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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蕩蕩的公會大廳裡只有他一個人,呆坐在長椅上的冰藍色背影顯得有些落寞。

  這幾天剛好所有人都各自接了任務出遠門,不僅不在家、更不會出現在公會裡。

  當初楔還難得的主動向自己詢問要不要一起出任務,但他卻也苦著臉、十分難得地拒絕了她。

  因為他知道再過幾天就是自己的生日,楔或許是因為這樣有意無意的想和他一起過。雖然在任務中可說是毫無情趣可言,但對於將彼此視為最重視的人來說,不論在哪慶生都是無所謂的。

 

  然而這天他卻覺得應該要留給『母親』。

  儘管自己的私心其實也是很想和楔一起過,但他認為『母親』絕不會忘了自己的生日,一定會發訊息來給他。儘管只是簡短的幾行字,祝他生日快樂、又多了一歲之類的,但對他來說也是無比開心。

  想在第一時間回信給『母親』,告訴她謝謝對方賦予自己生命誕生在這個世界,所以這天他選擇不出任務,待在可以收發信的公會裡,就為了想在最短的時間內回覆對方。

 

  然而他等了又等,卻遲遲等不到那通短訊的聲音。

 

 

 

 

  攪拌著眼前早已冷掉的拿鐵,不曉得是今天的第幾杯,再喝下去大概就今天整晚都不用睡了吧?

  然而對現在的夜亞來說,即將失眠的焦躁根本比不上心中失望的嘆息。

 

  「……只有你在啊?真是難得。」

  聽見許久沒聽到的嗓音,夜亞有點驚疑的抬起頭。

  望向門口看著那抹再熟悉不過的身影,滿滿的困惑全寫在臉上:「怎麼是你?你怎麼……突然來了?」

  「怎麼?你這小子看到我不歡迎嗎?好歹我也是目前的會長呢。」穿著血色軍裝的他走到夜亞身旁坐下,還不忘將對方手中的拿鐵搶過來,「都甚麼時候了還喝咖啡,是想整晚不睡覺阿。」

  自顧自地說完又自顧自地喝掉不屬於他的飲品,他一臉嫌棄的眼神看著對方,「而且還沒放糖,苦死了,難喝。」

  「……我沒叫你喝阿,拿鐵。」苦笑著看著對方把自己剩下的咖啡喝掉,對方在某些意義上可說是嗜甜如命,怎麼可能接受無糖的拿鐵呢?

  儘管剛好是與他名字相同的飲品。

 

 

 

 

  「怎麼都沒看到其他人?都出任務了?」

  「是阿。」

  「那你怎麼不跟著去,一個人待在這耍自閉嗎?」

  「或許……是吧。」

  「……」聞言,他抬起頭,看著帶著苦澀笑容的夜亞。

  本來是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但說著說著卻很直接地給了對方一個句點,雖然這樣有些過分,但是現在的夜亞沒有心思顧慮到別人。

  對拿鐵來說則是不知道該說些甚麼才好,畢竟他很不會安慰別人。

 

  「……你和楔最近還好嗎?」決定直接轉個話題,反正再講下去也只是更不知道該說甚麼而已。

  「嗯,最近楔變得比較會試著表達更多想法了,獨處的時候偶爾還會露出笑容,有時候也會稍微鬧脾氣。」

  看著夜亞的眼神變得柔和,拿鐵臉上緊張的神情也跟著稍微舒緩一些。

  「這樣應該算是很有進步吧?」

  「是啊,楔也在努力。」

  這傢伙就只有提到楔的時候才會露出這樣的表情,對拿鐵來說也是很久沒見了。

 

  很久很久以前,在夜亞剛進入公會、還是個甚麼都不懂的小新手時,只有他們獨處的時候才會看見這種表情。

  這是他在提到自己當時最在乎的人、最重要的事情時,會不自覺出現的神情,眼裡帶著輕淺卻又厚實的溫柔。

  對拿鐵來說,有些懷念,卻也有些淡淡的刺痛感。

  或許是因為當初只知道跟在自己身後哇哇亂叫的孩子,已經在自己看不見的角度成長了,也努力爬上了一個不錯的地位。

  所以現在剩下的,只有懷念以及欣慰。

 

  「……我今天會來,是來找你的。」

  「找我?」聽見對方的話,夜亞顯得有些詫異,「怎麼了?」

  「來跟你說聲『生日快樂』,今天是你的生日對吧?」難得放下銳利的眼神,他露出淡淡的笑容用力地搓揉著夜亞的髮,「瞧你這小子,都長這麼大了,以前就只是個只會亂擊倒又亂叫的小鬼。」

  「哈哈……那都多久以前了……」被拿鐵壓下頭苦笑著,雖然用力卻不會感到不愉快。

  或許對夜亞來說,儘管是發生了這麼多事後、成長至如此的他,心裡的某個角落也許還是很喜歡這種被人當孩子的感覺。

  不過想想以前的自己,還真的是很讓人頭疼呢。

  「反正在我眼裡,你依舊只是個小鬼。」

  「是是──那我就只能稱呼拿鐵大大為『叔──叔──』囉──」

  「叫帥哥,你這臭小子。」

  「才不要!哈哈!」

 

  『叮──』

  兩人打鬧間突然從夜亞的通訊器傳出一個銀鈴般的聲響,伴隨著他再孰悉不過的聲音:『亞,在忙嗎?』

  「楔?」聽見對方的聲音,兩人連忙停下打鬧的動作,夜亞則連忙按下通訊鍵並開啟視訊功能,投影幕上出現了他剛才提到的美麗納斯德,「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不休息?」

  『因為,亞生日,還沒跟你說。』雖然是面無表情,但楔的語氣卻是難得的充滿了柔和,『生日快樂。』

  「謝謝你。」聽見對方的話,夜亞不自覺伸出手輕碰著投影幕,而另一端的楔也模仿著夜亞的動作,伸出手重疊在同樣的位置。

  「咳咳,我說……你們兩個,可不可以不要這樣閃我,眼睛很痛。」有點忍不住的拿鐵輕咳了兩聲,雖然他其實不介意但他並不想莫名其妙的就被忽略了。

  「阿……抱歉,沒有顧慮到拿鐵你呢。」

  『你好,拿鐵。抱歉,拿鐵。』

  「……你們兩個可以再欠揍一點沒關係,小心我直接砍了你們,以為是唱雙簧啊!」

 

 

 

 

  三個人透過投影幕聊了好一下子,最後是在夜亞吵著要楔去休息而道晚安的情況下結束。畢竟拿鐵也是很久沒有跟楔聊天了,總歸是老朋友嘛……難得碰上還是會想多聊幾句的。

 

  「已經快十二點了,你是不是該回家去了。」看了眼掛在公會大廳裡的時鐘,拿鐵問著對方。

  只見夜亞伸了一個懶腰,似是有些疲憊的揉了下眼睛,但卻搖頭說著:「再等等吧。」

  畢竟還沒十二點。

 

  「……唉,算了。」看了對方一眼,感覺就像是快睡的樣子,拿鐵忍不住捏了下夜亞的臉,「喂,跟我說說最近還有甚麼比較奇怪的任務吧,我這麼久沒過來了,應該多了很多有趣的東西吧。」

  「喔!等、等等──別捏……快住手!」掙扎著要對方放開自己的臉頰,夜亞深深的體會到被螃蟹的鉗子夾到臉是甚麼樣的感覺,大概就跟納斯德手抓住自己的臉差不多吧,「好痛痛痛痛痛──」

  雖然知道對方應該只是想幫自己提神,但還是讓他疼到噴眼淚了。

  「這樣讓你醒的比較快,看你一臉快睡著的樣子。」確定對方的睡意應該全消了,他這才放開夜亞已經被捏紅的臉頰。

  「有話好好說不要這樣好嘛……真的很痛……」有些不滿的瞪了對方一眼,夜亞輕揉著自己的臉、滿是無奈。

 

  『叮──』

  「誰啊……都幾點了……」

  這時又剛好跳出一則訊息的聲音,夜亞無奈點開通訊器,想著這麼晚了會是誰還在傳訊息,沒想到的是他點開後看見傳訊人便安靜了下來。

  「嗯?你媽終於傳訊息給你囉?」見對方安靜了下來,拿鐵托腮看著夜亞的表情,用膝蓋想也知道終於是等到他在等的人了。

  「是阿。」夜亞小聲地回應著對方,因為他現在的心思都放在閱讀那封信件上。

  看他讀了好一下子,卻又遲遲沒有回覆,搞得本來不八卦的拿鐵都有點好奇了:「信上寫了甚麼?」

  「這個阿……是母親的私事、不太方便說,不過很替她開心。」委婉地拒絕透漏給對方知道,儘管看完那封信後,夜亞覺得告訴拿鐵大概也沒關係,畢竟他遲早也會知道這件事,但是他覺得這應該不是由他來開口。

  「恩喔。」隨便回應了聲,反正對方不方便說的話他也就懶的問了,畢竟也只是一時興起而已。

 

  「總之,謝謝你今天特地過來。」收掉訊息的視窗,夜亞轉過頭對著他說。

  其實他知道拿鐵是看自己一個人才會陪著他到這麼晚還不回家,不然依照他的習性,會來說聲『生日快樂』就算是難能可貴了,更何況是陪著他到這麼晚。

  「沒什麼,一時興起罷了。」擺擺手表示這沒什麼,站起身收拾好自己的東西便準備離開,「你也快回家吧,已經很晚了。」

  「恩,那就晚安了。」

  「晚安。」

  目送著拿鐵的背影踏入傳送陣離開後,夜亞這才又拿出通訊器。

  坐回長椅上又讀了一次訊息,反正他今天喝了這麼多的咖啡,今天應該可以很晚才睡了。

  思考著要回覆給對方甚麼,夜亞的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他悄悄的說著:「真的太好了呢,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