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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導》

夜久在下沉。

 

包裹著螢光綠點的黑色物質從深不見底的池裡斷斷續續地浮上,在碰上他之前卻又巧妙地繞開了,那些「東西」閃避的軌跡相當自然,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暗流攪拌帶走一樣不可抗力。他在水里睜開眼睛,半凝固的暗色物質用他看不懂的文字在側壁上塗抹出充滿各種公式,那些文字爭論帶來的資訊量活像那些先恐後想擠進他肺部裡的液體同樣朝他湧來,急促蠟燭不亮的那一瞬間點燃了炸彈引信炸得他頭疼。

 

著著古代文字的鎖鏈不是條臍帶入他的腹部,另一端狠狠地紮入了混濁不清的池子深處。沒有溺水的不均勻,但他確實浸泡在液體裡頭,並被那些彷彿擁有自我意識的液體推穩著漂浮在池子裡。

 

腫脹且龜裂的慘白手臂從池子底下順著鎖鏈爬上他的四肢,並得寸進尺的朝四肢外面的地方摸索著,他裸露在外側的手臂被那些攀附上來的手臂鋒利發黑的手臂劃破,血腥味漸漸在池子裡頭擴散開來,不知繞過他而行的螢綠光點不知覺聚集在他的身邊。

 

那些夾著龐大且無序信息量的撕扯東西著他的血肉,軟弱無骨卻有足夠的強大手臂在他身上抓撓出幾道紅痕,那些東西互相纏鬥著,又擁有「撕扯他、併吞」下「他」這個共同目標。

 

而在一片混亂的頭頂上,夜久的醫療眼罩被撕扯而下。

 

他在被那些東西找到以前要害的地方,誕生了夢境。

 

 

 

夜久是被藏在空氣裡的血味喚醒的,被冷汗溽濕的睡衣纏在身上,彷彿夢裡那些死死抓住了自己的手臂,模糊的視線最終集中在了走廊大廳的門口上。

 

從大廳傳來的血味化為成形的新帶輕而易舉的將他從潮濕夢境裡帶出,深埋在裡面的碎片激發出他所在的需求層次理論最底端的營養,夜久截床邊間歇的醫療眼罩拆開包裝後巧妙地用眼罩遮住失去視力的右眼。

 

彷彿被光的飛蟲,被血味吸引的肉食動物。 男子裸露的手臂有幾道被致命的強力爪子抓撓出的傷,那些傷口中斷的血液痕跡從楓樹劃流淌出來的楓糖,甜甜的膩味的空間充滿了整個大廳。

 

夜久繞了大半個圈子,只為能順手拉上封鎖外頭那些窺探的視線。

 

用生理食鹽水澆在自己的傷口上,沖掉那些不可抗力沾染到的小石子,男人這才將目光投向夜久。

 

「倒是聰明護食了。」昏暗沉沉的低沉聲音中帶著些許金屬般的冰冷,男人微微驚愕的手。

 

「你受傷了。」夜久在男人的身前單膝跪下,以肅穆的場景著著男人朝他伸出的手掌。

 

「淺顯易見。但你會找到他的,對吧?」男子扣住夜久的下巴強迫對方態度,看著夜久那薄荷色的眸子不知盛滿的憤怒漸漸被醉意給奪去。

 

在男人身上吃著香甜血味的包裹下,一夜終於靜下心來。

 

「當然,如果那是您所希望的——我永遠是您最忠誠的狗。」

 

「狗可不會說話。」男子將手臂的手臂展示在夜久的面前,微微抬頭下巴,「吃吧。」

 

在回家路上經過藥店購買的消毒藥水最終從桌面落到地上,購物袋裡頭的醫療消費物資散落一地,窗外那些窺探的視線因各種獵物被同類的族群給暴露而逐漸散落去。

 

男人手臂上的抓痕​​更被用曖昧的方式覆蓋成狼身的樣子,而夜銜著滿嘴的血腥味滿臉饜足。

 

「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