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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

 

 

  有需要釋放的事情嗎?

 

  夏日,是夜,風狂雨亂之夏夜。

 

  從戌正時落下的雨聲,打在屋簷與窗櫺,擾人難得夏季涼爽的清夢,至此刻已是子時時分,且算隔日之時了。

 

  「且怪,平時雨音分明沒如此大,難不成哪處窗沒關好,但就寢前才巡過,怎可能被風吹開。」昏暗寢室裡,一名青年坐起身,略顯煩躁地扒著烏黑長髮,自語抱怨著。

 

  隨意批上外袍下地,緩緩朝門外步去,打算去找聲音從何而來?

 

  小屋不大,除了自身的寢室也就灶房、浴間、小廳及小徒弟的閨房,正想著這點空間哪能尋不著,卻沒想到如此快速,剛踏出門外便由方味聽出淅瀝聲響,來自斜對房的,徒弟。

 

  「可又夢遊?」些許皺了眉,從接過小徒弟也有五年餘,這期間大大小小、或多或少體會到了養孩子的辛苦,自己又是男子,更加有諸多不便。而這一年中,虞桂正式入門歧岭莊,說變輕鬆嗎?也沒有,日子依舊,除了感覺到小徒弟從那一個月後,變了--生活瑣事、作息習慣甚至愛好喜厭都沒變,唯一不同是對莊內之人的態度,在發高熱昏迷三日醒來之後,但就是感覺,她全變了。

 

  夢遊算是從回歧岭谷便有的症狀,但也許久沒發作,最嚴重的一次是四歲:運著還亂七八糟的錦鏡飛,爬至門前老桂樹的頂梢,隔天一清早卻因下不來而大嚎特嚎。收起回憶,揉了太陽穴,靠近徒弟房門前停住,歌聲?夢遊症狀又新增生了?嘆口氣,推開門扉……

 

  陣風夾帶冰涼水珠襲來,臉龐沾上濕意,隨意批著的外衣狂肆在風雨中,眼前望進紛飛的草青色窗紗包裹,若隱若現單薄嬌小身影,倚窗靠立,而那似是已濕透飛揚不起的白衣,對比窗外闇墨夜色,造就成這如夢不真實的存在空間。

 

  像是發覺有人,停下歌聲,開口:「師父,很涼爽呢!」

 

  隨後見其轉過身來。

 

  笑著,那表情知道是虞桂真心時,會綻放的愉悅笑顏,還是最極度那種。如第一次吃到桂花糕時;第一次得到生辰禮時,還有第一次見到畫卷中的雪花時。

 

  半刻,留下句「就寢前記得先泡澡。」後,虞逢玉全然不知自己是如何踏出那房門,又是如何將門板闔上,立在略顯狹隘的廊上,又再次以手覆面,距上次動手打了虞桂後,再次……

 

  「哥,您真確定將桂子託付於我,是對的嗎?」虞逢翡,您真的,很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