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師徒】
那是個秋天,晚風吹的涼,本來是個舒適又愉快的豐收夜晚。
玻璃被砸碎的聲音,打破了秋夜的那份寧靜,鄰居們用膝蓋想都知道是誰家的老頭又喝了酒在鬧事。
「那女人最!過!份!的!是把你生的這麼像她!」
「誒……很像嗎?」
巴透第一次聽見這句臺詞,他以為聽了那麼多年,那男人口中的過去他已經全部倒背如流。
但是沒錯,過去那男人鮮少提到關於那女人。
「這根本同一個模子擠出來的,去找十個認識她的人,十一個都會說是她。」
男人扳著巴透的臉,左右轉動著查看跟那女人神似的臉,他們的距離近得巴透都能讀到男人眼神中的不捨——之於那女人的。
「一定想到那女人就覺得難過吧……」
「誰要替那種女人難過。」
男人鬆開了手,給了巴透一拳。那沒有很痛,讓巴透吃味的是男人拳頭落在他臉上的力道,很輕。
巴透拿起了收拾到一半的酒瓶碎片,塞到男人手中。
「這樣吧,只要刮花了這張臉,就沒那麼容易想起她了吧。」
「說些什麼蠢話啊,喂欸欸欸!」
巴透按著男人的手讓其握緊了碎片,在男人反抗的力道下,他們誰也沒能控制碎片劃破臉皮的力道,一道又深又長的破口,從巴透臉上流下滾滾鮮血。
「該死(Bloody hell)!」
男人丟出手上的碎片,抓著還有滿滿一壺的酒瓶就逃離了現場,留下滿身是血的巴透,獨自走到鄰居家去求助。
這是戴恩被巴透稱作師傅的一年後,在一個只有他們倆的晚餐時間聽到的。
在別人眼中,他們是一對感情良好的師徒,其實只是他比別人認識巴透多一點,僅僅而已。
「為——什麼這道疤都不會好?」
蹲在一旁的戴恩扳著巴透的臉,左右轉動著查看巴透臉上的那道長疤,若不是因為這個,他也不會跟巴透有這三年的交集。
「是不是該讓你繼續在那個家裡,默默當個有病的人就好了。」
巴透沒有回應,戴恩站起身,高舉起酒瓶。
「臭瓶子該裝點酒了。」
他把最後一瓶酒倒在巴透的屍體上,戰事後的破敗,讓夜晚的安索格無法看清戴恩臉上的表情。
火光劃過黑暗,酒精讓火焰很快在巴透身上蔓延開來,佇立一旁的那雙藍眸已不見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