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居然會抽菸?』
驚呼聲從身後傳來,維德豪不在乎,他只不過是把一包黑色的香菸拿到手中,這是一個月前買到的東西,卻因為忙於任務遲遲無法打開來享用。
『從沒看過你拿下面具,你都偷偷抽?』
維德不記得這人是誰,也沒有要認識他的意思,這樣自來熟的人在旅團中並不少見,過分的熱情並不適合這種惡劣的環境。
『喂,果然和傳聞中的一樣非常冷淡。』他自顧自的失望並離開維德身邊,走去和其他人閒聊,然而這種人還是會對維德多囉嗦一句。
『下次讓我抽一根啊。』
維德轉頭看了那傢伙,他卻沒注意到維德的舉動,繼續與其他同伴笑著聊天。
下次,是甚麼時候?
而下次都會是同樣的人留在這裡嗎?
維德很清楚"下次"這樣的機率微乎其微,他們是一群隨時都可能死去的人,有勇氣說"下次"的人總是帶著不確切的期望。
他們又有任務了,維德仍沒有機會抽一根菸,每天聞著煙硝味也差不多根菸癮一般,沒有這些味道在身邊可能會覺得可怕。
一次又一次的躲藏、殺戮、一個又一個的拐角、坑洞,他們像鼠輩一樣到處亂竄,到處製造死亡和混亂,就只為了給自己的任務一個交代以及提早結束一場不可能的戰爭。
腳步不能停下,維德拿著撿來的武器向前奔走,小隊只剩他一個存活,仍舊必須完成任務,在這愚蠢的世界,他們就像螻蟻般生存。
維德腳步停了下來,他注意到眼前的屍體,是前一個先出發的小隊,不知道甚麼原因全軍覆沒。
也許只是一時興起罷了,維德拿走其中一人的狗牌,儘管他不認識這人。
那天,他獨自一人完成自己該隊的任務,而其他小隊零零落落的只有幾人倖存,那些人都不可思議的看著維德,他竟能一人存活到最後。
旅團的人對他的評價是如何,維德從來沒在乎過,他只知道活著才是唯一的目標,他知道要能繼續看著天空只能活下去。
維德拿到酬勞後,他離開群體到廢墟中,找了一個和自己精神領域相似的廢墟裡等待下一次的任務。
他把撿來的步槍插在土面上,將那天撿回來的狗牌掛在上面,簡簡單單的完成了一個墓碑。
下次是甚麼時候?
維德不知道這答案,他的精神體緩緩出現走到墓碑旁趴著,巨大的劍齒虎看著自己彷彿在等著維德回應。
他脫下面罩,灰色的頭髮在風中緩緩地飄著,從來沒人看過他的面孔,也沒有人有機會見過活著見過。
啪嚓──
維德拿火柴點了一根菸,放在墓碑上。
啪嚓──
他點了第二根菸給自己,維德緩緩對著天空吐了一口菸。
最終,只有他活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