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佛羅維許堡—初遇—
位於貝弗利湖泊東北方丘陵地,那裏有一座荒廢百年以上的莊園古堡。這座古堡有著不少的詛咒傳聞以及死靈怨氣;百年至今始終沒有買主敢買下這座高經濟價值的莊園。直到一位年輕有為的男性,不怕詛咒與怨氣,毅然決然地買下它。這座莊園古堡的新主人與其友,正站在大門前,似乎在思考些什麼。
「亞瑟瑞爾,你確定要在這邊經營酒莊嗎?」剛滿18歲的年輕黑髮男性,問著站在自己身前的人,他推了推眼鏡,看著雲霧籠罩的古堡,內心感到萬分不妙。
「約翰,大不了一條命。」那位名叫亞瑟瑞爾的青年,臉上雖露出自信的笑容,但內心卻是如眼前的灰濛的雲霧般十分無助。
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一年前,亞瑟瑞爾得知母親下咒殺死父親全家,也是尼格理塔知名的獵人世家—佛羅肯家族,造成獵巫公會的震怒,自己也因為母親失控的行為遭受許多波及,甚至自己的身上也有了詛咒——每個月必須殺掉獵人、一命換一命的詛咒。
母親瘋狂的行為,讓獵人們的處心積慮的想斬草除根,他被迫得埋名隱姓、斷然結束好不容易經營起來的小酒莊。
而這裡,正是他選擇重新開始的地方——雖然此地充滿著無數的穢氣,但他也別無選擇。
「⋯⋯好!就一條命,拼了!」戴著眼鏡名叫約翰的青年,看了看亞瑟瑞爾緊握的雙拳,內心雖然有很多煎熬,但他願意誓死跟隨。
亞瑟瑞爾是將他從孤兒院救贖出來的恩人。由於自己是黑髮的關係,常常被神父一陣毒打、甚至被說是擁有黑髮便是惡魔之子的徵兆。因為被貼上惡魔之子的標籤,三餐有一餐飽足已是恩典,過度的勞動讓他瘦骨如材,直到15歲的時候被亞瑟瑞爾贖出來後,才真正被當作一個人來看待。因此他默默決定,無論亞瑟瑞爾遭受什麼命運,他都會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兩位年輕人在心中評估過最壞的情況後,便深深吸了一口氣、踏進了瀰漫穢氣的莊園古堡。
走進古堡後,煙霧像是有覺知般的圍繞在兩位年輕人的身旁,瑣碎的雜音、犀利的黑影、敵意的視線都充滿著許多的不友善。
"嘖嘖嘖⋯是人類呢!"
死靈們開始毫無忌憚的顯現在兩人身旁,若是常人早就嚇得跑走了,然而亞瑟瑞爾卻十分的泰然自若、領著約翰一路走向古堡。直到準備穿越葡萄園時,眼前突然出現了一位老紳士,才緩緩地停下腳步。
「遠道而來的紳士們,老身是古堡的守護者—羅伯特.史密斯,請恕老身冒昧無法讓兩位紳士再前行一步了。」站在葡萄園前的是年約60-70歲身穿禮服的老紳士、他優雅地鞠躬致意。
亞瑟瑞爾端詳眼前名叫羅伯特的老紳士,他的氣場和其他死靈完全不同,擁有充沛的大地能量卻又充塞著混濁的穢氣。
"吸收百年地氣的地縛靈嗎⋯?還真是有點棘手。"
亞瑟瑞爾暗暗覺得不妙,但都已經到這個地步了,只好硬著頭皮開了口。
「在下是亞瑟瑞爾.佛羅肯.維許,相信史密斯先生已經知道我是買下這座古堡的人了。」亞瑟瑞爾禮貌性地和對方打了聲招呼,告訴老紳士自己沒打算就此打退堂鼓,除了這裡、他哪裡也不去。
「維許先生,睿智的魔法師是不會做出魯莽的決定。」羅伯特開了口,看著眼前的兩位年輕人都擁有魔法的能量,再度告訴他們該知難而退。
「睿智的釀酒師,會因為您身後的葡萄園願意賭上自己的命。」亞瑟瑞爾攤開雙手,很直白的告訴羅伯特,他並非用魔法師的身份進駐古堡。
「如果讓我成為這座葡萄酒莊的莊主,我很願意提供自己的魔力照顧這邊的住民。」當然,魔法師也是一個很好的談判!畢竟他希望能和這邊的住民能夠和平共處。
羅伯特看著眼前無畏懼死亡的青年,該說是初生之犢不畏虎呢?還是已看開生死?唯一讓他非常明白的一點就是,百年以來已經很久沒見過這麼有意思的年輕人了,於是便緩緩地開了口。
「Agiorgitiko是纖細難栽種的品種,夫人臨終前吩咐老身得好好照顧。」他在測試眼前這位年輕人對葡萄的知識與了解。
「古堡的土壤是由石灰岩、沃土、沙土和粘土構成、冬天的氣候又較偏寒冷,最適合栽種的應當是Xinomavro,史密斯先生應該比我更清楚才是。」亞瑟瑞爾笑了笑:「當然前代主人的堅持也確實有他的道理,古堡的Agiorgitiko確實出色!」
羅伯特滿意的點了點頭,從亞瑟瑞爾的眼神中可以看得出他對葡萄的熱愛,卻也透出了他對世間的仇恨與無奈。
「老身不認為維許先生買下此堡只是單純地想釀酒而已。」羅伯特筆直地看著亞瑟瑞爾。
「那是自然。」亞瑟瑞爾絲毫不藏私,他大方的承認:「我需要這塊土地幫我解除身上的詛咒。」——雖然需要用獵人的命來換自己的命。
亞瑟瑞爾沒有說完全部的話,因為他清楚眼前的地縛神靈會讀自己的心。
「維許先生真是一位百年難得一見、具有膽試又風趣的年輕人。」羅伯特似笑非笑,他轉了身,緩緩地走向前方、似乎在引領他們往古堡的方向前進。
「亞瑞⋯」約翰看到老紳士的舉止,不解地走到亞瑟瑞爾的身旁,脫口叫出他的小名。
「走吧。」或許這是老紳士的陷阱,但他選擇相信,於是亞瑟瑞爾落落大方地邁出了第一步。
沒料,才剛踏進葡萄園的剎那,詭異的雲霧立刻煙消雲散,原本如鬼城般的莊園,瞬間翻新成美侖美崙的莊園古堡。
「偉大的魔法師,你到底是用了什麼法術化腐朽為神奇?」約翰整個傻住,明明就是傳聞中難搞的要死詛咒不斷的廢棄古堡,亞瑟瑞爾只用三言兩語就搞定一切,會不會太過誇張?
「不是我厲害,而是這座古堡⋯不、應該說是史密斯先生會挑主人的。」亞瑟瑞爾笑了笑,雖然他不解為什麼史密斯先生會願意承認自己?但⋯能有一個安身之處,何樂不為呢?
這個疑問直到多年以後的某一日,亞瑟瑞爾一邊品飲羅爺泡的莊園級伯爵茶、一邊好奇地開了口。
「來到古堡的時間也已經快滿九年了,當初羅爺為何會願意讓我來管理這座古堡莊園?」他看著身前畢恭畢敬的老紳士。
「一切歸功於亞瑟先生熱愛葡萄的心以及接納死靈們的寬容大量。」羅爺緩緩地開了口,一五一十地告訴他。
「僅僅如此?」亞瑟瑞爾挑了眉,有點難以相信。
「人與人之間的相遇都是冥冥之中的安排,老身很榮幸能在百年的時間服侍第二位主人。」羅爺笑了笑,「古堡的土地與氣候,確實非常適合栽種Xinomavro。」
「是嗎⋯?」亞瑟瑞爾笑了笑,不再追究。
或許真如羅爺所說是冥冥之中的安排?又或許是自己的靈魂過去與這塊土地有深深的連結?
他深深明白,這個解答,只有羅爺最清楚不過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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