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星這幾天睡得十分不安穩。
  除了反覆夢見傑克令他屢屢驚醒,還有繁亂的心情無時無刻干擾他的思緒。
  就這樣過了幾個禮拜,距離開賽僅剩一周。

  為這一切畫下句點,是遊星在下班的路上遇到了傑克。

  時間在傑克臉上並沒有留下多少痕跡,一樣高大挺拔的身材,桀驁不馴的神情,以及一襲純白的騎士套裝,大衣衣擺隨著傍晚的涼風擺動,他就在自己家門前抬頭仰望。
  他在看什麼?
  遊星在他附近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只知道他大概在看著5D’s曾經的基地。
  猶豫再三後,遊星下意識地整理好領口和衣袍皺褶,開口呼喚:「傑克。」
  「嗯?遊星。」

  傑克頭也沒回,僅憑聲音甚至是僅憑感覺就知道遊星在他身後。
  可傑克沒有後話,遊星不知道傑克在想什麼,只好又問:「你不用準備比賽嗎?」
  「小菜一疊,根本不需要準備。」

  傑克轉過身,將一隻手攤在遊星面前:「拿來。」
  遊星一愣,不過很快就意會過來,把家門鑰匙放在傑克的掌心裡。

  兩人一前一後地回家了。
  嚴格來說,是遊星的家,傑克的家在哪,遊星不得而知,他也不會自討沒趣地探究。

  屋裡的擺設就如多年前一樣,除了部分的汰舊換新,大致上跟傑克的印象毫無二致,他熟門熟路地走到二樓,那個沙發已經換新了,卻還是三人座的款式,傑克迅速坐到自己習慣的位置上,長沙發的正中位置,正對著客廳裡小小的電視,絕佳的位置。
  遊星習慣性地打開冰箱。

  「咖啡……」
  「嗯?」
  「我忘記買了。」遊星把冰箱門關上,才後知後覺地想到,自己根本不喝咖啡。
  傑克挑了挑眉,顯然還記得遊星不喝咖啡的事:「你喝咖啡?」
  「……不喝。」
  「哼,那不理所當然的沒有嗎?」

  遊星沒把這是為他拿咖啡的習慣說出口,走到廚房為彼此倒了兩杯水後坐到傑克旁邊:「你今天找我有什麼事嗎?」
  「過來看看。」
  「嗯。」遊星抿了一口水,開始思考以前兩人聊天的時候有像現在一樣這麼尷尬嗎?
  傑克一頓:「你要看幸運之輪嗎?」
  提到幸運之輪,遊星心中那些雜念全部一掃而空:「幸運之輪需要調整?有什麼狀況嗎?你們隊伍的調整師不好嗎?」
  「……都很好。」遊星話題前後的反差讓傑克差點說不出話來,噎了一下繼續道:「我就問問你有沒有興趣想看看。」
  「有。」

  傑克哼了哼,這是他意料之中的回答,所以他也沒多意外:「那就今天晚上去看看。」
  「晚上?現在?」
  「半夜。」
  「半夜?」
  「我不想被人知道。」

  遊星倒沒有想太多,心想自己的身分確實不太適合光明正大地為傑克檢查幸運之輪,報導有可能為了炒作而影響傑克的聲譽或是參賽的權益。
  兩個人又稍微不痛不癢地寒暄了幾句,根本連近況都沒提及。

  這種沒話找話的氣氛,說一句話都要斟酌再三的窘境,害怕提及過去更怕詢問詳細的現況,許久未見的朋友明明不應該是這樣的。
  遊星知道這樣有失待客之道,並不像自己會做的事,但是他真的很想離開。
  不知道是要逃離這個客廳,還是令他感到陌生的傑克,遊星突兀地站起來:「我去洗澡,你應該累了,先休息吧。」

  傑克瞇起眼應了聲,目送遊星離開客廳。
  他弓起身體在低矮的桌子上用手指輕敲,這是傑克陷入思考的習慣性動作。

  他想,這次回來並非只是要驗證他心裡的猜測。
  他還要付諸行動。
  那些令他困擾的午夜夢迴都在見到遊星之後有了解答,他不是懷念過去,不是思念情誼,而是想念遊星。
  唯獨只有遊星。

  當初各自分飛的候鳥終有回巢的季節,現在就是牢牢將他抓住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