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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光燈打亮台階。

「那麼,親愛的紳士小姐們!讓我們為狼神獻上祈禱!」

慘白的燈光下,不知何時設置在那兒的雕花祭壇,白衣的金髮女子橫躺其上。
戴著紅狼面具的男人,高舉手中的匕首。

然後。

 

×

 

「殉職卻沒將懷錶繳回的夜巡者?」

關上置物櫃的門,柯菲一邊穿上夜巡者制服一邊詢問面前的金綠黃青年:「所以你是…希望我去人事那邊幫你調查嗎?」
「不一定是殉職、只要是從職員名冊上除名但沒把懷錶繳回的人就行,幫我查查看有沒有『路易』這個人。挺年輕的,大概不超過二十五。」
查這個應該是人事吧?還是總務啊--拉爾抓抓一頭金綠黃色,任職五年他仍然對內勤體系不是很了解。

「路易?有姓氏嗎?還滿常見的名字呢。」
「抱歉,這個就、」
柯菲看著似乎有什麼苦衷的拉爾,彼此也不是第一天認識了,雖然不知道他拜託他的用意,但多少能察覺那是『拉爾認為只有柯菲才能勝任』的請託,於是好脾氣的褐髮男人點點頭將這件事答應下來,瞇起眼眉的時候眼角的痣都彷彿帶著溫和笑意。

「這兩天給你答覆…啊、不過拉爾你明天休假?我巡邏的時候拿去你家如何?」
「可以明天晚上之前嗎?我擔心會來不及。」

究竟是來不及『什麼』,柯菲原本想問但後來還是忍住了,幾名大概是剛下班的夜巡者同僚聊著天走進更衣室,一下子吵嚷起來的空間裡柯菲拍拍拉爾的肩膀低聲道『我一有消息就連絡你』。

「謝啦,柯菲。改天請你吃飯。」
「好。約六街底的那間餐館?」
「就這麼說定。」

 

×

 

猶太人寄來的邀請函,是這霧之城中排名靠前的富豪所舉辦的晚宴。
地點位於城郊的一座莊園,地處幽靜,有涼意的夜晚空氣裡渲染著某種不知名的花香,馬車來去,盛裝打扮的男女相偕走入燈火輝煌的宴會廳。

「這樣想想,猶太人寄來的邀請函難道也是『將功贖罪』嗎?」
「報復吧。」范費魯多脫下雪白披風交給侍者,一邊調整著領結說。
「…那樣的話肯定是報復你。」拉爾吐槽身旁的吸血鬼,夾著一句『肉體勞動真討厭啊』的埋怨。

他們踏上階梯,夾著邀請函給門口的西裝男子看了眼那枚有著逆十字與黑蛇花紋的徽章,「兩位裡面請。」,他露出若有所指的微笑,將兩副黑狼形狀的面具交給他們後便讓出了路。

那面具左看右看都只是張平凡無奇的木製面具,黑色塗漆、額頭處有著逆十字,會場內並非所有人都有配戴,男女用黑白兩色區分開來,看樣子應是某種『身分』的表徵。
--那麼,是想區別怎樣的『身分』?

 

「啊,是龍血。」
擺在宴會廳中央餐桌上的餐點琳瑯滿目,拉爾分別嚐了一點其中幾道,發現這些料理中都或多或少摻雜著龍血那股特殊的鐵腥味,「是因為賓客裡吸血鬼比較多的關係嗎?」,他環伺四周,將有龍血味的蜜漬鴨胸吞進肚裡,雖說味道奇妙但還不至於難以下嚥。
「拉爾,別亂吃。」站在他旁邊的范費魯多說,嗅了嗅手中的紅酒後再原封不動地還給經過的侍者:「此地無銀三百兩。香料用太重,裡面可能摻了什麼東西。」
「『什麼東西』是指、」

拉爾的話還沒說完,他們頭頂的華麗水晶燈突然失去光芒,周遭一下子暗了下來,接著一盞聚光燈打亮門口處,那裡站著一名戴著紅色狼面具的男性。

 

「各位紳士小姐們,歡迎蒞臨今夜的月圓之宴。」男性煞有其事地行禮,光線和面具的關係讓整個人彷彿一頭穿著黑西裝的狼。

如狼的男性向前邁步,皮鞋踩在宴會廳的光潔地板上清脆地響,「--接續上次的話題吧,說到『狼』,各位會想到什麼?」,他朗聲說話彷彿一場演講的開頭,聚光燈隨著他不疾不徐地在場內移動:「野獸?孤寂的象徵?亦或是吃人的怪物?我們將狼視為邪惡的徵兆,然而卻沒有發現我們竟是如此的相似!狼群有狼王、我們--也有我們的女王陛下。」
男性的聲音並沒有一直準確地傳到拉爾和范費魯多這邊來,但時不時會聽見掌聲,儘管拉爾完全不能明白那毫無邏輯可言的奇怪演說到底哪裡值得鼓掌。
「比起演說,聽起來更像某種教義。」范費魯多吐出最後一口煙,往拉爾沒吃完的餐盤裡按熄剩餘的香菸:「『狼神』…原來如此,這是某種『宗教組織』嗎。」

「--我們是狼神的子民!」
就在范費魯多從他的讀心能力中似乎得出結論的當下,男性突如其來地一聲高呼和賓客們熱烈響起的掌聲便將之蓋過,拉爾察覺時男性已走到宴會廳底部通往二樓的台階上,他雙手高舉,聚光燈打亮台階。

「那麼,親愛的紳士小姐們!讓我們為狼神獻上祈禱!」

慘白的燈光下,不知何時設置在那兒的雕花祭壇,有一名白衣的金髮女子橫躺其上。
「那個是…!」拉爾瞪大眼睛。

祭壇、女人、『獻上的祈禱』,男人從懷中掏出了一把泛著冷冷寒光的匕首,毋須多想便能猜得出接下來要發生什麼事,賓客間一片譁然。

拉爾踏出步伐。

「等等,拉爾!」馬上知道拉爾打算做什麼的范費魯多連忙抓住他的手臂。
「可是!」
「那個女人不是一般人,她身上有很重的藥水味,如果我想得沒錯,她就是路易想要我查的『從醫院裡遺失的屍體』。」
「你的意思是,她也是被偽造了死亡證明的病患?」
「所以你就算出手救她也沒有意義,偽造的死亡證明並不全是偽造,為了不引人起疑,他們很巧妙地選擇了絕症和昏迷的患者。」
「即使如此也不能眼睜睜地讓他們殺人,他們--」

就在他們說話的當下,戴著紅狼面具的男人在祭壇邊高舉手中的匕首。
然後。

--一股連拉爾都聞得到的血腥味擴散開來。

 

賓客的竊竊私語瞬間成為不安的騷動,拉爾咂了聲舌低低咒罵了一句該死,然而沒帶七曜的他手邊沒有比較像樣的武器,黑暗中侍者們的人影竄動--想來應該都是同夥的成員--,他很清楚貿然出頭只是送死,不過就在他拼命思考著該如何是好時,手臂傳來的一陣疼痛讓他分神望向他身邊的范費魯多。
「箱先生?」

他的吸血鬼沒有回應他。
視線的方向是鮮血與騷動的中心,范費魯多不自覺用力的指尖掐著拉爾的手臂,隨著些許加快節奏的呼吸而咧開的唇邊看得見森森獠牙。

拉爾知道這是什麼。
是『嗜血衝動』。

「--箱先生!」拉爾一個箭步擋住范費魯多的視線,啪地拍了一記他的臉頰,強迫他面向自己後壓著聲音喊了句『箱先生看著我』,這才好不容易喚回范費魯多的注意力,黑狼面具底下那雙由於嗜血衝動而放大瞳孔的森綠色眨了眨,接著像意識到什麼般鬆開指尖,喃喃了一句『抱歉』。
「不要緊。倒是他在這麼多吸血鬼的地方引發嗜血衝動究竟打算、」

一聲長而悠遠的狼嚎打斷了拉爾。

忽然,在他們附近的誰發出痛苦呻吟倒了下去,是名沒有戴面具的中年男子,繼他之後好幾名沒戴面具的男女也都紛紛倒下,而在這些賓客身後、前一秒還是戴著面具的幾名侍者眨眼間皆化獸成額間有著白色十字花紋的狼,露出獠牙與利爪,撲向場內無力反抗的受害者們。
反射性地,拉爾連忙出手抓住離他最近的一名女性將她推開,讓黑狼撲了個空。

「拉爾!」
藉由讀心察覺那隻黑狼接下來要朝他們撲來的動向,范費魯多在拉開拉爾的同時準確地朝對方咽喉處以掌底送出全力一擊,雖然那幾乎能將一般人的骨頭擊碎的重擊之於吸血鬼僅是彈飛之後在地上滾了幾圈的程度。

而被范費魯多拉開的拉爾才退了幾步就遇到另一個正要揮刀的吸血鬼,他猛然將重心放低並鑽入那人的空檔,一手逮住握劍的手、另一手的手肘便迅雷不及掩耳地肘擊失去防禦的下顎,借助慣性的力道流動,扭轉關節,在那人根本搞不清楚狀況前將他用從慶野那兒學來的東洋武術翻倒在地,同時奪走他手上的長劍。

雖說平時使用的黑銀武器是東洋刀,但並不代表拉爾不會西洋劍法。
只見他稍加把玩了一下那把護手作工精緻的長劍,旋即回身把面前兩隻黑狼的前腳砍出一道鮮血直流的口子。

瞄準脆弱關節處的攻擊有些惡質,卻足以令化獸能力因這耐不住疼痛而解開,兩名青年抱著血淋淋的手臂發出哀號,想著反正不是致命傷的拉爾便不予理會,吸血鬼的恢復力強,在手邊沒有銀質武器的情況下只能將傷口砍深一些應個急。
除了暫時性減少敵人,這也有效地嚇阻了其他吸血鬼貿然的攻勢。

腥血的味道充斥空氣中,人們尖叫與哀鳴在昏暗裡混亂,將兩人團團包圍的狼群齜牙咧嘴地從喉間滾出威嚇的低鳴。
事不關己似的月色在玻璃大窗外明亮且圓滿。

聚光燈突然從頭上打下來。

「想著怎麼會有人想在狩獵場裡保護食物,原來是混進來的小老鼠。」
腳步聲,由遠而近,沾血的匕首隨興地插入一旁來不及逃走的女子--大概是人類--的胸膛,戴紅狼面具的男人站在狼群中,歪著頭打量著拉爾和范費魯多:「純血和…人類?真是有趣的組合。你們有備而來,是因為你們知道這裡會發生什麼--原來如此,你們是夜巡者?這真是大意了。說起來之前好像也發生過這種事,看來以後得嚴格檢查與會名單了。」

「以後?你以為你今天能逃得了嗎?」拉爾的劍尖指向男人。
「哈哈哈,上次跟你說了一樣的話的夜巡者可沒能走出這座狩獵場哦,人之子。」紅狼面具的男人遊刃有餘地笑道。

「--『狩獵場』。所以這是你稱呼這個『集會』的方式。」

嚓地、身後范費魯多冷然的話音伴隨撥動打火機的細響傳來,香菸的氣味,拉爾能想見與他背對的純血吸血鬼露出了怎樣的睥睨神情:「食物裡下的藥,由於必須不被吸血鬼察覺所以放的量很少,得等到溶於血中、且在體內循環到一定程度才會發揮效力。所以為了加速這個過程,你故意引發嗜血衝動--『獻祭』只是做做樣子,你真正的目的是舉辦一場不易受人注目的『自助餐會』,畢竟要是因為參與宗教活動而失蹤的報案警察是不會太認真搭理的。」

「…哎,全部都被看穿了嗎。」
「你們那些越是想藏越是聽得清楚的事扎得我頭疼。」

只不過意圖被拆穿仍沒有半點慌張之色的男人僅是雙手一攤:「誠如先生的推理,『獻祭』的確是幌子。我看你似乎沒有碰我們準備的誘餌,想必你也是『會狩獵』的吸血鬼吧?作為同樣是狩獵者的立場,應該也不難想像我們這麼做的目的。」
拒絕成為被飼養的家畜--男人說,類似的言論拉爾聽過不少次,接受龍血是種族的退化還是進化這件事在吸血鬼之間幾乎要成為跟雞生蛋蛋生雞一般沒有盡頭的議論。

「在想要避開夜巡者協會的耳目狩獵如此困難的情況下,你不覺得這個既不引人注意又能餵飽所有人的方法很棒嗎?」
「避開協會狩獵確實很麻煩,這點我認同;你們把羊騙進圈裡的做法也挺高明,絕妙。」范費魯多吐了口煙:「--不過別認為我會拍拍手給你們掌聲,事實上我甚至覺得本末倒置,你難道沒發現就是因為你們開集體餐會才會被協會盯上嗎?」

灰煙逸散,灰色,煙的薄幕。
此時趁著談話間,拉爾悄悄後退半步,手肘不著痕跡地碰了一下背後的范費魯多。

「我們的確同為『狩獵者』,」收到暗示的范費魯多維持著泰然自若的神情,瞥了一眼拉爾後勾起嘴角:「但很不巧,我現在站在夜巡的那一邊。」

話音方落,從某處傳來了一聲什麼東西破碎的聲響。
那彷彿是個信號。

幾乎是同時,拉爾舉劍起步、范費魯多吐出的灰煙則延伸成煙霧將身影瞬然隱去,失去其中一個目標的狼群陷入一時的混亂,拉爾便趁亂衝入敵陣,在聚光燈與黑暗的交界混沌之處,劍刃相接擦出火花。
不過戴紅狼面具的男人並未為此感到威脅,說了一句「是嗎,無法達成共識真是太可惜了。」後示意手下其他的吸血鬼和狼群一擁而上。

--就在這個時候。

『那個』從暗夜深處破空而來,噗咻,乾澀的聲音打穿拉爾左前方正要撲上來的黑狼的左眼,血與組織液如破裂的水球噴濺開來。

「什麼?!」

噗咻。
噗咻。
噗咻。

接二連三,不給反應餘地的,子彈的雨穿過夜幕,準確打穿吸血鬼們的關節處,新的哀號充滿這個宴會廳,更雪上加霜的是、他們被子彈貫穿的傷口沒有像剛才被拉爾劃傷那樣迅速癒合。
是黑銀。

拉爾一腳踹開眼前的吸血鬼,碰地一聲他們背後的宴會廳大門被撞開,「是夜巡者!」,隨著誰的這麼一聲驚呼,數十名身穿黑底紅裡子斗篷的夜巡者由外闖入且迅速包圍了整個會場。

「來得也太慢了吧,柯菲!」

拉爾欣喜地回過頭,窗外明亮的滿月高掛,從他的角度窗外自然是什麼也看不到的,不過就像要和他打聲招呼般,一發子彈穿過破了一角的玻璃,擊中他背後即使被夜巡者們包圍仍不安分地想要出手的吸血鬼的肩膀。

騷動,人聲,動物的哀鳴。
這場血腥的戲碼終將落下帷幕。

 

×

 

「很遺憾,追丟了。」
深夜的莊園如今各處都是夜巡者和身上帶傷、驚魂未定的賓客們的身影,煙、灰白色的薄霧,范費魯多等待那幾個與拉爾談話的夜巡者離開之後才從拉爾旁邊現身。
「追丟了就算了,盤問剩下的成員應該能問出些關於那個男人的什麼吧!」拉爾不介意地道,拍了一下范費魯多的肩膀。

「--那位就是傳聞中的『星期五小姐』嗎?」

略帶玩笑的溫和聲音從背後響起,轉頭看見那名背著愛用長槍信步而來的褐髮夜巡者,拉爾先是朝對方抬手打了招呼,在與范費魯多說『先等我一下』後便小跑步迎上自家同僚。

「現場控制住了?」
「除了趁亂逃走的主謀--那個你們看到的戴著紅色狼面具的男人--以外,大致上是控制住了。」柯菲說,語氣有點陰鬱:「賓客已經沒救的有十名,其中一個還是早就被開死亡證明的『屍體』。剩下一半是輕傷一半都送往醫院,雖然我覺得凶多吉少的占大多數。」

「抱歉,箱先生這邊也追丟了。」拉爾嘆道。
「只好希望能從剩下的成員口裡套出點東西了。」
話說回來--柯菲看了一眼在幾步遠外抽菸的范費魯多,從口袋裡找出一張泛黃紙片攤開給拉爾看:「『殉職卻沒將懷錶繳回的年輕路易』,真有這麼一個人,在十年前因公殉職。我調出他生前最後一個經手的案子,然後發現了這張紙,上面的字跡是你家那位的吧?之前看過所以有印象。」

泛黃破損的紙片上,那飛揚的筆跡確實是范費魯多的字。

「路易調查的是當年經常有病死屍體從醫院消失、然後過幾個星期之後又在他處發現被割喉死的『第二次死亡』事件。看來是請范費魯多調查過醫院的醫生,發現其實有人向醫生賄賂替病人開立假死亡證明、並購買那些『屍體』。」
「然後追下去發現那些『屍體』是為了某個月圓之夜的神秘集會而準備的供品?」
「沒錯。接著我就想到你前幾天說要去參加的晚會正好也是月圓之夜,我不太放心所以就把資料整理給會長,請他幫忙派出人手。」

「原來如此,不愧是柯菲。我就知道交給你沒問題!」
「是路易準備的證據和資料都已經非常完備了的關係。殉職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沒被人事職員發現這份檔案,就夾在其他結案的檔案裡全收進檔案室了。」柯菲有些困惑地說,邊描述那份資料簡直就像吸血鬼解除隱身般莫名其妙地出現在成堆的檔案夾最上層。

拉爾聽了挖苦柯菲是不是查資料查暈了才會有這種錯覺,耳畔突然聽見似是從遠方傳來的雨聲。
淅瀝,淅瀝。
他往聲源的地方看去,那裡什麼都沒有,晴朗的月夜裡飄盪著淺白的薄霧。

「柯菲,路易死亡的時候有下雨嗎?」他問。
「嗯?我想想…對,好像是。驗屍報告說屍體淋了一夜的雨。怎麼了嗎?」

「沒什麼。」拉爾對一臉想問『你怎麼會知道這種事』的柯菲笑著搖搖頭:「總之,謝謝你啦!報告我過幾天直接提給會長,我和箱先生的筆錄可以省掉嗎?」
「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早就看穿拉爾的柯菲一貫溫和地苦笑,指指一旁玫瑰園間的小徑道:「你們從後面繞過去吧,需要幫你們找台馬車嗎?」
「麻煩你了。」
拉爾點點頭道謝,再與柯菲道別,轉身追上約莫是聽見他們的談話而早一步踏入玫瑰園的范費魯多。

 

×

 

一靠過去那只體溫冰涼的手就伸過來探他的額頭。

「哇,怎麼了嗎?」
「突然想到你也吃了他們的東西。」范費魯多淡淡地解釋,但從他摸過來的手勁上感覺得出是極為關心的。
「那個的話,應該不要緊。」拉爾握住范費魯多輕拂過臉頰的手,不著痕跡地輕吻了一下他的指尖而後放開:「之前聽在當藥劑師的叔叔說過適用吸血鬼的藥通常對人類都沒有用,所以你大可放心。」
「那就好。」

范費魯多露出鬆了口氣的表情,邊說著『對了』邊從上衣口袋裡找出一串獸牙的項鍊遞給拉爾,「追丟那男人的時候撿到了這個。」,看不出來是哪種野獸的牙齒,摸起來的質感很像象牙。
想著這應該算是證物吧的拉爾想了一下放棄特地為此折回現場,便先收進口袋--然後摸到了口袋裡的某個東西,慢半拍地憶起那是出門前隨手塞進口袋的、路易的舊照片。

淅瀝,淅瀝。
仍然聽得見的,雨聲。

「你還留著。」看到照片的范費魯多不置可否地說,低頭給自己點了一支菸。
「箱先生,打火機借我一下。」

拉爾向范費魯多借來打火機,推動打火輪,將照片的一角點燃。泛黃相紙很快地起火燃燒,火舌吞沒那抹蜂蜜色的笑容,捲曲碎散的灰燼一脫離拉爾的手便隨風消逝於圓月明朗的夜色之中。


「--今晚很晴朗真是太好了。
他對身旁顯然沒聽懂的吸血鬼露出笑容,幻覺的雨聲已哪兒都聽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