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becca】

＊噗浪創作企劃【WAP】任務劇情

緊急任務V

【Rebecca】

----------------------------------------------------------------------------------------------

　　上帝花了七天時間開創天地，而Ariana知道，她只要三十秒就能判斷這次任務的性質。

　　敵不動，我不動。

　　但話說回來，這是可以跟上帝建立世界類比的事嗎？

　　坐在客廳沙發上，Ariana望著她的任務對象，難得塞滿不同思緒的腦子這才回神，發現她似乎犯了什麼邏輯推論上的錯誤。

　　「……唉。」

　　自己為自己悲哀的思考方式嘆氣的聲音引來一陣動靜，一顆被好看金髮覆蓋的小腦袋從單人沙發上抬起，和Ariana交上視線。

　　於是，她們有了第一次的對話。

===

　　以年紀而言，維歐蜜．.漢德麗卡是個過度沉默的孩子。

　　起先的情況是這樣的，任務開始那天，Ariana站在維歐蜜面前，垂下視線，清清楚楚不冷不熱地把僅有的一條遊戲規則說給她聽。

　　敵不動，我不動，這個心態以金髮女孩能理解的詞彙表現時，意思就是－－

　　「我負責保護妳一個星期，在這間房子裡。」當時，Ariana這麼說：「我不在乎妳是誰，和長官是什麼關係，只要妳乖乖待著，不必跟我說話，最好把我當成看不見的空氣。」

　　維歐蜜對她眨眼睛，像是在問「要怎麼把活生生的人假裝是空氣？」

　　Ariana沒理她。

===

　　後來，她們在客廳裡視線交會，維歐蜜在Ariana沒預料的情況下突然開口對她說話時，是七天保護任務的第四天。

　　四天來她們相安無事，維歐蜜有時玩拼圖，有時抱著放在沙發上的熊玩偶輕柔低語，有時蜷曲身體沉沉入睡，一如她醒著時那般平靜。

　　「Ariana討厭我嗎？」

　　第四天，她們有了實質互動的第四天，Ariana沒來得及移開和維歐蜜交上的目光，小女孩便先一步向她拋出問句。

　　「我應該要喜歡妳嗎？」Ariana反問。

　　「我……」

　　她的直白堵得女孩剎那間無法回應，維歐蜜伸出手，把原先擺在三人長沙發邊緣、離自己很近的那只熊布偶抱到身上，緊緊摟住。

　　金髮女孩和布偶互相依靠的畫面，逼出Ariana另一聲嘆息。

　　「要是讓妳受傷了，我很抱歉。」她換了個比較和緩的語氣對維歐蜜再次開口：「但我的意思是，我是傭兵，妳是我的任務對象，我們之間原本就只有義務性的關係，三天後我們就會和對方道別，有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再見。」

　　「唔……」

　　噘起嘴又鬆開，維歐蜜聰穎晶亮的眼中，閃過似懂非懂的情緒。

　　Ariana在她的單人座位裡翹起雙腿。

　　「說個故事給妳聽。」

　　抱在布偶熊胸口的雙手收緊，維歐蜜用滿是期盼的眼神朝Ariana表達意願。

===

　　被雇用為跋扈老婦人伴遊的年輕女孩，與她的雇主一同前往某個度假地。

　　在那個地方，老婦人無所不用其極的挑剔一切，包括女孩的神經。

　　但在是在那個地方，一個不經意的情況下，老婦人和女孩認識了失去妻子的富有男性，度假地範圍不大，女孩和男性對彼此一見鍾情，最後，男性以非常快也非常出人意料的方式向女孩求婚，希望她成為他的第二任妻子。

　　女孩與從此以後沒再見過面的老婦人告別，隨男性回到他華美的莊園。

　　在這座名叫Manderley的莊園裡，女孩很快就發現，她原先習慣的生活模式和此地格格不入，男性已逝的前妻似乎對這座莊園有著龐大的影響力，僕人們總在女孩身後竊竊私語，評斷她和不幸慘死的前一位夫人有多麼不同，領導僕人的莊園管家Danvers太太更是毫無遮掩的展現自己對女孩的敵意。

　　熱戀的激情和搬進莊園的興奮感很快消退，女孩開始對原先統率莊園的、那位在僕人和Danvers太太嘴裡聽起來完美無瑕的前妻產生好奇，只是每當她向男性問起，男性不是打發她，便是發怒。

　　男性熱情好客的姐姐、前妻刁鑽麻煩的哥哥聽說他再婚，一前一後前來拜訪，女孩沒漏看任何男性在和兩人互動時展現的不自在，更無法假裝不去在意，從她偷聽和偷看到的事情判斷，那場使前妻死亡的船難意外似乎並不是意外。

===

　　「前妻……被殺掉了嗎？」

　　維歐蜜露出又害怕又好奇的眼神，捏住布偶熊的前掌，輕聲問道。

　　Ariana把交疊著的雙腿換邊，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

　　前妻的哥哥不停在莊園裡探索，並與男性對質，指稱男性是謀殺前妻的兇手，在相近的時刻裡，前妻發生船隻意外的海灣打撈起一艘帆船，船上有副完整的女性身骨，骨頭符合前妻特徵……

　　最後，包括警察在內的一行人往回追查，發現高傲跋扈的前妻其實看不起做為她丈夫的男性、發現前妻出軌的對象是自己哥哥、更發現前妻患有無法醫治的絕症，結束與前妻醫生的對話，為男性洗刷謀殺前妻的罪名後，女孩與男性一同返回Manderley，卻迎面被一場燒盡莊園的大火迎接……

===

　　維歐蜜倒吸一口氣。

　　「然後呢？」金髮女孩把布偶熊掌捏得變形：「然後呢？」

　　「沒有然後了。」Ariana鬆開雙腿：「這個故事原本是長篇小說，結尾就收在女孩和男性回到莊園，在莊園前的車道上看見大火的段落。」

　　「好難過的故事。」維歐蜜的聲音很輕：「Ariana為什麼要說這個故事給我聽？」

　　「妳問我是不是討厭妳，這是我給妳的回答。」她聳聳肩膀：「但需要為妳用另一個比較短的故事解釋一下。」

　　「這次的故事裡也有死人嗎？」

　　「很難說，裡面只有一個人死掉，就是我。」

　　「咦？」

　　被維歐蜜又錯愕又不敢多說什麼的神情取悅，Ariana笑了。

　　「認真說來，我不是討厭妳，而是不知道該怎麼跟妳這樣的小女生相處。」她對維歐蜜這麼說：「漂亮可愛的聰明女孩，會讓我想到我妹妹。」

　　「Ariana有妹妹？」

　　「她叫Eunice，我們是不同媽媽生的，她只小我幾個月，長得很好看，腦袋也很好，但每次想到她，我都會同時想到剛剛跟妳說的那個故事，特別是前妻出場的段落……啊，說到這裡，仔細一想才發現，我好像應該跟妳道歉。」

　　她說話時，維歐蜜總會把圓亮的眼睛轉過來看著她，不管話題內容是什麼，都不會移開。

　　看著維歐蜜的雙眼，Ariana只能失笑。

　　「我和Eunice水火不容，第一次看那本小說的時候，書上寫的明明是前妻的名字，在我眼裡卻怎麼看都是Eunice，後來，看書也好、看電影也是，只要碰到那種情感奔放，長得又好看的壞女人角色，我都會想到她，而妳－－」

　　維歐蜜的臉，熊布偶的臉。

　　不在現場的，Eunice的臉。

　　Ariana說不上來她究竟比較想看見哪一個。

　　「妳和Eunice小時候有點像。」她誠實道：「不是說長相或個性，而是那種－－舉手投足間的感覺，特別是眼睛，就算安靜不說話的時候，從眼睛裡也看的出來，妳們依然在高度注意周邊環境。」

　　「……是嗎？」維歐蜜鬆開了對熊布偶的鉗制：「Ariana看著我，想到妹妹，然後才想到Manderley莊園的故事？」

　　「嗯。」

===

　　維歐蜜在Ariana發出單音做為肯定回應時起身。

　　小小的女孩跳下沙發，放開她的熊布偶，咚咚踏著腳步來到Ariana的單人沙發邊，昂起頭，從色調粉嫩的雙唇裡溢出柔軟的話語，把Ariana釘死在沙發上。

　　「Ariana不喜歡自己的妹妹，但很愛她呢。」維歐蜜說得滿臉誠懇：「是那種，愛到就算自己死掉了，看見像是我這樣的特定東西的時候，也還是會想起她的愛喔。」

　　原先只是隨意擺在沙發扶手上的手臂抽動，Ariana面對離自己很近很近的維歐蜜，原本想抽起雙手環到胸前，卻不知怎的無法動作。

　　「Ariana.」女孩用細細的嗓音呼喚她：「因為Ariana負責保護我，所以我應該謝謝妳，所以，我不會變成像妳妹妹那樣的人。」

　　因為就像Ariana說的，再過三天，我們可能就永遠不會再見面了。

　　妳放心，我不會變成壞女人，這是我唯一能跟妳道謝的方式。

===

　　她們同時聽見雨水落下，打在窗戶上的聲音。

　　維歐蜜伸手揉揉自己的臉頰。

　　「原來是下雨了，難怪我這麼睏……」金髮女孩換上了既撒嬌又稚氣的口吻：「我要去睡午覺，Ariana掰掰。」

　　「掰掰。」

　　直到維歐蜜的身影消失在房門那頭，雨勢漸大，想必佔滿天空的烏雲掩住光線，讓屋子裡變得有些昏暗。

　　Ariana都坐在雨聲中，沒有離開她的單人沙發。

【Rebecca】（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