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殺萬殺,萬人當前亦要殺。
萬殺萬殺,萬人阻之盡皆殺。
血刀門中沒有一個人是甘於落人後的,沒有任何一個不為武藝自豪的血刀門人,他們的唯一目標都很明確:成為門主。
血刀門不講輩分、不問實績、不看關係,唯一能決定在門中地位的只有一種要素:武力。
最強的血刀門裡最強的一人,就是這麼簡單,成為門主後更要想方設法仗著自己的刀擴張著影響力,讓血刀真真正正成為獨步江湖、天下無敵的一門。
至今的門主已有八任,而第九任的門主跟是個極端可怖的傳奇。
「就這麼點本領?」
萬殺刀,是年二十,孤身仗刀,只帶了五名門人,正與縱橫正派武道三十載的競星觀主孤松道人比武證道,他的一手七星耀芒施展的不疾不徐、攻守並重,果有宗師之氣態,能在十年前的惡尊大亂底下維持競星觀的基業,絕非等閒之輩。
可是如今的他正是大汗淋漓,雖然精妙的劍法能勉強架開幾招,對手卻愈打氣力愈是雄沉。
聽到松風劍派與常山吳岳城接連敗在他手下,孤松道人原本並不以為意。
那兩個門派本來早就因惡尊侵犯實力大衰,如果換成自己,頂多五十招內就可以收拾那個猖狂小輩,血刀門又如何?不過是個被惡尊反噬自食其果的邪派,能強到哪裡去?
「你……你到底……」
「還不錯,能擋下老子的虎伏林山,大鬍子倒也有點本事,那換這一招如何!」
刀路轉趨於險。
那已經不只是險了,是險中至絕,如果一不小心可能劍鋒就擦到要害,可是被那猛獅般的氣勢震懾,孤松出招愈慌,只想著先退一退看清萬殺刀的路數再說。
一者氣長,一者力衰。
孤松的弟子們眼見師父落於窘境,慌張不已,一個個手按劍柄,他們還沒來得及,因為那五名血刀門人已經拔刀,光是拔刀的威勢,就足以把他們鎮在當場。
嗤!
然後,就是刀刃入肉的聲響。
「唔哇──────!」
孤松道人持劍的右腕已經被快刀削斷,在那一刻他的劍原本即將刺進萬殺刀的頸子,絕不是因為武功,而是因為膽氣和自信,萬殺刀有絕對的信心能在劍尖抵達之前削斷孤松的手臂,這瞬間的些微遲疑讓孤松失去了良機,也失去了手臂。
他從沒想過自己會敗的這麼慘。
萬殺刀踏前一步,孤松無可退避,只能痛苦的握住右腕跪地,那瞬間,他只知道競星觀這十數年累積的聲望,已經隨著自己的手臂一同失去。
「你,你……」
他不能相信,無論怎樣都無法想像自己會被一名後生小輩給擊敗。
「打理門派支出,開壇授徒、與地方官偕同抵禦賊匪,正派人士這麼多的事情要處置,只怕你要鍛鍊自己的功夫總是無法順利吧?」
萬殺刀的鬼首大刀落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更別提你這個競星觀有了名氣,就更不敢有人來挑戰你們,你們武藝經不了戰鬥淬礪,擱下這麼多以後自然衰落,老子很慶幸自己身在邪派裡頭!」
瘋了。
這人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被鮮血澆灌出來的,被鋼鐵鍛造出來的。
可是他所說的話每一句又是合情合理,他們確實是因此而讓競星觀的武藝衰微。
「老夫認敗了……」
「既然認輸那看你要解散自己的門派,還是你從這個掌門的位子退下,換成選一個更強的上來,把你會的教導給他,五年後再來一拚也成。」
「要不是你們與天劍派定下止戰之約,龍真人早就替天行道了!」
旁邊有一個弟子悲憤地喊出聲來,但那卻成了他在這個世間喊出來的最後一句話。
首級飛天。
旋飛上天的人頭拖著一抹長長的血尾,在八卦紋的地面上繪出漆艷的腥紅,原本萬殺刀出招的勢頭已盡,制敵後也不再下殺手,卻不料到那弟子喊了一句就慘遭橫禍。
「不准在老子面前喊那老雜毛的名字,因為你不配!」
此一月內,萬殺刀連挑五大正派掌門且從未嘗敗,自此名動天下。
殷華從南宮先生聽到的秘辛內容:
「聽說貴派萬門首昔日獨挑正派五掌門時行徑殘酷……殺人卻並不多,不過聽聞是別人提到龍掌教時就會大變……咳咳……只希望這樣的行徑不要再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