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巡者任務一 -- 湖妖之歌
*黑字:洛莉卡
*綠字: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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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人任務?」
修打了個呵欠,綠眸在漫不經心瞟向任務書的首頁時微微停頓一秒,又懶懶飄開。
「我是不排斥啦……可是一定得派個女的給我嗎?艾勒里呢?或是佛倫特?」
「你知道為什麼要派個女的給你,伊格斯。」將任務報告遞給青年的女子冷冷瞄了一眼對方大開的領口,冷哼一聲。「免得被你這個 Incubus 吸乾了精氣,我們又要重新訓練一個外勤。」
聞言,青年露出個【被發現啦?】的慵懶笑容,甚至毫不羞恥地伸手緩慢愛撫領口透出那片烙印著咬印吻痕的頸項鎖骨,讓女子惱怒地咋舌別開視線。
「什麼……?這傢伙是跟我一起排班的?」
走廊另一側,洛莉卡邊漫步而行,邊閱讀方才被交付到手上的報告。
──修.伊格斯,人類。
輕輕啧了一聲,心想不過是個解決湖邊小事的任務,為何得多個比起吸血鬼脆弱許多的人類同行。
看檔案照片感覺不太像是個正經的傢伙……無所謂啦,如果是個會扯後腿的她可不會顧及同僚情誼。
隨後她來到會合地點,映入眼前的那名身男性夜巡者,身材修長,姿態慵懶,一頭蓬鬆黑色中長髮,與有些深沉的翡翠色雙眸……就和檔案照片上一模一樣。
洛莉卡僅僅瞟了修一眼,便移開視線,戴上外出的漆黑軍帽,扛著與她身高不符的巨大鐮刀作足準備出發。
「人類的外勤人員啊……真的沒問題嗎,要是怕血被吸乾了現在後悔趁早哦?」一手壓低帽沿,斜眼餘光看著對方說出極為挑釁的話語。
--不可否認,剛剛自背後響起那陣急促卻不紊亂、帶有強大自信地跟鞋敲擊聲時,修是有些興奮的。
雖然他偏好男性更多些,但強勢的女性他也喜歡--被踩踏的疼痛可是一種足以讓人恍惚的快樂呢。
「喔……?」
張望兩眼,慢悠悠地站直身子,隨意以手比劃幾下。
「喔、嗯……」
收回手插入褲袋,他垂下雙眼對上那雙帶有睥睨的眸子,很是溫柔地笑出聲。「我確實有點後悔呢。」
「畢竟是這麼可愛的小不點,要是我一個沒注意,走一走不小心把妳給踢飛了,該怎麼辦才好呢?」
語畢,像是突然醒悟什麼,張著口輕敲掌心啊了聲。
「真是糟糕,我這樣看起來會不會像什麼喜歡打扮小女孩的變態啊?不對、」
側了側首,笑容既無辜又燦爛,眼底滿是揶揄。
「小妹妹,這裡未成年禁止進入喔。」
修的話語才落下不久,洛莉卡的腿就橫掃招呼過去,表情毫無掩飾盛怒的情緒。
「混帳!你的腿膽敢伸到我身上來就把它砍斷!」
「去你的,膽敢小看我!」
完全無視附近其他人注目的目光,嬌小的吸血鬼女性怒氣沖沖地朝男性同僚俐落地一記腿踢,拳頭也握緊掄起,看起來完全沒有要放水的意思。
手還放在口袋裡,輕輕鬆鬆一個側身就閃過了猛烈的踢擊,笑意中的惡劣更加明顯,幾乎要化做實體。
「哎呀呀~~小不點啊小不點,要我說的話,先挑釁的人可是妳喔。」
尚游刃有餘地聳聳肩,又避開一記飛踹,口中的安撫一點誠意也沒有。
「我是不介意被吸血啦,可妳不是男的,身材又如此乾扁毫無魅力,完全不是我的菜。這讓我一點當點心的興致都沒有。還有、」
後退兩步險險避開襲上臉的鐵拳,看到對方又是一記飛踢攻擊,再次側身躲過。
「--雖然妳的白色蕾絲小褲褲蠻可愛的,但建議黑色的比較性感。」
語末,拋上一枚眨眼,以及欠揍的笑臉。
「夠了,洛莉卡、伊格斯,都給我暫停!」
負責任務分配調派的女子扶住額,頭痛地出聲制止兩人。「要打給我到協會外面去打,敢碰壞任何一樣東西,我就讓你們用雙腳走到目的地!」
以不必要的用力清清喉嚨,女子揮揮手,巴不得這兩個初次見面便成冤家的傢伙趕快滾出去。
「詳細資料都在報告書裡了,馬車在門口,你們倆快給我滾上車!!!」
「少吹捧自己了,你這混蛋我根本一眼也看不上。」
完全沒有一絲女性氣質地咒罵了修,提起隨身物心不甘情不願地步向門口。
「我明明有穿著安全褲!」與修擦身而過時怒瞪著他,小聲怒斥反駁剛才那內褲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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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莉卡是挺想抄起鐮刀把對方切成好幾份的,然而,修剛才的那些一連串閃避動作也毫無分差地映入了她的腦海中。
──這傢伙是挺欠揍,但身手看來並沒有她想像得那麼孱弱。
她搭上馬車後,坐下翹起二郎腿,隨手將報告攤在腿上,倚靠著窗一手撐臉將目光放在上頭,打算將同行的修暫時當作空氣。
哎呀呀,真是可愛的小不點呢。
忍不住為著對方惱怒的駁斥而噴笑出聲,敷衍似應了兩句,禮節倒是分毫未差地替人開啟車門,先讓對方上車後自己才跟著坐進去。
馬蹄達達、車輪轆轆,要是不看車裡兩人把彼此無視存在的樣子,倒是蠻和平的。
「我說,小不點。」
率先打破了沉默,修嫌熱似地解開在出協會前扣好的斗篷,底下制服穿沒穿相地領口鬆散,毫不在意裸露出前一晚床伴在自己身上留下的曖昧痕跡。
「聽過〝賽壬〞嗎?也就是所謂的人魚。」
晃晃手裡的報告書,挑起唇角。「妳覺得呢?雖然會長斬釘截鐵的說是妳同類。」
「再叫那三個字就撕了你的嘴。」
即使舉動已經維持平靜的姿態,她眉頭上的青筋仍若隱若現。
若在馬車上打起來恐怕會整車翻覆,洛莉卡打算先把這些帳通通記下事後再來清算。
無意間瞧見修頸子到胸口白皙肌膚上的赤色烙印,皺起眉不願再多看。
「……你想說湖裡那是傳說中的人魚?」嗤笑一聲,她讀過報告後心裡多少也對於吸血鬼鬧事一說感到有些疑慮。
同樣身為吸血鬼的她,自然明白這當中存在著些許疑點。
也許會長的猜測是有他的考量,但最關鍵的在於那名嫌犯長期駐在那傷害人類的目的是為何。
畢竟這時代的吸血鬼大多明白行事盡量不要引起人類的注意,以免引發過去雙方的對立戰爭。
正因為無法明白原因,協會才會派夜巡者前往調查。
「只有到那裏才能好好了解情況了。若兇手確實是吸血鬼,我只能說他的嗜好很特別……正常的吸血鬼比起屍體更喜歡活人的鮮血。」
「不然要叫什麼?」饒有興致地觀賞白皙小臉上頭爆出的青筋,修笑彎著眼十分愜意。「沒經過同意隨意呼喚淑女的芳名,可是不禮貌的。」
觀察到對方在瞟過自己領口時眼中的不快,笑著坐直身,倒難得安分地把扣子多扣上一顆,掩去烙著斑駁緋紅的胸口--卻遮不住頸側尚鮮豔的兩枚犬齒咬痕。
「都有吸血鬼的存在了,誰知道是不是還有狼人、人魚或是什麼其他生物呢?」
嘴上說說笑笑,雖然為了以示對淑女的禮讓,修自動坐到洛利卡對面的座位,背對行車方向,但裹著軍靴的雙足倒是很不客氣地擱在對方身旁的空位,坐姿閒散得近乎放肆。
「湖妖的歌聲,以純血或混血的能力來說不是催眠就是魅惑吧?」肘枕靠於窗邊支頤,望著旅伴的臭臉,笑容愈發燦爛。「不過,要是是人魚,不就更有意思了嗎?」
「洛莉卡。」
她簡答自己的名字,「不需要把我當淑女看無所謂,工作上男女是平等的。」
叫小不點並沒有比較禮貌好嗎……她惱怒想著,而繁複的禮節在同僚相處上更沒有必要。
「管她是什麼……」
對於多數人類而言,吸血鬼也是傳說中的存在,那麼隱藏在這世上的未知生物存在可能性自是相當大。
「既然都傳到協會這裡來了,表示事情可能驚動到人類社會,把那傢伙教訓一頓問個清楚不就行了?」
洛莉卡並無介意修將長腿伸展擱置她旁側,雙手交叉胸前,軍帽掩蓋住她半張臉孔,冷淡的想著她只打算把工作速速了結,並不是對於傳說那麼感興趣。
「兩性皆平等啊⋯⋯真是不錯的概念。」
煞有其事點點頭,苔綠雙眼看似笑得瞇起,卻掠過一絲挑釁的光芒。
「不過對於擔任外勤的人類能力質疑,這是屬於純血的傲慢、還是害怕自己飢渴而失去控制的虛張聲勢?」
倒不是沒遇過質疑身為人類卻擔任外勤的搭檔,要知道多數吸血鬼的傲氣還真堪比阿爾卑斯山。
——這種人逗起來最有趣了。
「要是是未知生物科我是不敢說,但要是是吸血鬼嘛⋯⋯妳的能力有辦法抵抗催眠或魅惑嗎?」
用力抖了抖,純然無辜似眨眨眼,誇張裝出的脆弱無力擺明得氣死人。
「我可是毫無異能的小小人類吶,要是被吸乾血怎麼辦?一定會被抓走的妳要救我啊~~」
「哼,在我眼裡你也是個傲慢又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類。」
她瞇起眼,並不認為自己的質疑有任何問題。
「我是不知道你遇到的吸血鬼都是怎樣的人,但我跟人類相處的時間久,明白自己該定時正常飲血…還有人類遇到襲擊或受傷時危險性比吸血鬼高得多……」
她想起自己的青梅竹馬兼室友,以前要防止那吸血鬼愛好者因為自己好奇心遇上危險還真讓她心神不寧一陣子。
「剩下的,你要怎麼用那顆腦袋揣測,隨便你,跟人溝通累死了。」
她現在忍住沒打算在馬車上給對方好看,但之後該怎麼整修,倒已經有了主意。
「既然有人類的自覺卻仍參與外勤,想必你對自己實力有信心嘛,那就不需要我煩惱了。或者萬一你死了,我會好好跟上頭報告,說你為了吸血鬼們獻出了生命,噗呵,真感人喔。」
說著沒同情心的話語同時嘴角抽動,一手掩著唇笑得愉快。
「是啊⋯⋯要是我死了⋯⋯」
像是意識到這種可能性,修很大幅度地抖了下,誇張的恐懼表情。
「我想想喔⋯⋯ 要是我不幸死了,請幫我轉告艾勒里、佛倫特、瓦爾肯、烏克、里特、豪斯坦、威爾森⋯⋯還有誰去了?」
一開口就是一長串外勤男性的名字——中間也混進幾個內勤人員——頗是嚴肅地點點頭。
「反正只要是跟我搭檔過的外勤妳都說一聲好了:雖然我愛死滿足我所有性愛需求的你們,可我已經沒氣得死透透了,不用因為太迷戀我給予你們的快感而切下那根給我作伴⋯⋯」
滔滔不絕地也不在意話語內容下流得足以讓一般人臉色大變,修煞有其事地叮嚀洛莉卡關於自己要是不慎「犧牲」而囑託的「遺言」。
「不過可以的話,讓他們按照自己的尺寸,灌個模做出同等大小的玩具給我陪葬倒是不錯。大概就是這樣,要是我真死了就拜託妳啦~~」
……不能馬上把這人踢下車真是太可惜了。
洛莉卡嫌惡的表情毫無保留地展露在臉孔上,瞪著對面那名脫口洋洋灑灑性愛史的男人。
「握嘈……有夠變態的。」心裡倒莫名其妙的開始有點同情先前跟修共事過的外勤人員。
「幹嘛不直接切了你自己的灌模給他們做紀念就好了。」她自認為這主意似乎更好,跟修有一搭沒一搭的在馬車旅途上胡扯。
待抵達出差的湖邊時約莫黃昏時刻,湖面平靜地映照出橘黃夕陽倒影,周圍森林與度假小屋因天色染上了鮮豔的色彩。
雖然景色宜人但或許是由於湖妖傳聞的緣故,沒看到什麼遊客在附近遊蕩。
洛莉卡扛起自己的鐮刀一腳把馬車門踹開,輕飄飄地運用漂浮能力讓自己從容地落地。
「唉呀,看起來挺正常的嘛,噯,剛才你不是一付很好奇湖裡的東西是什麼來頭嗎?」洛莉卡環顧了四周一圈,想起了什麼對修提問。
⋯⋯他沒有說他是被插的那個嗎?要灌模也該是灌後面的。
還算有點良心的把話放在心底,免得讓搭檔的夥伴心理陰影更加廣面積。
根據任務報告中提到的湖泊就位於距離市鎮約莫半天車程的郊野。優美景致加上寧靜鄉間,確實是貴族仕紳們喜愛的渡假勝地。
——不過可惜了,再美的地方,鬧出人命就僅存驚恐的謠言。
「是啊,確實挺好奇。說不準這兒跟斯堪地那維亞那裡有一樣的過往,述說一條人魚的故事呢。」
跟在洛莉卡後頭跳下車,雙手插在褲袋裡慢悠悠晃到湖邊,探頭研究了下映照著橘紅彩霞的水面。
「怎麼?妳要脫了下去看嗎?唉,雖然既無前凸也無後翹,但我想勉強湊合還能看一下的,就不太過為難妳了——」
洛莉卡迅速欺近修,臉上此刻倒不像之前那樣猙獰的怒面,而是笑得燦爛無比。
「我有說過要下水嗎?」她揪緊修的衣領,用著與外表不符的力氣把他整個人提起飛上天空,並用相當快的速度朝湖中心移動。
「好奇心滿滿的伊格斯不是對人魚情有獨鍾嗎?啊?下去偵查的任務當然就交給你了。」語畢同時她放開了修並補上一腳將對方踹到湖中央。
──連同之前的怨氣也一併發洩了,真愉快。
她就這樣維持飛行的狀態看著自己同僚噗通一聲落入湖內盪起高高的水花。
——真是個掩藏不住情緒、出乎意料直接的小不點啊。
重力加速度的下墜讓修輕而易舉地就撞入湖底深處。在心底笑著旅伴如此可愛的「報復」,一面划動手腳開始水中探索。
湖不深,面積倒是寬廣。雖然在被洛莉卡抓起時早已有猜到對方的企圖而深深吸氣,但他最多也只能閉氣五分鐘左右,只能盡量以最小的動作來減少耗氧,細細觀察著湖底的狀況。
⋯⋯也該是時候了,要怎麼回敬呢?
正心不在焉的想著要如何嚇嚇一同出勤的夥伴,眼角餘光卻抓到一抹金色,讓他下意識就游過去,將金色抓入手裡。
在修沉入水裡後,洛莉卡心想對方大概、應該是會游泳的類型,與旱鴨子的她不同。
暫時放著修不管,她飛在空中俯視湖泊周圍查看是否有可疑的人事物,黃昏的湖畔氣氛靜謐,除了鳥叫與蟲鳴,目前仍沒有任何異常。
那就只能期待看看那傢伙會不會在湖裡發現些什麼。
……但已經過了一段時間了那人類連個影子都沒看到,該不會真的在水裡發生什麼事了吧?她心裡想著,邊飛得稍微離湖面近些。
「——噗哈!!!」
水面突然急遽湧動,下一秒湧噴而出,將洛莉卡從頭到腳濺成落湯雞。
「哎呀?妳在上面啊?」
始作俑者還一副訝異地不得了的樣子,隨手捋開濕淋淋的頭髮,朝被潑得一身濕還滴水的洛莉卡眨眼。
「吶,可愛的小不點。請問妳掉的是眼前這濕淋淋的大帥哥、還是濕淋淋又衣衫不整的大帥哥呢?」
「……才不認識什麼大帥哥……算了,還是讓某個命像蟑螂一樣硬的變態永遠沉到水裡吧!」
霎時覺得剛才還擔心一下的自己愚蠢得要死。
被澆得全身濕透後,長頭髮黏貼著臉頰以及變得厚重的衣服觸感令她不適,氣呼呼地又把修踹到湖裡。「我說過不准再提到那三個字了!」
隨後她眼睛捕捉到修手上似乎抓著什麼東西,在夕陽的餘暉下反射出金亮的光芒。
「等等……這什麼?」
一把抓住修握著金屬物的手,湊到眼前仔細看。
「⋯⋯大小姐,妳是要拉還是要踹,選一個行嗎?」
被踹入水裡的瞬間又被拉起來,這樣反作用力的交錯下讓修詭異地半懸在湖中,僅有膝蓋以下部位浸於水裡,忍不住好笑,示意對方把手裡的東西接過去。
那是一條純金色的項鍊,鍊墜為線條精緻繁複的鏤刻薔薇藤蔓,交錯簇擁著以歌德字體呈現的「R」。
——看起來像是一個有著悠久歷史的家族族徽。
將那金色製品取走,細細確認是條項鍊後,問著:「你剛剛在湖內潛得挺久,有沒有發現其他可疑的東西?」
目前看不出個端倪,她想大概是受害者的遺物,這麼精美的掛墜設計,失主挺有可能是個有名望的人。
「除了看起來應該是溺水時被水草纏住而沉於水底、泡得腫脹被啃得破爛的屍體外,沒什麼發現。」
彎了彎讓洛莉卡抓著的右手手腕召喚搭檔的注意力。即使是渾身濕淋淋的狼狽模樣,臉上依舊掛著散漫的笑意。
「我說啊~這樣要是被別人看到,肯定懷疑妳是不是抓著餌在釣水怪……長得可愛的人總是有奇怪嗜好的,對吧?」
隨著充滿理解的話語,給了對方一記燦爛得讓人想再次把他踹入水中的笑。
「--啊!!!!!!」
在洛莉卡來得及未修這番話做出任何反應前,岸邊就響起了驚嚇的大叫聲。
糟糕、
反射性就轉頭看向岸邊,同時手上一用力,硬是把漂浮在半空的洛莉卡一起扯入水裡。
「?!」洛莉卡還來不及反應,就被修一把拉進水內,她瞪大眼,面上難得露出有些驚恐的神情。
她這輩子最痛恨游泳了。
「噯噯噯?!等等……剛剛的是…?」湖邊突然出現一名米黃色頭髮的眼鏡少年,他隻身一人偷偷從家中溜出抵達此處,想尋找消失在湖邊的某人。
卻沒想到看到了挺意外的畫面……剛剛是不是有名年輕女性浮在湖面上呢?
少年推了推眼鏡,深呼吸,臉上露出像是發現了什麼重大事物緊張神情,小心翼翼前進,步伐停止至岸邊對著湖面喊著:
「這裡有一樣會漂浮能力的人在對吧?能、能不能……幫幫我?妳是米娜的同類嗎?就是……吸血鬼來著…」
「⋯⋯媽的。」
修極為不符外表地爆了聲粗口,即使面色如常,但腦袋裡已經在快速轉動著要怎麼解決這個被人類發現的窘境了。
協會的規矩,在執勤時要是遇到了可能曝光吸血鬼存在的人類,就要給對方注射失憶藥物,徹底杜絕洩密的可能性。
——但是每打出去一隻藥劑,後續要面對的便是寫一份厚得可以砸死老鼠、需詳述整個任務細節過程好佐證施打藥物必要性的報告書。
「妳要不要等會把那傢伙吸乾算了?我不想寫報告。」
很是認真地望著洛莉卡吐出完全不打算負責任的話語,手上動作倒是挺有良心地好好托著對方,往少年的方向游過去。
「我說,你大概是看錯了。」
十分純良地望著少年,下一秒修瞇起眼,刻意緩慢地咬住下唇,微笑的角度霎時充滿挑逗的情慾意味。
「大人玩的遊戲,小毛頭別太過好奇才是乖孩子,嗯?」
若是可以轉移了焦點讓少年忘卻方才瞬間的暴露身份、甚而讓他不敢再靠近,就再好也不過了。
「噗咳咳……!」她方才有被水嗆到感到相當不舒服,但並不想在修面前表現出困窘的模樣,仍咬牙切齒回應著:
「混蛋,別說得那麼輕鬆!……而且我沒聽錯的話,那小鬼很明顯是提到讓人在意的事吧!」被修帶到岸邊方向心裡無可否認放心不少,對她這旱鴨子而言剛才落水情況簡直嚇壞了,看在對方後續好意份上便不多加計較。
米娜……還有吸血鬼,岸上那小鬼鐵定知道些什麼。
另一頭,眼鏡少年見兩人返回岸邊似是回應了他的呼喊,臉上綻出單純帶著安心的微笑。
「雖然我有近視,不過戴著眼鏡還是看得一清二楚喔!啊,那個……我是知道吸血鬼的存在的,畢竟我重要的朋友就是吸血鬼嘛……」他搔搔頭,聽見修似乎不打算承認,於是先有些著急地攤出了自己的情報。
「呃……大人的遊戲我不太懂,但、但只要你們幫幫我一件事,就答應不說出去可以嗎?」少年目光一直緊盯著兩人,像是抓住希望般想瞧個清楚,隨後他的視線落在洛莉卡手上緊抓著的金屬項鍊時瞪大了眼。
「讓他說出來再吸乾他不就得了?」
低聲咕噥,反正就是不想面對麻煩事就對了。
報告什麼的,最煩人了。
游到岸邊先將洛莉卡推上陸地,自己再撐起身子爬上岸。用力甩了甩濕得不停滴水的頭髮,皺眉撥到腦後。
「小鬼,你知道你在說些什麼嗎?」
雙手插入口袋裡一副閒適的模樣,下一秒突然欺近少年,一把鋒銳的短刀便泛著冷光架在頸邊。
「我不需要答應你任何事,只需要、」
帶著磁性的嗓音沙啞在耳邊低笑,調情意味濃厚地吻上少年的臉頰。
「一刀、一刀慢慢碎割凌遲著你,相信我,不用五刀你就會說出所有你所知道的。」
下顎朝洛莉卡的方向輕抬,示意少年看向那條項鍊。
「告訴我,那是什麼?」
「你、你你你⋯⋯」
畢竟還是太過年輕,被修半真半假地威脅一句,眼鏡少年馬上嚇得臉色發白,話都說不完整。
「嗯~?」
「我、我我我我說!」那聲別有意味的拉長鼻音使寒毛都束得直直的,少年顫著手推推眼鏡,支支吾吾說了起來。
「⋯⋯我叫做馬修,米娜是我最好的朋友。她是唯一不會取笑我、說我是一無是處的書呆子的人。她說她是個純血的吸血鬼,她也告訴了我許多我不知道的事情。可是、」
但這奇妙的友誼怪異地突兀斷絕在三個月前,正好也是湖妖事件開始的時間點。
「⋯⋯我擔心米娜,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事,才會一直沒有出現;再加上湖妖的傳聞,好擔心她是不是也遇上了危險。」
嘆了口氣,少年伸出手,指指洛莉卡掌中項鍊。
「那個項鍊我認得,是米娜每天都戴著的。所以⋯⋯你們見到米娜了嗎?她最近怎麼了?」
洛莉卡確定自己回到岸上後,皺緊眉頭撥了撥不斷滴著水珠的頭髮,將因浸水而變得厚重的外袍脫下,而修與少年的對話也一併盡收視線與耳中。
「……這個?」她舉起了手中的金色項鍊,瞇起眼瞧著。
沒有想到居然是吸血鬼的……。
「這玩意是那傢伙在湖裡找到的,至於有沒有變成屍體就不清楚了。」
可以的話,她是挺不想下水查看的,但這件事令她在意了起來。
「噯,你的那個叫米娜的朋友失蹤多久了啊?」
「三、三個月了……」
一聽到是在湖裡找到的,自稱馬修的少年露出慌張的神情,眼神不斷往湖面飄。
「最近一直有湖妖的傳聞,米娜又剛好在這時間消失了,我很擔心她是不是遇上了湖妖……妳說是在湖裡撿到項鍊的,難道說、」
「喂,給我振作。」
眼明手快扯住了後領穩住少年發軟下滑的身軀,修嘖了一聲,朝對方蒼白的神色翻翻白眼。
「屍體是有,可我沒有去翻腐爛屍體的嘴巴看是不是吸血鬼的癖好。」
從剛才那突如其來的混亂中,大致可以猜想到自己的任務搭檔並不擅於水性--可這也不代表就必須是他要下去吧?
「聽起來就跟傳聞的時間一致呢。」
洛莉卡心想時間也太湊巧了,總覺得還有些疑點。
「……嘛,我們到這裡來也正是要調查湖妖傳聞真相,雖然不知道兩件事有沒有關聯,不過運氣好的話,說不定就能釐清事情了呢。」話中意有所指,朝修投了個眼神。
「湖裡的到底是人魚還是吸血鬼,或許等一陣子就會有解答了。」
根據協會的報告,湖妖通常都是晚上時段現身,目前待在岸上守株待兔或許是比較好的做法。
隨後她雙手交叉,那夜色中透著微光的紫色眼眸緊盯著少年:「你保險起見還是不要靠近湖邊比較好,也別隨意亂跑。」
不知少年對於吸血鬼的事是否有保密,假如有個萬一,消除記憶的措施還是無可避免。
抿著唇用力點頭,少年的神情十分緊張,手卻牢牢地捏緊了掌心。
「我、我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請帶我去!」
「你確定嗎?」
為了埋伏,三人先暫且躲入了湖邊的小木屋,等待湖妖的到來。
修倒是對於多了個累贅感到不以為然,眼光轉到洛莉卡身上,揚眉。
「先別說這小子還有家人的可能,要是那個湖妖是有魅惑或催眠的能力,我都擋不住了,何況這小子——」
話語方落,突然一陣細細的歌聲突兀地插入三人之間。
極輕極細的聲線屬於少女的清亮婉轉,入耳無法辨認所唱的一字一詞,卻清晰得使人打自心底最深處發起顫抖,愉悅的、敬畏的。
——有如塞壬般美妙的旋律,深達心底。
「你忘了防止人類靠近不就是一開始工作的目的嗎?」洛莉卡沒好氣地回應,「在湖妖出現前先遇到我們活命的機會還大些…‥喂,你,不管等等發生什麼事都別出屋子。」
洛莉卡注意到歌聲響起時,警戒地提起武器對少年警告著,然而少年卻像是沒有聽進耳裡似的,被悅耳吟唱聲吸引目光,緩緩打開了屋門。
「米娜……」
他細細喚著思慕之人的名字,腳步亦開始往外移動。
「有魅惑能力的歌聲……」洛莉卡皺緊眉頭,心想要是發生像報告上說的狀況就麻煩大了。
「既然這樣,我就趕緊去想辦法把問題解決吧。」她言下之意便是打算以暴制暴,將米娜打暈帶回。
由於是可能需要下水的差事,兩人出任務配給的物品包中有附上耳塞以備不時之需,洛莉卡取了一付戴上,抄起武器直接踏出屋外。
「那個小鬼就拜託你看著了。」她回頭對修說完後便直接飛往湖中央。
♝ To Be Continu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