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終止

 

　　「好、看來問題應該能解決了。」淺色的身影輕輕笑著，她望著躺在地上的人，表情相當平淡，笑意凝在嘴角，對於作惡的巫女卻是滿滿的絕望。

 

　　她感受到自己的力量一點一滴的消失，她身畔的花朵開始盛綻開來，甚至連範圍也擴散到方圓五公尺之處才漸歇，一叢叢的花兒在風中輕輕搖曳，帶著流益的光點，直到光點消失，巫女的面容也成了一名三十多歲的女性。

 

　　「我的力量……！」巫女哀號著，但在藤蔓的纏繞之下，她卻始終無法脫出，只能看著屬於自己的力量成為光點、回歸大地。

 

　　「至少小姐沒殺了妳，妳該慶幸。」白芍冷淡地說著，轉身進屋，開始準備製藥的前置工作。

 

　　「虛偽、虛偽！人都是為了己利而生，妳又是為何幫這些沒有力量的人類！」黑巫女叫囂著，她看著鬆去的藤蔓，立刻掙脫，站起身，剛失去力量的她還相當無力，才做完這串動作變喘的不行。

 

　　「妳說的沒錯。」她編製藥，邊漫不經心地達，「但只要我對這些人釋放好意，他們就不會對我如何，至少短時間內。」她勾起嘴角，「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最主要是她並沒有那個想法。

 

　　「我們也曾是普通人。」她笑著，像是在回憶著什麼。赤芍在一旁幫忙將煮好的藥劑盛到玻璃瓶內，整整裝了十幾小罐，然後放到一邊的桌上，鍋內仍有不少藥劑。

 

　　「這些量只夠你們的家人使用。」鈴蘭慢條斯理地看著仍舊沒能回過神的村人們，「一瓶能救一人，你們家有哪些人生病了，說吧。」

 

　　「我家有兩人！」

　　「我爺爺他──」

 

　　……

 

　　「算一算有二十七人，那麼，我再重申一次。」鈴蘭看著白芍和赤芍合作著將藥劑倒入瓶內，「一瓶能救一人。」

 

　　「如果你們的藥拿去救別人，或者被拿去，我是不會幫你們的，還請想清楚要怎麼做。」

 

　　娜塔莉定定神，堅定的點頭，「我明白妳的意思。」

 

　　鈴蘭牽起嘴角，抬手拍拍對方的肩膀，「祝你們好運。」

 

　　白巫女和她的兩朵花目送這些人離開，再看看令一邊失去力量的巫女，鈴蘭滿意的點點頭，轉身進屋，一個眼神都不留給黑巫女。

 

 

　　＊

 

 

　　「在那之後，我們的家人都獲救了，而那些沒有幫忙的村民們也都相繼失去了家人，然後，他們也亡去了——」年老的娜塔莉眼中有著淚光，那段時光可是相當灰暗，「有人說這是鈴蘭的祝福；也有人說鈴蘭是黑巫女，是她詛咒了這個小鎮。」

 

　　「可是我知道的，她總是保持中立的態度，決不會做出這種讓自己跨入邪惡陣營的事情。」

 

　　「可是她沒有救所有人啊！她既然有能力，就應該救下所有鎮民。」有著貴族身分的人嗤之以鼻，對於這個故事感到相當荒謬。

 

　　「她救了又能如何？你覺得那些村民會感激她，還是覺得這是理所當然呢？」老嫗微微一笑，並不因此而惱，「並不是所有人，都有義務去做他能做到的事情。」她笑著，拄著杖，離開廣場，留下被斜陽拉的長長的剪影。

 

　　「娜塔莉沒有變呢。」

 

　　「嗯。」

 

　　「真是太好了呢，小姐。」

 

　　鈴蘭不置可否，但對於自己當初埋下的種子，倒是已經成長茁壯了。

　　利於她的謠言，還會繼續流傳下去吧。

 

　　她搖搖頭，輕輕嘆氣，將水鏡像撤去，一如往常地走到森林內，鹿走到她身畔，用角輕輕碰了她。

 

　　白皙的手指撫上角，像是在與牠交流那般，爾後，輕輕坐到公鹿的身上。

 

　　「那麼，接下來……」她撫了撫杖上的兩朵花，看向前方，「該挪挪窩了呢。」

 

　　公鹿隨著話語而奔向森林更深的地方，身影消失在密林之中。