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的天氣極為良好,和倫敦的乾濕毫不相同,艷陽高照的同時,岸礁附近的水域清澈可見,往下看能見魚群自在地泅動,塗壁站在甲板緣際,正觀看著游動的魚群。
楚燁自拎著水桶與魚竿朝對方的方向走去,突然的起來玩心,「要不要和老子一起釣魚啊。」甩動魚竿的動作看上去格外張揚。
被突然傳來的說話聲弄的一愣,循聲望去發現是自己船的船長。
看了看對方手上的用具後挑了挑眉,轉過頭去很直接的說,「我不會。」
這個回答讓他有些意外,塗壁的打扮一直讓楚燁覺得對方精通這類的生活技能,「等我一下。」沒頭沒尾的扔下這句話以後,楚燁轉身奔回船長室。
不一會便帶著另一只魚竿回來,「看著啊,老子來教你釣魚!」語畢,楚燁硬是將手上的魚竿塞往了塗壁的手上。
對方喊了一句等我一下就往回跑,不一會兒就拿了另外一根釣竿塞在他手上,這自來熟的舉動讓塗壁嘴角抽了抽,其實他也不是完全不會.. 。可是從來沒有好好用心學過,釣技差的一踏糊塗。
「行,你上,我看著。」有些聊賴的將釣竿抱在懷中,看著船長動作。
他只知道船長是個有東方臉孔的西方人,其他一概不知。
從水桶裡拿出方才從市集買回來的新鮮魚餌,楚燁仔細的將它掛上釣鉤,「首先呢,要找個好釣點,」他靈活的翻上船緣,一屁股坐了下來,「接著就可以開始釣魚了。」
垂下釣竿以後,楚燁一派輕鬆的回看塗壁,「試試看吧。」
「......要不是有看過有講跟沒講一樣。」塗壁翻了個白眼,從對方的桶子裡不客氣地抓了一條魚餌綁在鉤子上,跟著翻上船緣隨意地甩竿,靜靜的釣起魚來。
總是不久魚竿就傳來震動,他拉起來一看,魚餌沒了,但是沒有魚。看看隔壁的船長,一旁裝魚的桶子裡都有不少魚了。
涂壁翻下船緣,將釣竿隨意一放,皺眉道.「操,老子最不擅長做這種耐心活,老子有更快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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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走進柴房挑了根較長的木棍,拿出腰包裡的小刀刷刷將一頭削尖,拖了鞋襪捲起褲管再次站上船緣,凝神往水裡看。
靜了一會兒他突然迅速地動了,木棍往水裡一戳,拉回,上頭插著一隻活蹦亂跳的魚。
他哈哈笑了起來,對船長道,「釣魚那種方式對老子來說太慢了,這樣比較適合我。」
對方像極了山谷間矯勇的雄鷹,一瞬命中獵物,行雲流水的動作讓人難以相信,「好厲害,」比起抱怨對方嚇走了他準備釣的魚,楚燁更多的是興奮,「要不你教我叉魚吧!」他對學習還是挺熱衷的。
「哈?你要學?」對於對方的提議愣了愣,畢竟對方釣魚釣的很順,完全沒有必要跟他學這種方法。
船身跟水面還是有一定的高度,釣魚還是比較合適的,不知道這傢伙再想什麼。
「行啊。」不過對方是船長,他想學他就教,不過這東西也沒那麼好學。他拿起旁邊他削著備用的木棍丟給船長--他到現在都不知道他的名字,想了想決定直接複製之前族人教他的方法,「專注,盯著魚的走向,射出的角度要比看到的魚影偏才射的到,因為水會讓眼睛看到的距離扭曲。」
他是被這麼教導的。
對方的指示相當明確,接過了長木棍以後,楚燁隨著他的話語屏氣凝神……專注,放偏位置——學著對方敏銳的動作往水裡一戳,他感受到從木棍的另一頭傳來的騷動,水面上逐漸飄散出一些顏色不明的液體。
雖然剛才的嘗試沒有成功,但他似乎擦傷了某條魚,「……這下要怎麼辦?」他覺得現在的情況有點尷尬,不過依自己的叉魚技術大概很難親自解決這個問題。
「哈哈,傻,魚都傷了游不動了能怎麼辦,趁還沒死撈起來等等加餐啊。」看到對方有點困擾的表情大笑出聲,覺得這船長也挺逗。
「這方法快是快,但是抓上來的魚不能放,一會兒就要處理掉。」他將手邊叉來的魚丟到桶裡,邊道,「這方法一時半會也學不會,你有興趣就再玩會,我要去岸上把魚烤了。」
說完看了看之正在研究手法的船長,「喂,你叫什麼名字?」
……還會烤魚,敢不敢更多才多藝一點。楚燁對於對方全面性的生活技藝弄得有些懵,這艘船上深藏不漏的人比他原以為的還來的多。
「我是楚燁,沒記錯的話你應該是涂壁吧?」他並不太介意對方知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不過,這傢伙連自己上了誰的船都不知道,這樣真的沒有問題嗎……?
隨手將剛才釣的半滿的水桶往對方的方向推,「這些也順便。」楚燁眼下顯然對叉魚更有興趣。
「是,你記得沒錯。」有些疑惑為什麼船上的人都知道他的名字,他也就大概介紹過而已啊?
看到對方推過來的水桶嘴角抽了抽,接了過來,「不要太慢啊,魚涼了就難吃了,等等直接找岸上有煙的地方過來。」
說完先轉身回房拿了一些調料,轉身提著水桶往岸上走了。
脫離碼頭木板的走到區後,在比較沒人忙碌的地方,無視人群好奇怪異打量的眼神,自顧自的升起火堆。
岸邊有些濕,點火點了好一會。掏出刀子將魚的內臟清乾淨,刮了魚鱗片,向人借了岸邊的清水洗過,串上樹枝,在體內裡頭刷了很薄很薄的一層蜜---蜂蜜可貴了,他要省著點。
在魚身上搓了薄鹽,就放火堆旁烤了,時不時轉一下。
不一會兒香味就出來了,引的岸邊工作的人頻頻往這邊看。
涂壁一邊心無旁務的烤魚,一邊想怎麼用剩下的魚打打自己的牙祭。
拿起一隻烤好的魚咬了一口,外層是薄鹽與柴火燻的酥脆鹹香,裡頭的魚肉熟了但是還很嫩,蜜與油脂浸染的微甜。
涂壁邊吃邊思維散發的想,要是來點…嗯,檸檬或者花椒之類的就好了,唉。
楚燁又繼續瞎忙活了一會,叉魚這件事情遠比他想像還需要體力和專注度,折騰了這麼會,他已是滿頭大汗。雖然叉魚也是捉魚的好方法,但對於自己而言,捕魚似乎更加合適。
略遠的岸邊升起白煙,按著涂壁方才扔下的話思索,那便應是他烤魚的地方。楚燁將手上的木棍隨手一放,便躍下甲板往對方的方向步去。
涂壁的料理超乎預期的好,走至距離他三米外的地方,已經足以聞到陣陣香氣,那味道光聞著他就餓了——找個好位置一屁股坐下,他立刻揀了隻才方烤好的魚大快朵頤,「你這手藝很可以啊!」
火烤的時間恰到好處,保留魚肉本身的甜度,而顯得謙嫩多汁,當中的蜜汁更是畫龍點睛,對於提味起了非常大的用處;他們剛才弄上來的魚也非常新鮮,嚐不出半分腥味。對於眼前的人,楚燁除了佩服,沒有別的話好說。
「哼哼,那是。」得意的哼哼兩聲,繼續烤魚,「我最會做這種即食料理,至於大菜就不會了。」這點倒是很誠實。
兩人風捲殘雲的消滅了眼前的烤魚,涂壁將火堆踩滅,痕跡弭平,提起剩下的一些,楚燁釣上來比較沒傷口的魚往船上走,「我還留了些魚可以燉湯,看你要不要喝。」
區區幾條魚可以做的料理倒是遠比他以為的多,聽到待會還能喝魚湯,楚燁那雙藍眼睛頓時閃閃發光了起來,「就你這手藝,老子怎麼可能不捧場!」便是跟上了對方的步伐,往船隻的方向行去。
確定對方跟上後直接前往船上的料理處。
將魚放在廚房,去房裡拿了在某次靠岸邊買的陶鍋,先燒上水,隨後將魚處理好,先將魚骨丟入水裡熬煮,魚肉切成塊放在一旁。
「這還需要一陣子,你可以做點別的事。」對楚燁說完就自顧自的從懷裡拿出一本剛剛順手從房間拿來的書看了起來。
過了約四十分鐘,涂壁打開鍋蓋看看,魚骨已經熬化了,好在是小魚,骨頭軟,整個湯底變成奶白色的。
見時機差不多了,就下之前切好的魚塊,再放了一些海帶---漁港邊最不缺的東西之一,待魚肉熟了,再灑點鹽,簡單的湯就好了。
見魚肉已變成白色,涂壁便撈了一碗起來,嚐了一口,露出像貓一樣滿足的表情。
『還行。』想完弄滅了火,去找楚燁讓他一起來解決這鍋湯。
管不上什麼禮節,收到了徒壁的叫喚以後,本就站在門外偷覦的楚燁立馬奔了進來,不顧對方那異樣的眼光,翻出木碗便飛快的舀了勺,急急湊上嘴便是張口要喝,險些要燙口,那模樣甚滑滑。
「你這湯......賊香啊」。楚燁有些不自在的開口,故作鎮定,也不知對方是否看出了什麼端倪。
「不錯,算你懂得欣賞。」聽到對方的話覺得很是滿意,雖然看起來笨笨的,但是人不壞,品味也還不錯。
「咱們把這些湯分一分吧,這東西不能放。」
說完自己又撈了一碗,「你撈你需要的量,剩下的我來解決。」吃不完還可以分給羅瑜和埃斯特。
塗壁捧著碗,無意識的想到這兩人。
從對方手上接過杓子,楚燁又舀了幾瓢,足足喝了不下三碗,叫人看的瞠目結舌。沒忍住打了個滿足的飽嗝,回頭衝塗壁爽咧一笑,「今天差不多到這裡吧,下回咱倆再來抓魚!」
「行」。慵懶的像對揮揮手,因為吃飽而懶的動彈。
「下次再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