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人問她「你覺得你幸福嗎?」她肯定會毫不猶豫的點頭,用最燦爛的笑容回答「是的,雛子很幸福。」然後扳起手指開始數她記得的每件,讓她感到開心的事——
每天早上爸爸會來敲她的房門,問他的小公主怎麼還賴在被窩裡,並在她的臉頰或額頭上,留下一個還帶著洗面皂香氣的早安吻。
盥洗後,她會拿著梳子去她兩位哥哥其中之一的房間,請哥哥幫她綁頭髮。
她得記得昨天是哪個哥哥幫她梳頭,而隔天去找另外一位,如果不小心忘了,讓其中一位連續梳了兩天的話,另外一位吃醋起來會很麻煩,非得要她拼命撒嬌才能安撫住情緒。
早餐後出門前,不管是否快遲到,她的家人都非常堅持要她抱一下才肯離開。偶爾,在她抱住他們,親暱的蹭了幾下,準備鬆開手要他們路上小心時,會有人——通常是爸爸或大哥,媽媽和二哥比較少但偶爾還是會發作——不肯鬆手,嚷著要請假和他的小天使一起去上學,又或者乾脆不要去學校,一起到公園野餐,享受什麼也不做,單純和家人在一起的時光。
當然,這種傻事是不可以的,那個抱著她哀號的人很快就會被另一個還保持理智的揪住後領拖開,好讓她背起書包去上學。
在學校雖然不都是開心的事,好比坐她後面的那個男生總是愛扯她的頭髮,用手指戳她的背直到她回頭瞪人,美勞課戶外寫生的時候,趁她放下繪板去找老師的空檔,往她的畫布上塗個幾筆突兀刺眼的線條⋯⋯第一次碰上時她氣得快哭出來,但想起爸爸總是對她說——人魚公主的眼淚會變成珍珠,相當珍貴,會惹來壞人把她抓去賣掉,所以身為公主的她也不能隨意哭泣,要時時保持笑容,才不會引來壞人——她就用手抹了抹眼角,對那個男生露出不在意的笑容,轉身回去和老師再拿一張新畫紙。至於那個男生事後怎麼被老師責罵,壓著他和她道歉,那就不在她關心的範圍了,畢竟,她還忙著和幾個好朋友在下課後分享藏在書包裡帶來的糖果餅乾。
除了這些事情外,還有好多好多,比如邀請同學來家裡開慶生會,桌上擺滿色彩繽紛的點心,家裡四處散發著甜甜的香氣,在好友及家人的圍繞下一口氣吹熄蛋糕上的蠟燭;萬聖節在母親的巧手下打扮成她最喜歡的童話裡的公主,與朋友一起到附近鄰里敲門拜訪,收獲一整個籃子的甜食;聖誕節的早晨醒來,掛在床頭的襪子塞滿了禮物,而她的父母會一臉期待著等她把禮物拆開;新年縮在暖桌裡,和家人一起看著跨年節目,不時會收到哥哥剝好遞過來的橘子,實在撐不住睡意,也有人會將她抱回床上,蓋好被子並送上一個晚安吻......
數著數著,雛子瞇著眼睛笑了。
她鬆開屈起計數的手指,這些美好的事情數也數不過來,乾脆不數了。
「所以說,真的,很幸福喔。」
爸爸、媽媽、哥哥、學校的朋友們、同個社區的鄰居,甚至路上偶然碰見,微笑著和她打招呼的路人,每天碰上的一切都是這麼美好——通通,都最喜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