
呃反正、總之、非常奇特,他不懂。
「早安。」默默地道出可能是合宜的話題,接著摸下床,打算梳洗換個衣服。
已經分不清楚會餓還是餓過頭的自己,顯得有些無力地走動,但就旁人看來,有些危險,似乎隨便一推就會昏倒可怕。
就在要去洗手間之前,他留意到自己的桌面多了不屬於自己的糧食,似乎是剛剛的女室友塞給自己的?於是,他又轉頭看向女室友的方向。
瞧對方明顯比自己更畏懼生人模樣,嘴巴卻忍不住輕吐一句話:「是給我的嗎?不會裡面下毒吧?」
非常不貼切,也不是平常澄宇會講的話,剛醒,就請原諒他……嗯?
瞧室友又繼續縮到更角落,實在不擅長繼續談話交流的他,索性先去梳洗再去洗澡換一套乾淨的衣物,打算晚點在室內上工。
所以花費些許時間,終於把自己弄得比較人模人樣的他,又回到剛剛擺放食物的位置,默默地拿起食物開始拆包裝進食。
不得不說,他根本不認識這些室友們,也不懂為何會有人想要對自己好。
反正,有不是什麼外星液體還是什麼奇怪東西組合的糧食也不錯,但還有一個好大的問題,他是不是應該要煩惱一下水的問題,那比吃的更重要。
可是……他轉頭,看向怕生的室友,突然想要招呼與交流的衝動,又卡在嘴邊。
算了,有空再講話吧。
一天被他睡掉,吃完東西也不知道要不要先上工,還是先做其他事。
索性盯著又準時出現的木筒,他的表情有點奇怪,第一天問題還好、第二天問題奇怪,第三天,不會又要告訴他其實吃的東西也有毒吧?
於是他嘆一口氣,打開了木筒。
『如果時間倒退,有什麼想做的事嗎?』
很好,終於來一個不會太奇怪的問題。
他只盯著題目思索起來,他說的倒退,是指踏出門那時候嗎?是的話,他會想要告訴自己不要出門;如果是退回那兩個笨蛋要出國前夜的話,他會請他們記得把安全帶給脫了,不要開心的道別;如果是退回兩個笨蛋死亡之後,三個小孩湊在一起確認的時候,他會想先揍大姊一拳吧。
太多想要退回了,但全都是不可行。
所以他沒有把這些可笑的心願寫上,僅僅寫下幾個字:『如果是沒有意義的事,要是能倒退,現在在這裡的意義有什麼?』
再把木筒收起,大大方方地走出房間交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