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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關島

關島與夏威夷的海風相差不遠,皆在豔陽下狹帶遠方海水的鹹,輕輕刮著臉頰皮膚。他下船的腳步總是顛頗,好似剛從海景房舒適的大床上,帶著昨夜的惡夢疲倦地起身,直到踏上關島碼頭的今日,他對此終於有點頭緒。

 

離開密室,布萊克回到郵輪的海景房,向雷諾提及關島的行程時,他在結語又提前放了保鑣一週假。依照夏威夷海灘上的經驗,兼任清潔工的人在雇主一聲令下,肯定連自己的身影也不會出現布萊克的視線裡。布萊克並非享受孤獨,只希望沒了束縛的人能好過一點。

 

無妄之災還沒結束,接下來的事肯定少不了媒體。還提著行李的布萊克一身簡便西裝,踏進法庭,在眾多證人中佔去一席。偵探泰德與格雷厄姆的司法對峙,如此精彩動人的戲,經典的莎士比亞歌劇在布萊克眼中也失了顏色。辯駁的結果尚能令人滿意,布萊克在散場時瞥眼新聞攝影機,無論消息又會被如何封鎖,少了一個經濟支柱的克羅德島,縱使再度掀起驚濤駭浪,從穆集團的牢籠中被解放的青鳥,也沒有令島國沈沒的能耐。

 

玻璃濾鏡背後的觀眾,不知作何感想。空轉著沒有急果的臆想,任憑海風將梳好的髮型拂亂,直到擴音器的噪音才使他抬頭,隨著遊客的目光看向不遠處的聖瑪莉亞教堂。根據導遊的解說,那座教堂外的聖母雕像是被漁民撿來供奉的,明明不受神話故事感召的金髮青年卻提起步伐前去,凝望包圍在彩色玻璃下的古老石雕。

 

那些漁民要是尊重,怎麼沒人想循線將雕像歸還給原本的教堂?

 

就如二十六年前被一對貴族與奴隸產下,懞懂的青年要是不慎找回那段不為人知的母子關係,布萊克・格雷弗尚能行走的平地,便會化為行刑台上的活門,使自我認同的項圈將浪子歸為體制下的尋常亡魂。除非這死物已經沒有可以回去的地方,又正好被寄託其他願望的人供奉於此。走過街頭、下了郵輪的人終於識出那股熟悉的感覺。

 

他以為自己正在回巢的道路上,卻終究像朵隨著浪潮載浮載沉的銀蓮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