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
和白天那又熱又幾乎要照瞎雙眼的不同,不太亮,而且,是在空中飄的。
「沒想到主教大人如此關注此事……」
「眾曰見異邦妖物,其稱惡魔,心神不寧,茲事體大。」
常聽見的聲音、沒聽過的聲音,還有……血的味道。
「這個……這……」不安的情緒讓語氣明顯動搖,讓少年因疑惑而難得的仰起頭。
才發現光源已近在咫尺。
「您看,其實這頭髮是染的,至於翅膀……」
他不懂那些字代表的意思,但是話語就停在一聲不明顯的喀響之後。
「翅膀可是貨真價實的,能扯掉的話退雙倍門票錢是吧?」
陌生的聲音抱持惡意,嘲諷著。
「呵,區區短命種。」
周圍的空氣因那自喉中發出的戲謔笑聲而震動。
然後是……
溫暖
鮮活的生命
帶著鐵鏽味
濺上他的臉龐
灑落滿地
隨著重物落地
不可抑制的流失
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雙手是何時脫離禁錮的,唯一的念頭只有滿足渴求。
跪趴於地如乞求般舔舐,無論鮮血砂土均一同嚥下。
不夠,不夠,還要更多……
直到他撞上腥味的源頭,與混濁瞠大的眼四目相對。
「呃……啊……噁——」
不要看不要看不要看不要看不要看
痙攣的胃部將才入喉之物反向推出。
「短命種的味道很糟糕對吧。」
陌生人撐住了他的身體,才讓他免於接觸自己嘔吐物的可能。
腹部和咽喉還不受控制使得身體微微抽蓄,但對方似乎毫不在乎,取出手帕拭淨他滿臉狼藉。
「呀,果然是上次水牢裡的那個。」
陌生人的話語間有著些許笑意,卻與方才嘲諷的語調全然不同。
「還不會控制能力又被短命種抓走,真是苦命。」
冰涼的手觸上自己背後的雙翼,少年還不穩定的呼吸急遽加速,身體開始劇烈顫抖。
在一長聲難聽的沙啞慘叫後,他發狂似的拉扯自己破敗的翅膀。
咆嘯著哀號,歇斯底里,無視生理性的淚水如背上流淌的血液毫無停止跡象,僅是不顧一切,反覆地,堅持著,撕裂自己的身體。
「吶,」
筋疲力竭後,他發現自己靠在來人身上,下巴抵著對方肩窩,鼻腔裡滿是血液在體內奔騰的氣味。
「你不要就給我吧。」
對方單手在背部游移,最後停在還完好的另一翼根部;另一隻手則加近了嘴唇與皮膚的距離,向是在誘導——或者說誘惑。
他想起自己離水的那天也是這般,牙齒穿刺皮膚的觸覺,甘美的血液滑過喉嚨,他貧乏的詞彙量無法描述的快感。
來吧,這是你想要也需要的
來吧,這是你渴望也冀求的
來吧,你不必隱瞞與害怕
因為我理解
我與你同類
他聽見自喉嚨發出的一聲長嘆訴說著滿足,他感到身體因為興奮而逐漸上升的熱度,這一刻不再被恐懼追逐。
「欠我兩條命,那對翅膀抵一條,還清之前你歸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