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內百老匯,Ankh重新上演。
雖然王座也算是知名劇場,但舊戲再度搬上舞台且是進入內百老匯這點還是仍然振奮人心。
但是幕後的非當年度人員可不是這樣想。
2009年下半年度的Ankh縱使比起近一兩年的迷幻戲碼相較簡單,但年代有些久遠加上除了演員特意請回原始陣容外,工作人員可說幾乎換了一批。
縱使是重新上演,但麻煩事還是不少。
范已伸了個懶腰,已經三天沒有回自己的住處兼工作室。
就連戰場也顧不得執著爾虞我詐,也算是這一團混亂裡唯一的好事。
雖然她想一半要歸功給三個月前被挖角才是。
——況且這次的負責人是那位副團長。
要是此時此刻有什麼無關的差錯,除了被開除外大概也很難在百老匯混下去了。
不過她挺意外這齣戲碼是副團長負責劇本,怎麼想那種甜膩膩的戲碼跟總是在盯著三螢幕操作股票和談定各種合約的嚴肅臉扯不上邊。
也不是很在意就是。
反正她的職責只負責將戲服處理好,偶爾支援隔壁部門而已。
再怎麼有理想抱負,在這裡也只是一介修整戲服、可有可無的小齒輪。
服裝部門的總監是個范已非常討厭的對象。
她很少使用上討厭這個字眼,但一旦使用上了便是極度討厭的那種。
尤其對人。
替尾聲時女主角於派對上著的禮服重新縫製上寶藍色與銀色亮片,縱使違反規定但她還是戴上了耳塞式耳機隔絕總監優美但字句間諷刺惡毒的聲音。
「要是能讓她閉嘴就好了。」王座裡的華人稀少,偶爾用幾句中文抱怨也不太會被發現。
實在很討厭,尤其第一次到服裝部門時就被質疑了學歷和實際能力。
在這群學歷大都是實力堅強學校出身的同部門同事裡,相較之下的確很糟。
但不可否認的是,若沒有實力自己也不會擠身於王座的戰場之中。
「縫得真醜。」
被總監退回第二次後,第一次萌生想拿粗針縫住對方嘴巴的范已還是乖乖將亮片拆掉重新縫製。
畢竟是真的很醜——就為什麼銀色區域不是夾雜在寶藍色區域之內而是獨立出一大塊。
明明設定在70年代左右那種充滿針織與波西米亞浪漫的時代,就應該活用元素而不是為了搶眼就設計出這種在網路與劇場迷心中許多負面評論的服裝。
重點是,女主角的個性是絕對不會穿這種衣服的!
跟為了攀上總監位置還待在王座的其他人不同,自己不過是帶著某種愚蠢的衝動才繼續待在王座。
當時挖角期也沒人理會自己,況且好不容易不會被當笨蛋了。
盯著剛拆完才重新縫上幾片亮片的魚尾裙,拔下撥放偶像系樂曲的耳機。
「總監,我覺得女主角安娜不會穿這種類型的裙子參加酒店的派對。」畢竟還是自己的頭頂上司,范已還是帶著禮貌開口,並在自己要說下句話前被旁邊與自己同期進來的女孩搶話了。
「我也覺得男主角派對上時穿著的西裝太正式了,當時移民過來的普通上班族有這個薪水能負擔高級西裝嗎?之前就很想說了。」
「不行啦,當時這種格式的正裝普通上班族負擔不起——之前教授上課時有提到過,不過范手上的那件裙子我也不覺得安娜會穿,安娜不是在時尚雜誌社上班的專欄編輯嗎?」
「啊!副團長怎麼想,你剛剛也有聽到我們討論。」
「阿納伯,你應該很清楚Ankh尾聲是要展現出那時候的美好所以才比較誇大。」
「……所以就算不遵照時代設定走也可以嗎?」不經大腦思索的直接開口,直到疑問句尾聲後才驚覺自己是直接對上正在跟副團長解釋的總監,雖然剛才旁邊跟對桌的也提出了質疑。
但都沒有此時自己帶著些許質問的語氣來得直接。
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