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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onymous · Jul 28, 2017

《醉》

 

 

  回憶就像一股不能言喻的水流,繞過心田,沁入心脾。

  酒色流轉,燈光灑落如星辰,醉意酩酊之際,商人又朝他斟酒。

 

  商人說:「肖醫生,有否意中人?」

  查理說:「沒有。」

  商人說:「當真沒有?醫生也該到適婚之年了。」

  查理笑說:「我不懂這些,尤其愛情。」

 

  「我的眼中,愛好像剩下性。那愛是什麼?」查理取過東方色彩的夜光杯,輕呷一口。

  「我有點明白你的意思了,性愛本是傳宗接代,現在卻是情趣的一部分。」商人搖搖頭說:「這想法有點生物學角度。聽我說,愛是……」

 

  於是,查理從商人身上得知許多愛情的概念,和書本不同的地方在於那些皆是商人的親身經歷,從愛情說到人生,一餐飯好像跨越了時間和空間。

 

  查理在酒館外別了商人,那時已然月明星稀,仰首可見一片廣袤穹蒼還有汪洋。

  很多仍未解決的問題,如同找不著鎖匙的寶箱。

  可又讓他想到另外一個問題:真的是寶箱嗎?裡面,真的有他期待的東西嗎?

  他吸了吸鼻子,踏著不穩的腳步,不知朝何方走去……

 

  千迴百轉,最終回到海青舫。路程宛如夢的長廊,迷糊又不真實。

  海青舫上隨處可見富有中國特色的燈籠,橫樑上、人手中、甚至走廊轉角位。

  查理看見燭火彷彿被燈籠困住,它瑟瑟發抖,囚禁的美態卻令人悸動。接著查理便徒手將它拯救,融化的燭似美人的淚水,無聲地落在他手背。

  於是,燈籠的生命光火逐一被奪去,查理這動作引起一輪騷亂。

  「先生,你不可以這樣!」不明狀況的船員上前勸阻他。

  查理開口,竟是不能溝通的朝鮮語,而他的語氣就像談判破裂,整個氣氛好像要動武般。

  「這……好像是肖醫生啊?」

  「難道他喝醉了?按常理他不會如此荒唐。」

  「這是要打起來嗎?」

  群眾竊竊私語如同雨落,不盡。

 

  「……」

  夜晚,是該休息的時節,卻在路途上聽見不遠處的低語聲,使紅旭在意地朝向聲音的來源走去。

  聽見像是船員的人正在苦惱著什麼,在其中聽見「醫生」兩字。

  「醫生……發生什麼事了嗎?」

  上前向船員詢問。

 

  被問到的船員反應過來,隨即說:「有個客人神經病啊,把蠟燭都撈走了我們怎樣做生意?」

  這位船員生臉孔,可能入職不久,連船上的醫生也不太了解,後來他聽到群眾的討論才得知神經病客人的身分。不一會兒,他的同事和他對講了幾句很重方言味道的英文,但未至於聽不明白,內容大概是說已準備新的蠟燭,更換一下被那人破壞掉的燈籠就可以當沒事發生了。

  船員又轉過身對紅旭說:「你認識他嗎?頭痛啊,他現在整個不能溝通,連用名字查房的基本程序也辦不到了,你認識他的話就快點把他丟回房間,不要讓他在這裡丟人現眼!見到就想掄兩拳!」

 

  雖然不知道在場那神智不清的醫生是哪一位,不過自己人都來了,就算幫忙把人扛回去也無傷大雅,緩緩地依著少有的視力走到客人身旁,輕拍他的肩膀。

  「時間晚了,該回去了。」

  雖然不知道對方的房間在哪,至少能先帶到自己的房間。

 

  查理本能反應拍開那隻陌生的手,之後仔細地打量分成四片影的男子,稍為瞇一瞇醉醺醺的眼睛,還是看不清楚,他艱難地發出一個模糊的音:「誰?」

  腦袋越發沉重,如被抽去全身氣力,不聲不響地倒在對方懷中。

  見此,負責這事的船員低罵,一地的蠟燭險些釀成火警,幸好他有隨機應變的能力及時阻止意外發生。

  船員:「先生,我查到他的房間了,請把他交給我們吧。」

 

  一聽見對方的聲音就知道那是自己熟識的那位醫生,接住了對方傾倒的身體,笑著回答船員的話。

  「沒關係,就讓我帶他回去吧!正好能還他一份人情。」

  說著抬起懷裡的人的手臂繞上自己的肩,一手撐著對方的腰向房間走去。

  「查理,你還能撐一會兒嗎?」

  緩慢的走著一邊詢問查理的狀況。

 

  查理低笑,在其他人眼中笑得莫名奇妙。

  快到房間那時,他驀地掙開對方扶持的手,從口袋裡掏出鎖匙,笨拙地打開門鎖,他用盡氣力才把木門推開。同房的醫生並不在裡面,基本上他鮮少與查理碰臉,所以大廳裡一片冷清,還可以見到查理早上離開房間前遺留下來的痕跡。

  查理喃喃細語,然後摸黑回房,半路更被絆倒。

  他嘖了一聲,是他平時絕不會道出口的無禮音節。

 

  查理路上半夢半醒,像是知道前往自己房間的路程,紅旭只是在一旁撐著查理的身體來到目的地,聽不懂查理口中的碎念,但雜亂的開門聲以及跌倒的巨響在安靜的走道及房間都顯得格外大聲。

  「查理你還好吧!聽來摔得不清啊!」

  說著緩慢走向聲音的來源了解狀況並給予查理幫助。

 

  「紅旭先生?」

  比起眼睛能看到的影像,耳朵對聲音較為敏感些。

  查理跪在地上,看見一隻朝他伸來的手。

  那乾淨的手鋪上一層淡淡的銀紗,原來是從窗外偷偷跑進來月光。

  高空的雲霧被清風撥開了,室內就像穿過山洞的火車,那潔白的光教人難以睜開眼簾。

 

  神說要有光,就有光了。

 

  「嗯!是我,手給我吧!」

  手僵持在空中好一會兒始終握不著查理的手,也不知道對方的狀況,只是蹲下身子伸手想撫摸查理的臉了解狀況,從查理的衣服散發滿滿的酒味,

  「……這味道真大,查理怎麼突然喝這麼多?」

 

  一瞬間  

  我就如同牛頓的蘋果般  

  不受控制地滾落在她的腳下

  

  咚地一聲

  咚咚一聲

 

  從天空到大地

  心臟在持續著令人眩暈的擺動

 

  那是初戀 *

 

  「查理,你能明白這種心動嗎?」商人指間的煙頭掉落灰燼,「當它到來時,你會感覺得到,有時人們會不肯定那份感覺,還會抗拒承認,但永遠都是無法解釋。」

 

  商人的話在查理耳邊回放,聲量比聽診器還要大,就像天堂在說話。

 

  他握緊對方的手借力起身,這次他終於不是用家鄉話講話了。

  「我想吐。」

  之後他急忙衝去廁所用力關門,卻沒吐出什麼。

  他解開襯衣上三顆鈕子方便呼吸,在冷靜的過程中意識飄到夢鄉去。

 

      查理突然急奔向廁所紅旭只是淡然的站在原地,而後開始在房裡摸索,或許是想找到查理房裡的床等等能直接休息,尋了半天才終於找到柔軟的床墊,在這時卻聽不到廁所裡的聲音,又擔心查理發生甚麼前往查看。

  「查理?你還好嗎?」

  問了話卻得不到回應,只有被廁所回音放大的呼吸聲。

  「就這樣睡了!?」

  覺得驚訝的同時也嘆了口氣,開始帶著沒有意識的身體小心翼翼地搬到床邊,跟著一起倒入柔軟床舖。

  「這還是有生以來最累的一次。」

  嘴裡碎念的同時意識也漸漸飄遠,跟著一起進入夢鄉

 

 

  *註: 出自鬼怪 - 孤單又燦爛的神裡的詩篇《也許星星會帶走你的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