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可以告訴他現在到底是怎麼回事?
「萬里さん~嘿嘿,是萬里さん耶~」
看著用修長的四肢纏住自己的現役高中生明星演員,萬里腦中的念頭只有開頭的那一句。
他只不過是出去通完電話回來,就被天馬熱情的撲上,直到現在。
對方帶著酒氣的呼吸和明顯反常的黏人,再再都昭示了他喝醉的事實。
而桌上倒放幾個空空如也的啤酒罐,那些都是萬里買來要喝的,哪知道天馬居然打開而且灌個精光。
他扶額,要是被臭左京知道未成年的自己偷沾酒還不小心讓天馬喝醉,那他真的要吃不完兜著走了。
萬里開始回想剛剛約一小時前發生的事情。
當時他跟天馬在服飾店繞完一圈出來,發現外頭下起了傾盆大雨。
兩人原本想在附近隨便找間咖啡廳坐著等雨勢小一點再回去,但顯然假日出來逛街的人們也跟他們有相同想法,不管哪間都客滿,直到萬里發現附近有家連鎖卡拉OK,便向天馬提議要不要去躲雨順便唱歌,天馬沒有意見,於是兩人便過去訂了三個小時的包廂。
雖然包廂已經附有喝到飽的飲料吧,但機會難得,趁著這裡沒有大人,萬里從塑膠袋拿出剛剛順道在便利商店買的酒類飲料,拉開了其中一罐喝了一口,酒精特有的刺激感讓他不禁喟嘆出聲。
原本還在研究包廂裝潢跟點歌機器的天馬,瞄到萬里手中的鋁罐,瞪大眼睛:「你喝的那個不是酒嗎!?我們還沒滿20歲不能喝吧!」
「沒關係沒關係~再兩年就滿了,偶爾喝一下沒事的~」萬里擺擺手想打發掉天馬,但天馬可不樂意了:「未成年喝酒是犯法的,慶功宴去居酒屋的時候就算被勸酒,我也只都點果汁或是烏龍茶。」
「是哦?不過我在大學跟同學去聚餐或是聯誼的時候都會點個酒,這樣才能炒熱氣氛啊。」「怎、怎麼可以這樣!」
萬里搭上天馬的肩膀往自己身邊一拉,故意湊在他耳畔說:「天馬還是小孩子,所以不懂,等你滿20歲以後,大哥哥再好好教你喝酒的美妙滋味吧。」
天馬耳根都紅了,他推開萬里,惱怒地說:「我才不是小孩子呢!而且我跟你不是才差一歲而已嗎!?」
「哈哈哈,所以我才說你還是小孩啊…喔,有電話」萬里桌上的手機響起流行樂曲的鈴聲,螢幕上的來電顯示是研究專題同組的大學同學,他接起「喂?小城嗎?…你等我一下,」然後對天馬說:「我去外面講個電話,你先隨便點幾首歌唱吧。」就拉開門往外走。
因為同學跟他討論和確認下禮拜的作業發表流程,花了點時間,沒想到回包廂後整個世界就變了。
萬里想將天馬從自己身上掰開,但對方似乎是下了死力,怎麼樣都不願意離開半分。
「親愛的天馬君,可以請您放開小的嗎?」萬里無奈的連敬語都用上了,但天馬卻用力地搖搖頭,像個鬧脾氣的小孩一樣:「不要!要是我放開的話,萬里さん又不知道要跟誰跑去別的地方了,我才不要!」
「不會,我哪裡都不去。」至少現在不會;在心中默默補了一句。
「騙人!你現在都只跟大學的朋友出去,一定是因為嫌我像小孩一樣不夠成熟…我可是那個戲約接不完的皇天馬耶!你有眼不識泰山…嗚、嗚嗚…」
哈啊!?怎麼說著說著就突然哭了,我的老天—萬里頭更痛了,看著晶瑩的淚珠就要從紫色雙眸滴下,急忙從桌上抽了一張衛生紙幫天馬擦掉。
曾經放浪不羈過一陣子的萬里,雖然知道如何安慰哭泣的女孩子,但對這個跟自己體型沒差多少的大男生卻束手無策。
啊—!不管了!
將對方的頭顱往自己胸前一按,聲調盡量放柔:「天馬,別哭了,那個…嗯…」猶豫了許久,他才吞吞吐吐地繼續:「哭、哭泣的表情,不適合可愛的你。」
啊,不,果然還是應該拿掉『可愛的』形容詞比較好吧…不對重點不是這個!可惡,明明對著那些女孩子都能順暢講出的台詞,現在卻零零落落的掉漆。
「…可愛?」但喝醉的人似乎不在意這點,他抬頭望著萬里,雙眼朦朧:「萬里さん覺得我可愛嗎?」
被天馬這樣一問,萬里先是愣住,因為跟天馬服飾的品味相近,之前常常一起出門逛街,在相處的過程中有時候的確會覺得這個只比他小一歲的少年很可愛,不過只是學長疼愛學弟的感覺。
但在此刻近距離的觀察下,萬里心中突然升起一股異樣的悸動。
意外纖長的睫毛抖動著,焦點還有些對不準的紫晶體漾著水光,細緻無瑕的臉部肌膚因為酒精作用泛起薄薄的紅暈,微啟的唇瓣閃著濕潤的光澤,就在萬里腦中的理智來不及警告前,他已經貼上了那張帶點微微苦澀的嘴唇。
舌頭很輕易地就滑進了對方的口腔中,被入侵的那方並沒有反抗,任憑萬里在溫熱的黏膜跟齒齦之間滑動舔舐;當愛撫到上顎的肉壁時,天馬的肩膀發顫不止,受到鼓勵的萬里更加執拗地進攻那塊敏感地帶,直到天馬癱軟在懷中才放過他。
看著因為接吻比剛才更加鮮豔的雙頰,為了喘氣伸出的紅色舌尖,萬里覺得下腹湧上一道熱流;藉著這衝動,他將還使不太上力的天馬壓倒在沙發上。
「萬里…さん?」
橘色的髮絲散在咖啡色的皮革上,困惑的向上注視著緊蹙著眉頭的萬里,現在的天馬毫無防備的像一隻任人宰割的羔羊。
就在萬里準備低頭去啃咬對方外露的鎖骨時,門突然被打開,「不好意思打擾了,您點的餐點來了。」
聽到聲音的瞬間,萬里翹家的理性突然回來了,他趕緊把天馬拉起用外套遮住,然後整個人將天馬擋在身後,幸好剛剛服務生好像沒有注意到這裡,只是低頭整理著桌面好讓推車上的餐點有地方擺。
等服務生帶上門之後,萬里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立即陷入深深的自我厭惡:他剛剛居然想對天馬做那檔事!
雖然說正常的健康男性都有生理上的需求,但萬里並非不能控制,更何況對象還是滿開劇團的重要夥伴,想到天馬對自己的信任,萬里就感到愧疚。
將蓋在天馬頭上的外套拿下,不知何時已經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那張天真無邪的睡臉,讓人難以與方才散發出誘惑的色香聯結在一起。
萬里注視著他,良久,最後才洩憤似的緊緊捏住對方的鼻尖,直到聽到難受的嗚嗚聲才鬆開。
啪地靠上沙發椅,萬里疲倦地拿起點歌機,隨意的看著排行榜清單,一首曲名躍入眼裡,讓他彎起嘴角嘲諷的笑了。
「呵,就點這首吧。」
按下曲目,送出,畫面右上角出現了一行字:
間 違 い か ら は じ ま る 恋
從 錯 誤 中 誕 生 的 戀 情
(看來我也沒資格說兵頭那傢伙遲鈍了啊…現在才察覺到這份感情,真是有夠丟臉的。)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